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意先一步走到玄关换鞋。
进来时没有看见,但出门时,她注意到了门口的小摆件。
两个玻璃摆件放在玄关的架子上,摆放的很整齐,倚靠在一起,显得有些亲密。
宋琉绪很不爽:“看什么?”
江知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恶意。
她语气平淡地回应:“没什么,只是有点眼熟。”
蒋曦:“咦……这不是我和时祈一起做的吗?”
她说:“当时我们一起去的,她大概是觉得第一次做,做的不是那么好,所以就没有送你吧。”
两人对话时,没有注意到站在身后的少年脸色越来越黑。
所以,当时送给他的是瑕疵品吗?
少爷没有送客的习惯。
能够保持现在的状态,也是看在这两人是时祈最好朋友的份上。
他偏了偏头,语气平静:“所以,你们要牺牲我的睡眠时间,在这里讨论它的前世今生?”
两位时祈的好朋友对视一眼,很快出了门,宋琉绪吝啬于多一句寒暄,面无表情地把门摔上。
两人看着门在面前关上。
楼道的灯光亮起来,蒋曦幽幽:“……好不爽,他怎么一副男主人的样子?”
作为一个经常读剧本,总是剖析人物情感的优秀演员——
江知意早早就意识到宋琉绪对时祈的用心不纯。
那眼神都要拉丝了好吗?
不过,既然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要结婚,时祈和宋琉绪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姐弟……能够这样下去吗?
*****
宋琉绪进屋时,时祈还没睡。
酒精上头,她并不算很清醒,侧脸贴在枕头上,睡意像是汹涌的洪水朝着她扑过来。
宋琉绪走到床边时,时祈的眼睛已经快要合上了。
年轻的天之骄子在床边半跪下来。
他抬起手,指尖勾住时祈鬓角的一缕碎发,将它勾到耳后,动作慢的像是某种暗示。
“……你送我的礼物,那个枫糖松饼,”他的语速很慢,“是某一次的失败品吗?”
这一句话的内容和语气让时祈的睡意消失了一大半,她睁开眼睛,视线和半跪在床边的宋琉绪保持平视。
时祈发现自己似乎解释不了。
可她之前也没契机说这件事啊!
宋琉绪一直都把那个小摆件看的很重要,总不能说“这只是我不小心拿错的瑕疵品”吧?
宋琉绪从她心虚的反应中找到了答案。
“……哈。”
像是在嘲笑自己似的,宋琉绪问:“为什么会想到要喝酒?”
时祈小声:“我想试试看酒量来着……”
宋琉绪的手落在了她的膝盖上,掌心轻轻用力:“为什么不在家里喝?”
不就是怕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状况嘛!
“在外面醉倒了很不安全,如果你的朋友们也没有把控好量怎么办?”
时祈:“…我知道的,而且这不是没有醉吗?”
宋琉绪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姐姐忘记了吗?”
宋琉绪的膝盖压在床上,动作轻柔但强硬地推开她:“之前吃菠萝加了一点酒,晚上都会睡得很沉。”
他不说还好。
宋琉绪一说菠萝,时祈就下意识地想到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她下意识地要撑起身体,但宋琉绪的动作已经快了一步。
“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他的声音变得含糊,随着说话的动作,舌尖扫过她。
“那就来看看,姐姐是不是真的没有醉吧。”
……
他让时祈说出自己竖起了几根手指。
时祈推他:“我看不到!”
宋琉绪压制着她,并不让她看见:“……能感觉到的,慢慢来。”
从一到三,时祈又一次被拽进了宋琉绪的游戏里。
这场游戏太过煎熬,只有猜对才会有奖励,但时祈也说不清到底算是给谁的奖励。
在这样的时刻,宋琉绪那种乖巧的、可怜的伪装全部消失,露出内里极强的侵略性。
或许是等待她的过程太过煎熬,又或许是自己珍贵的宝物不过是他人礼物的垫脚石。
尽管宋琉绪已经抑制着自己所有的侵略欲和破坏欲,但依旧比前几日更凶。
时祈根本不知道究竟他竖起的手指究竟是一、二还是三。
思绪完全被搅乱,只有那双微微敛着的金眸最为清晰。
下次,绝对不喝酒了!
……
时祈醒了。
她看着床边垃圾桶里的盒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骗子!
昨夜时祈被吊的不上不下,宋琉绪说着叫哥哥就结束,结果叫完更精神了。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身后的人习以为常地向她的方向靠,温热的躯体贴上她的后背,隔着肌肤和血肉,心跳近乎同步。
时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宋琉绪的声音还带着清晨的倦意:“嗯?你说。”
时祈:“开学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宋琉绪顿了顿。
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情绪,宋琉绪说:“去学校吧。”
时祈每天来回并不方便,她多半是选择在校住宿。
宋琉绪无法忍受一周只有两天能见到她的日子。
时祈:“但有很多人看你不爽,去学校真的没事吗?”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宋琉绪顿了顿,他正想说话,时祈就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想去的话就去吧,就算不是宋氏财阀的继承人,也得拿到毕业的文凭……至于其他的,反正我在呢。”
她挪到床边:“我先去上班了。”
宋琉绪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洗手间的门关上,室内传来细微的水声。
他忽然笑了。
即使那并不是完美的造物——
那也是她做的第一个摆件,是别人都没有的最初次,不是吗?
第141章
圣希学院的开学定在九月一号。
开学前两天正好是周末, 事务所的几个前辈提前交接了时祈的工作。
趁着两天的休息日,她准备在家里整理一下下学期的计划。
虽说现在的日子看起来很有盼头,但时祈还是告诫自己不能懈怠。
周六的天气很好。
客厅开了空调, 时祈靠在沙发上看资料时, 宋琉绪从浴室里出来了。
这位天之骄子保持着每天的锻炼习惯, 半个小时前他刚晨跑回来,换好了居家服。
宋琉绪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
时祈只是扫了他一眼, 视线并未多停留,继续低头看手中的平板。
宋琉绪擦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她在这种时候总是很专心。
专心到会忽视室内另一个人的存在,让宋琉绪总产生一种被忽略的不安定感。
但当细碎的阳光落在时祈的侧脸上, 将她照得暖洋洋时,宋琉绪的心又莫名地镇静了下来。
他吹干了头发,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一侧,躺上沙发、枕在时祈膝盖上的动作悄无声息的像只猫。
时祈很难不察觉到膝盖上的重量。
她低头看去时,就看见宋琉绪那纤细浓密的眼睫微垂着, 一副困倦得要睡着的样子。
……实在是太像猫了。
时祈看了一会儿, 还是没忍住抬手落在宋琉绪的发梢。
黑色的发丝穿过指尖,刚洗过的短发松松软软, 带着与自己相仿的、沐浴露的气味。
宋琉绪顺从地将脸埋进来, 蹭她的手心。
咕嘟。
心跳的速度很平静, 但时祈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当她的指尖沿着他脸部的弧度,落在宋琉绪的下巴处时, 他顺势就仰起头, 像是被挠了下巴感到舒爽的猫科动物。
要不是屋内很安静,时祈甚至怀疑自己能听见他喉间传出的感到舒适的声音。
她问:“怎么了?”
虽然宋琉绪平时也经常这样安安静静地靠上来,但今天似乎有一点点不一样。
宋琉绪慢吞吞地回答:“感觉……很幸福。”
他喜欢这样时祈共度的安静时刻,即使这个房子的空间对他来说小的可怜。
但也正因为空间足够小, 能够确保他和时祈不会有太远的距离。
……或许一直都这样下去也很好。
时祈因为他的话微微愣了一下。
脑中的系统阴阳怪气:“我不需要很多的钱~我只需要很多的爱~”
时祈:气氛完全没有了!
她其实隐隐约约能够共情宋琉绪的感觉。
从生日到现在的这段时间,时祈过得挺愉快。
扫地机器人接入了SERAPH系统,家务完全不需要担心。不论是早上起床还是回家时,都有人做好饭。
再加上宋琉绪……除了年轻气盛了一点,剩下的也很照顾她的体验。
再加上没有经济方面的压力,可以说是精神和身体的需求全面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