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祈喘着气,觉得谈恋爱还是有点伤身的。
系统冷不丁说:“骆逢与的使用度已经到60%了。”
时祈下意识算时间:“那还能用24天。”
系统痛心疾首:“是啊,你想过24天后该怎么办吗?”
时祈把书从抽屉里抽出来,气还没喘匀:“事到如今,我就晚一点再想吧。”
总不能和骆逢与说,你兄弟借我摸摸吧?
这学校大得离谱,她跑跑走走,将近二十分钟才从食堂赶到教室,现在满头大汗。
正翻找着纸,身边递过来一包湿巾,时祈下意识接过:“谢谢。”
沈系洲很轻的说:“不用谢。”
他似乎不太擅长和人说话,等时祈擦完汗了,才憋出下一句:“你……早上起晚了吗?”
时祈点点头,小声回答他:“闹钟响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没听到,跑过来累死我了。”
沈系洲点点头。
他不说话了,月一样的眼微垂着并不看她,仿佛只是单纯的随口问一句。
时祈把湿巾还给他:“谢啦。”
老师走进了教室。
前两天的课程只是引入,到了今天,时祈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些跟不上老师授课的速度。
虽说大多数课程时祈都预习过,但老师说话的语速实在快,各国语言混杂,又时不时进行一些课外扩展。
时祈感到些许吃力。
而教室中其余学生对扩展的那些部分信息接受度非常高。
就比如,说到游艇的动力系统,这些少爷小姐们能通过现实中经历过的一些事,迅速理解老师口中话语的意思。
而时祈活到现在连海都没见过。
下课后,她往桌上一趴,觉得灵魂都要从嘴巴里飘出身体。
到底是谁说有钱人都不读书?
完全是输在了起跑线上啊!
其余的事暂且不提,新的语言学习迫在眉睫。
能听得懂老师说的话,起码能让她筛选出有效信息。
时祈正想着该买什么教材来学习时,手肘忽然被戳了戳。
时祈抬起头。
沈系洲一眼就看到她额头上因为趴着的动作印出来的淡红色印子,她的表情是还没缓过来的苦恼。
沈系洲其实发现了。
……刚才上课的时候,时祈就时不时皱一下眉,当她在辨别老师说的上一句话时,老师可能就已经连说三句。
看得出来跟的有些吃力。
时祈眨眨眼:“怎么了?”
沈系洲递过来一本记事本。
其实沈系洲没有记笔记的习惯。
他很小的时候就自学掌握了多种语言,听课当然没问题——更不用提这些课程的难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时祈接过来,翻开看,发现上面写着今天课上的笔记——
把今天课上老师讲的有效信息全部整理了下来,他的字迹俊逸有力,微微左斜,因为书写速度快,连笔较多。
最重要的是,沈系洲笔记上的信息量非常清晰。
“……你上课的时候,好像有点跟不上。”沈系洲垂着眼帘,轻声说,“我猜你不理解中英外的语言,所以记录了一下。”
时祈抱住这本笔记本,感激地看向他:“可以先给我抄录吗?”
沈系洲被她的视线烫了一下:“可以的。”
“你需要的话,最近的课程我都能写好笔记给你的。”
“可以吗?我抄录好之后还给你,你人真好!”
沈系洲其实根本不需要笔记:“我不着急。先把运动会的报名表填好吧。”
圣希学院的一节课时间虽长,但每次课间时间也有30分钟。
由于通识课并不是天天都有,同班的学生有些可能几天见不到一面。
时祈感激地把本子收起来,她拿着几分报名表就开始分发。
他的右腿已经好了许多,但左腿确实是跛的,时祈原本想说自己来就好,但看他已经站起身。
时祈默默把话收回了肚子里。
还是像对待正常人一样对待他就好了。
教室里大概有不到十个人,时祈发一边,沈系洲慢慢地从另一边开始分发。
这些少爷小姐们还算好说话,时祈简单向他们介绍了这些项目的积分,在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时,时祈开始回收那些申请表。
收到沈系洲刚才分发的那半边时,时祈听见两个同学的对话。
“……真是的,和他说话完全不回复啊。”
“我妈还让我和他接触下呢,说什么240+的智商,我光是站旁边都感觉聪明很多。”
“哈哈哈,阿姨不是在说你笨吗?”
“他不能靠科研赚点钱吗?我看他的裤子膝盖还有点破呢。”
“你不知道吗?几年前合意集团用100万挖他去团队做生物实验,结果他给同团队的人下毒,险些出人命……”
“不是有说是前团队的成员嫉妒他,故意陷害吗?”
“真真假假,谁知道呢?看他那副别人和他说话都不理的样子,我觉得还是前者更可信一点。”
“脑子聪明,但脾气很古怪呢……”
时祈敲了敲桌面:“填好了吗,两位?”
坐在桌后凑着脑袋聊天的两人同时仰头看向时祈,下意识露出了有些心虚的神色,在看见时祈领口的特招生刺绣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们蛐蛐归蛐蛐,倒是没打算在正主面前这么说——毕竟谁也不想和这样一个高智商人士关系恶劣。
谁知道会不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时祈拿着两张资料,笑了笑:“不过,还是不要随便揣测别人比较好哦,他人挺好的。”
两人对视一眼,时祈已经从旁边走过。
她走到蒋曦面前,后者坐在位置上撑着脸。
蒋曦朝时祈眨眼睛:“我看你和那个怪胎聊的挺开心的呀,好啦……不要用那种表情看我!他是天才,天才行了吧?”
“……你还见义勇为呢?”
时祈看了眼蒋曦手中报名表:“这也算吗?”
时祈忽然想到了江知意。
要是她在原来的学校,听到朋友被人诽谤,时祈肯定不会只是说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起码也该叫人道歉才行。
但这不是没底气嘛。
蒋曦:“算啊,说实话你人也挺好的,我觉得你和……现在的恋爱对象,简直一个黑一个白。”
时祈想了想,骆逢与对于蒋曦来说确实挺黑的。
她低头看蒋曦的报名表,她报名了击剑和飞盘两个项目,备选项目写了曲棍球和马术。
蒋曦还在说:“你知道智商那么高,还是全能型天才代表着什么嘛?”
时祈:“代表着他想做什么就能做到?”
蒋曦打了个响指:“没错!像我家设计机械方面,很多技术有突破的空间,如果他愿意进入我司团队,我愿意重金聘请的。”
时祈:“你不会是看我和他是同桌,所以才和我说后面这句话吧。”
蒋曦眼神微妙地游移:“怎么会呢?”
军训时嘲讽她的人里,有几个人和她家公司是同赛道的竞争对手,蒋曦最近事业心大爆发,已经开始学着开始打理公司的事情。
估计是想着找点助力。
蒋曦说:“不过,有件事要提前和你说。”
她隐秘地往后瞥了一眼:“他的父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要向沈系洲抛橄榄枝的公司都会提前知道,要是没有处理的能力……还是别和他走太近。”
上帝给他开了一扇窗,倒是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沈系洲有着超群的智商,但有个好赌的父亲和母亲,两人从沈系洲小时候就开始扒着他打神童的旗号吸血。
十五岁时,领了五百万后把他打包送进了某个公司的研究所。沈系洲陷入风波,从那里被辞退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几年。
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是拿了项大奖。
但那时候,他的腿已经跛了。
时祈抬头向教室后方看去。
沈系洲安静地坐着,他正看着桌上翻开的书,风从窗外吹进教室,轻轻吹起他额前的发,露出星月般的眉眼。
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蒋曦笑嘻嘻地说:“不过如果真需要帮忙,我可以啊,你要是有机会和他说说,考虑一下和我合作。”
时祈摆了摆手中的报名表:“我拿走了。”
她回了位置,将报名表整理好,顺手网购了几套自学教材,准备今晚教材到了就从几名教授最常用的西语开始学起。
在此之前,还得多借几次沈系洲的笔记了。
接下来是回复骆逢与的消息。
他到了北欧的一处小镇,那里大多都是低矮的红房子,能看见许多树干发白的桦树,排列在建筑物后方,参差错落,像是守卫。
骆逢与给时祈拍了许多雪景,其中还掺杂着好几张关于他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