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某种直觉,时祈并未和骆逢与讲明自己现在正和沈系洲待在一起。
16:39
【时祈】:恭喜拿到冠军!
【时祈】:不过不好意思宝宝我临时有点事要先离开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时祈】:晚上再去你家找你,你别生气好吗?
【时祈】:[双手合十对不起的表情]
……
私人的休息室内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闪着幽幽的光。
素色的毛巾搭在骆逢与的肩上,他正拿着毛巾一角擦着脸上的汗,视线紧紧注视着屏幕。
骆逢与从场上回来,他想好了自己要给时祈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借此机会问她能否公开的事。
……最近一段时间,他心里总是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这种第六感让骆逢与迫切地需要得到时祈的肯定答复。
如果时祈现在还不愿意,那他会再想别的办法。
人总得为自己争取。
而回应他的,却是空荡荡的休息室。
比赛的时候时祈还是在看台上的,她因为什么事离开了?
骆逢与发送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随后看着屏幕发了几分钟的呆。
因为剧烈运动而加快的心跳逐渐缓和了下来,在通讯录里翻找了许久,骆逢与拨出了一个电话。
骆逢与:“把篮球赛结束前后十分钟,体育馆门口的录像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就按他的指示照办。
不到两分钟,一个长达二十分钟的视频发到了骆逢与的私人号码上。
青年调整了姿势,他点开了视频,开始拖动进度条。
在十几分钟时,他停了下来。
有些失真的监控里,穿着特招生制服的少女拽着一个踉踉跄跄的少年往外走,后者跑得不顺畅,但视线却是落在前方的少女身上,痴痴的。
骆逢与的视线停留在时祈握住沈系洲手腕的手上。
他眼中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攥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看得出主人情绪的波动之大。
几乎全黑的房间里,只有手机的光线照出他扭曲的神色。
第30章
作为联邦的首都, 这座城市享有全国最好的各项资源。
当然包括医疗。
今天是工作日,人比周末时稍微少一些。挂完号之后等了一会儿,时祈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沈系洲带到了护士面前。
护士为那些暴露在外的伤口消毒上药, 又让沈系洲拍片看了骨头。
一阵操作下来, 两人都累得够呛。
在外等待的时候, 沈系洲又开始道歉:“对不起,我……”
时祈忍不住用有点强硬的语气和他说话:“停!我不喜欢听对不起, 别总是和我道歉。”
沈系洲闭嘴了。
他长得好看,就算脸上带着伤,也依旧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有些热心阿姨路过时还会问一句“哎哟小伙子这是怎么啦?”。
时祈很有耐心地说是不小心摔了,她去买了个口罩给沈系洲。
由于时祈是双手勾着口罩的两边挂绳,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愣愣的,他下意识地要弯腰把脸往时祈手上凑。
时祈:“……你自己戴。”
沈系洲像被烫了一下那样,白皙的皮肤迅速泛红, 就差像是兔子那样蹦起来逃跑。
不过也因为这样的反应, 原本淡淡的人多了点人气。
沈系洲总算是戴上了口罩,他的眼睫一直在轻颤着, 几秒后小声说先去一下洗手间。
时祈也不忍心大声说他:“我在这里等你。”
不过在沈系洲去洗手间的时间, 叫号正好叫到他。
反正看报告谁看都一样, 时祈先进了诊室。
进门就看见医生的表情很严肃:“他怎么摔的?”
时祈:“……从楼梯上滚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不能和医生说谎, 于是改口:“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医生,很严重吗?”
医生从时祈的话语中大概猜到了原因,她说:“很多软组织挫伤,但这些新的伤口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他的腿骨……”
她示意时祈看向屏幕。
时祈仔细辨认了一阵子,只能看出左腿的骨头有错位。
“……这个伤应该没几年吧?这完全是长歪了,以后会一直疼的,要是好好治疗护理的话不至于变成这样的。”
时祈看了眼门外,小声问:“那他的腿还有康复的可能性吗?”
医生的表情很严肃:“已经长起来了,得重新敲断重新愈合……还不能保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具体的还需要专门的团队做方案。”
时祈光是听到得敲断就觉得痛了。
除此之外,沈系洲身上还有很多陈年旧伤,医生看了都觉得惨不忍睹。
时祈犹豫了下,在沈系洲敲门进来前,她说:“如果可以的话,请就当他是摔倒了吧。”
今天的伤口基本都是皮肉伤,沈系洲只需要去打消炎针,再取药每天吃,注意这几天不要碰水就行了。
时祈看了眼时间。
折腾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期间骆逢与完全没有和她发消息,时祈怀疑他现在的情绪已经到了底谷,说不定随时能火山爆发。
她一直在看手机,沈系洲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今天麻烦你一天了,不用在这里等我的。”
时祈放下手机:“没事,还有两袋就吊完了,你自己在这里不太方便。”
一方面,时祈确实不放心沈系洲。
另一方面,她同样需要接触同为天之骄子的他。
沈系洲说:“没关系的,我找了朋友来帮我。”
他话音刚落,时祈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哥”。
时祈循着声音看去。
一个娃娃脸上带着雀斑的男生朝这边跑来,他长得不是很高,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戴着棒球帽,看着有些拘谨。
沈系洲轻声说:“让他来就行,你回去休息吧,拜托了。”
时祈看他的表情也没继续坚持,她站起身走向那个小雀斑,后者看着更加紧张了。
时祈向他叮嘱了一些事,随后问:“有钱吗?”
小雀斑原本一直点头乖乖听着,听到这句话露出有些窘迫的表情,下意识往沈系洲的方向看去。
他们离的有点距离,医院里人声嘈杂,这边说话不会被沈系洲听见。
时祈:“别看他,收款码给我。”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时祈转过去一万。
按照梦里梦到的那些景象,时祈怀疑沈系洲借的那些钱是为了还爸妈的赌债。
那么没钱也很正常。
虽说学校有交的医保能覆盖一部分支出,但既然受了伤,时祈觉得沈系洲还是要吃点好的。
就算是名师辅导的费用了,时祈想。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减了一些的余额,很快就告诉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转身朝着沈系洲挥挥手,快步离开了。
小雀斑慢慢挪到沈系洲旁边:“她很关心你,哥。”
沈系洲坐在椅子上沉默。
时祈一走,他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好像随时都要消失的状态,露出很倦怠的表情。
小雀斑手足无措:“哥,如果你真的不打算继续干原本要做的事……”
“实在不行,我们把SERAPH卖掉,然后离开这里吧。”
沈系洲没有回答。
……
时祈打了辆车迅速来到了骆逢与家楼下。
她正准备打电话让骆逢与接一下自己——人脸认证只能直通45楼,发现电梯正从地下室三层的停车室上来。
时祈往大厅的柱子后躲了躲。
电梯门开了一次。
骆逢与和宋琉绪正并肩站在里面。
两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不大的电梯间里有一种谁走进去都会被冻成冰雕的冷感,时祈扫了一眼冷汗都要下来了。
时祈:“还好我聪明没站在电梯口等。”
系统说:“你这样好像在做贼。”
电梯门合上。
骆逢与说:“我要处理一个人。”
宋琉绪:“……又和你亲爱的女朋友有关系?”
要是换做平时,骆逢与压根就不需要多这一道流程。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骆逢与并不想让他的女朋友知道自己是个多恶劣的人,所以要借用宋琉绪的手。
——不过这种事情他们做过不少次,彼此都很熟练。
骆逢与:“扔到战区或者海里都可以。”
宋琉绪垂眸:“等生日宴过后,我帮你解决。”
心情不好的时候,两人的对话都是这样言简意赅,反正彼此都能懂对方的意思,就懒得多费口舌。
宋琉绪垂下眼帘,耳垂上的红色耳坠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两下。
无端的,他忽然嗅到一股有些熟悉的柑橘香,正打算问骆逢与一句,电梯到了26层,后者挥挥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