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梦的主人一直都是沈系洲。
不愧是高智商人士,他毁灭世界的梦里包括但不限于核污染、生物病毒、智械危机、意识形态……
各种方式,应有尽有。
而且梦里的流程还非常完整,时祈接连看着他灭世。从一开始的睁大眼睛震撼,到后来想还能这样?
……虽说好像能学到点什么,但沈系洲梦到的场面都太过真实,连带着那种世界毁灭的恐怖感也一起传递给了时祈。
时祈不行了。
她睁开眼,顶着黑眼圈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还不如做那些让我养胃的梦呢。”
系统:“这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吗?”
可沈系洲的梦完完全全都是噩梦啊!
他自己做那种梦,不会觉得压力爆表吗?
系统:“……要不,你去接触宋琉绪吧?”
时祈:“不是我不愿意,是他上周末都不在家,我回去根本碰不见人。”
她怀疑这位“继弟”在做了梦之后怀疑人生,开始避开自己了。
要找人问宋琉绪的行程,那更是难上加难。
系统:“或者,你找班主任要沈系洲的家庭住址,找过去看看?”
沈系洲不是住校生。
他每晚都会离开学校,第二天早上再回来。
不过时祈从来没问过为什么,那毕竟是沈系洲的隐私。
想起上次见到的雀斑男生叫沈系洲“哥”,时祈猜他们应该住在一起。
系统:“不然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你发现你做题的效率都下降了吗?”
“这次考试还没问题,但一直这样……要是被学校劝退,那就真的没有办法再接触到天之骄子了。”
系统说的对。
时祈决定考完试之后就去找沈系洲。
在考试前一晚,时祈又一次进入了沈系洲的梦境。
她作为核研究员,正在操作着台面上的按钮。
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在时祈眼里简直就像是天书,但很快,那些数据开始扭曲,像是坏了的电视屏幕那样闪烁。
随后,蓝色的屏幕上几个冰冷的单词拼成了SERAPH。
下方有一个长达五分钟的倒计时,旁边的屏幕里则是显示着某个核武器库的画面。
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时祈近期已经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在啊。”
她扭过头,看见了沈系洲。
他穿着和她同样的白大褂,只有在看向她的时候,死水一般的眼眸中才有了些许波动。
梦里的沈系洲总是二十几岁,似乎在他的计算里,如果想那么做,就能成功在三十不到的年龄里毁灭世界。
不过每一个梦境里,他的腿都是瘸着的。
小屏幕里的众多核弹发射了。
时祈大概猜到五分钟后这些核弹就会落在大地上,核辐射会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出去,到时候他梦里又会是一副生灵涂炭的景象。
沈系洲说:“很快,不会有痛……”苦的。
话音未落,他被时祈拽着手腕一个旋身撂倒在了地上。
时祈压制住他,开始试图拆解他那身看着并没有什么防护效果的白大褂和衬衫。
“我根本就不想死!”
被她压住的青年眼睫颤动,或许是过于羞赧,沈系洲开始小幅度挣扎起来。
她咬牙切齿:“不管了,你现在不准动!”
死到临头,时祈也管不上那么多。
有谁能连续两周被这种毁灭世界的梦境搞死,还能气定神闲地看着核弹砸在自己脑袋上?
她明天还要考试呢!
“你让那个停下!”
“等等!停、不行……”
时祈哼哼笑了一声,她压着沈系洲抵挡的手,开始解他的腰带。
“可以啊,那我们就这样等死。”
她动作麻利,沈系洲愣了片刻,很快看上去像是烧红了的虾。
他挣扎的力度不是很大,但时祈一旦停下手中的动作,他那双含烟笼水的桃花眼就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嘴上说着拒绝,却很诚实地给她回应。
最后还是让时祈成功了。
时祈:“我最后说一次,如果你让它停下我就停下……”
她捕捉到沈系洲眼中轻微的失落。
时祈立刻改口:“行吧,你让它停下,我就继续。”
沈系洲紧紧抿着嘴唇没说话,时祈看不出他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在屏幕上的核弹还在往下落,即将接触到建筑的时刻,似乎有了几秒的卡顿。
时祈绷紧的神经稍稍一松,手往后一撑的时候按到了什么。
就在沈系洲被时祈触碰到的一瞬间。
那些原本要落下的核弹在半空中炸开。
简直就像是动画里的特效场面。
屏幕中,粉色泡沫在半空弥漫,原本应该被摧毁的建筑物现在扑了一墙的粉红颜料,倒是显出几分滑稽感。
时祈骤然放松下来。
但平躺着的沈系洲却抬手遮住脸。
他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我怎么能肖想你……”
第39章
时祈原本只是担心自己今晚不能睡个好觉。
但睡醒后, 她开始担心沈系洲会不会羞愤到要跳楼。
系统说:“不至于吧,你不就摸了一下而已吗?”
“而且相比起他之前经历过的那些磨难,你摸一下又能算什么呢。”
时祈默了默。
沈系洲大概从没有过这种经验, 被她碰了一下就缴械投降了, 这对于男人来说好像也算是一件值得羞愤的事情……吧?
沈系洲最后的那句话让时祈忍不住多想。
她刷着牙, 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他喜欢我,为什么?
镜中人的平平无奇, 还没梳好的发尾翘翘的,因为最近睡不好、又在备战考试,眼下一圈青黑有些明显, 显得没什么精神。
时祈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开始寻找原因。
是因为她为沈系洲说过几次话,在这所豪门学生偏多的学院里,他在自己身上找到了一些“同类”的感觉,所以对自己产生了一些好感吗?
可沈系洲为什么表现的有些自卑呢?
想到这里, 时祈忽然一个激灵。
不不, 要考试了,她不能分心想这些事。
时祈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 迅速将自己从那种纠结的情绪中抽离。
今天开始, 圣希学院的几个年级都需要进行统一的、持续三天的中期考试。
考试的三天里, 她依旧每天进入沈系洲的梦境。
这几天的梦里,沈系洲没有毁灭世界, 但时祈也没见到他。
他开始在梦里有意识地避开她。
时祈反而睡了几天好觉。
她忍不住问系统:“沈系洲的道德感是不是太强了一些?”
系统:“虽然在梦里毁灭世界, 但现实是淡淡的一个人诶,感觉比骆逢与还有宋琉绪要善良很多呢。”
不过他的毁灭倾向严重到这个地步,时祈觉得无论如何都有必要去和沈系洲聊聊。
如果他是因为骆逢与说了什么才决定要离开的,那事情或许还有点转机。
就算没转机也行, 大不了她出国去找他。
……无论如何别死啊!
考虑到这点,考试结束后,时祈含泪委婉拒绝了蒋曦的派对和江知意的逛街邀请。
她向班主任要到了沈系洲的地址。
班主任提醒道:“那个地方治安不是很好,你最好和朋友……如果有异性朋友的话,一起过去比较安全。”
除了骆逢与和沈系洲,时祈在圣希学院基本就没和异性玩过。
不过好在,时祈自己会点防身术。
时祈谢谢了班主任的好意,自己出了门。
——沈系洲住的地方很偏僻。
从圣希学院打车过去要半小时,如果出行工具选择了公交或是地铁,需要近两小时的时间。
比时祈家还要遥远。
联邦首都寸土寸金,市中心的房价高得吓人,租房自然也不便宜。
而越往城市外围,房租逐渐变低,沈系洲住的外环城中村就是不少人的落脚处。
时祈出门的时候天气还不错,但从地铁站出来时,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
时祈:“……”
她加快脚步朝着班主任给自己的地址走去。
和时祈曾经在梦里见过的小巷一样,城中村的道路非常狭窄,有些不要的家具也被扔出来,在本就不宽敞的道路两侧堆叠着。
一抬头看不见天空,只能看见建筑物间交错着许多电线,上方一些小盒子一样的窗口里探出晾晒衣服的长杆。
不过快下雨了,衣服基本被屋主收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道路两侧有些敞开了半道的门,吵吵嚷嚷的声音从房子里传出来。
油污过多,时祈要费劲才能看清楚有些门上写着的门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