时祈小声蛐蛐:“但科洛那好像算是时尚之都吧……?”
宋琉绪抿唇。
时祈脑子一转, 大概知道宋琉绪在阴阳什么。
由于大力推动环境保护条例,裴渡的故乡科洛那有着全世界最优秀的自然保护基地。
打击盗猎者的力度最大,环境保护得好, 野生动物众多,当地旅游局发展出了一套完善的观光游览体系。
科洛那是很多人——尤其是喜欢野生动物的人心中的旅游胜地。
不过现在,宋琉绪显然是情绪上头才会这么说。
时祈不和他争辩,只是扯了扯行李箱:“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宋琉绪眼疾手快,再次死死按住了行李箱。
这位少爷可没做过挽留某人的事, 要他说出“能不能别走”之类的话, 简直难如登天。
“……马上要到宋氏家宴的时间。”
他迅速找到了一个理由,语气甚至算得上别扭僵硬:“宋溪云一定会让简行之去, 你完全不在意?”
没人和时祈说这些, 她顿了顿, 拉行李箱的力气稍微小了一点。
自从上次时祈和宋溪云进行了一次短暂对话后,时祈就清楚, 凭借现在的自己是没办法动摇她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家宴的时候会邀请我吗,大概什么时间啊?”
宋琉绪:“会,八月初。”
时祈飞快:“那没关系,那个时候我已经回来了。”
其实她这次就去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刷完裴渡的使用度之后, 时祈就准备回国。
需要接触的天之骄子还有两人并未出现,如果找不到人,她肯定是要想办法和面前这位少爷接触的。
即使这个暑假不需要出门打好几份工,她也不能每天晚上都做梦吧……!
宋琉绪原本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定定看了时祈几秒,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了某种时祈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最初见面时那种如潮湿雨季般的阴沉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下一秒,他松开按在行李箱上的手。
“随便你,”宋琉绪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回来给我发消息。”
一直都没出声的系统忽然道:“我觉得他的反应好像有点奇怪诶。”
“好像没招了面无表情说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试图诱发妻子同情心的留守丈夫……”
时祈赶紧打断了他:“喂!”
没人是那样的关系!
走到门口时,时祈看见了管家。
管家朝着时祈笑,而后快步上前接过时祈手中的行李箱,很上道地说。
“时小姐,不早了,少爷特地吩咐让我送您过去。”
由于入住在本小区的住户基本都有配备车和司机,打车需要走出去等一阵。
时祈看了眼时间,没拒绝管家。
管家拖着行李箱一边走,一边用略带着些忧愁感的语调向时祈小声解释。
“抱歉,最近理事长那里的情况似乎比较复杂,少爷有时候情绪不太好,请您谅解。”
时祈有些困惑:“宋氏财阀最近发生了什么了吗?”
她关注了相关的板块,但似乎没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传闻。
管家飞快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考虑到有些话不适合跳过自家老板和时祈说,于是只能含含糊糊又意有所指地表达。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等您回来的时候,少爷应该已经处理完毕了。”
“时小姐,祝您在科洛那玩的愉快。”
*****
室内散发着一种很浅淡的木质香。
灯光是暖光色调,房间内的一切物品连放置的位置都有特意设计,让人下意识地感到安宁与平静。
裴渡陷在沙发里。
黑发蓝眸的青年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在没有表情的时候,这位被称为“蓝宝石”的顶级老钱总显得冷酷又危险。
裴渡的对面,年轻的心理医生正低头看着纸质的资料。
心理医生:“现在的感觉怎么样?最近过敏症状有没有复发?”
裴渡:“还可以,最近没有复发。”
心理医生了然地低头记录裴渡的状况,一分钟后,他再次抬头看向对面的裴渡。
青年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薄唇抿着,眼睫在眼睑处落下小片的阴影。
要不是早已熟悉裴渡的性格,心理医生心里大概也要犯嘀咕。
从裴渡十六岁起,他就开始担任裴渡的心理医生。
明明都是从小就在万众瞩目的环境中长大,但裴渡与岑观昼毫不相同。
在作为家族继承者多次登场后,裴渡对他人的视线变得极其敏感,这种状况在二十岁时迎来了爆发期。
严重到了和陌生异性接触都会过敏的程度。
纵使是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也没解决这个问题。
而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了些转机。
心理医生思索片刻,他说:“或许她在无意识中成为了你心中某种'安全基地'一样的存在。”
“方便告诉我这段时间她与你的相处模式吗?”
裴渡语调很平静地从影视城的见面开始讲述,抹去了一部分出游时的互动,最后讲到他邀请时祈旅行的事。
作为一名专业的、优秀的心理医生,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裴渡几眼。
听裴渡的话,他们的接触其实算不上太多,且几次出现在对方面前的状态似乎都……有点傻愣愣的。
这算什么,真爱降临吗……?
尽管这样非常不专业,但心理医生的脑中还是飞快闪过了“这不完全是倒贴吗?”的念头。
不论如何,裴渡碰到异性没有过敏,已经是史诗级的进步了。
半个小时后,裴渡从诊疗室中走出。
他将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被宽肩撑起来的衬衫在走动时勾勒出够细的腰线。
想到和时祈约好的旅行,裴渡的脚步轻快起来,脸上都带了一点鲜少会有的、很浅淡的笑意。
他要带她去看看自己成长的地方了。
时祈会喜欢小咪他们吗?
不过思绪没发散多久,裴渡看见了岑观昼。
岑观昼佩戴着眼镜,窗外落进来的光线有些晃眼,以至于大部分情绪都看不太真切。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发型有些凌乱。
像是岑观昼这样极其注重外表的人,往常恨不得从头精致到尾,绝对不会让这种状况发生。
看样子不像是来做心理咨询,而是专门来堵裴渡的。
即使没有公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之前时祈和岑观昼的关系很特殊。
自从裴渡和时祈的关系变好以后,他和岑观昼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
要这么说起来,裴渡和横刀夺爱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与骆逢与和宋琉绪那种不成熟的处理方式不同。
他们的合作还在继续,只是岑观昼的假笑次数显然更多。
裴渡倒是没什么变化——反正他总冷脸面无表情。
果不其然,当裴渡走到岑观昼面前时,后者伸手拦住了他。
两位身高相近的天之骄子面对面站着。
裴渡调整了臂弯处的外套:“有事?”
岑观昼:“她最近……怎么样?”
他说这话时有些犹豫。
岑观昼已经很久没有做那种旖旎的梦,但他总自顾自地梦到初遇的那天。
……如果那次他主动上前,现在的一切是否会有变化?
由于经常陷入这样的幻想,岑观昼最近的状态太差,就连助理都发现了不对。
有骆逢与这样一个前车之鉴,岑观昼清楚时祈不喜欢纠缠,但又总忍不住去观察她的状态。
距离分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岑观昼……不甘心就这样错过。
他再也不会对某人产生这样的感情。
裴渡的语气毫无波澜:“没有她同意的状况下,我不能随意告知你。”
岑观昼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待在她身边?”
裴渡顿了顿。
他似乎思索了几秒,情绪稳定,语气平稳:“……对她来说,我应该只是朋友而已。”
纵使“恋人”这个头衔对他来说存在致命的吸引力,但裴渡清楚,相比起那样容易崩塌的关系,“朋友”更为合适。
即使做的事情远超“朋友”的身份。
岑观昼并没有松口气。
毕竟沈系洲也是“朋友”。
他很少情绪外泄,但此时此刻,那种焦虑几乎是明晃晃挂在了脸上。
看上去不像是运筹帷幄的商人,反倒像是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
那种焦虑同样影响到了裴渡。
两人合作过很多次,对彼此是什么样的人,算得上心知肚明。
裴渡看着和刚开始谈话时并无区别,话语里却带着很少表现出的尖锐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