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的声音如同受伤的小兽低喃，又像是被饲养的小兽发出可爱的声响讨好他的主人。
泠汐垂眸看着面前表现乖顺的“疯狗”，有些头疼。
“你的精神力太吵了。”泠汐的神识析出，几乎毫无预兆地粗｜暴破开了琼的精神屏障。
她听得到，琼太疼了。
琼所说的每一种惩罚酷刑都是他曾经在联邦“黑市”中经历过的，他把这种“互动”当做日常，当做奖赏。
即便“黑市”的实验让琼丧失了痛觉，但他所经历过的非人实验的痛感永远残留在他的精神力上。
精神力无时无刻不在呼喊着疼痛……甚至渴望这疼痛。
“啊——疼——”琼忽地吃痛仰头。
再神识破开精神屏障，入侵琼的精神域的那一刻.
刺骨的寒意几乎顺席卷了琼的精神域，连角落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琼感受着从精神域重传来的痛感，他并不挣扎，反而仰着脸，将自己朝泠汐贴近了几分。
那双总是泛着阴狠戾气的赤色双眸，此刻却变得湿漉漉的，像是濒死的小兽望着他唯一的光，这是他等待已久的救赎。
“好疼泠汐，再、再重一些……好喜欢……”清脆的少年声变得有些嘶哑，尾音缠绵，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讨好感。
凛冽的寒风在琼的精神域中肆虐，侵占精神域中每一寸领域。
“泠汐、泠汐……”琼呢喃着她的名字，喉咙中溢出细碎的喘息，不像是被痛感折磨的，倒像是一种别样的满足。
直到琼的精神域都覆满了霜雪，泠汐伸手接住了脱力倒下的琼，深海蓝色的双眼眸光晦暗不明。
她没有感觉错。
33号恶徒琼的精神域一开始就是覆盖霜雪的。
——从神识入侵精神域之前，琼的精神域中就有“霜雪”的存在。
熟悉的法力共鸣让泠汐十分确定，琼精神域中的霜雪来自她。
泠汐曾经为琼梳理过识海。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33号狗狗，惨惨的小疯狗
第78章
“泠汐……好疼……好喜欢泠汐……”琼发出的声音虚弱极了。
他挣扎着,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导致他的动作幅度很小。
浅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泠汐的颈肩处蹭过，与其说是挣扎,倒更像是赖在泠汐身上撒娇。
泠汐半阖着双目,没有理会琼的动作，她通过神识，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从33号恶徒琼的识海之中传来。
琼识海中覆盖着的满天风雪证明了她曾经为这名小妖梳理过识海。
洁白的雪净化了识海中的污浊，轻柔的风抚平识海中不可磨灭的伤痛, 它裂痕也被寒冰修补。
可如今她在他识海里留下的冰雪已经所剩无几。
泠汐睁开眼,深海蓝色的双眸中倒映着琼的样子。
他是从她的世界过来的。
她记得他的。
猫妖琼语。
＊
泠汐是从路边的灌木丛里遇到它的。
那是有些特殊品种的灌木丛，植物的根茎上长着带刺的荆棘,而那只小猫妖就躲在灌木丛下团成一团,瑟瑟发抖。
它的毛色很特别, 是绯红色的, 像日落之时夕阳挥洒在大地上颜色。
泠汐鼻尖动了动, 柳眉紧蹙, 她忽然向灌木丛的方向轻轻摆手。
微凉的清风拂过,紧蹙在一起的浓密枝叶簌簌分开，露出那蜷缩着的绯红团。
灌木丛的根部凭空出现了寒冰，从根部顺着灌木的枝叶蔓延,将灌木固定成分开的形态。
粉红团的身上沾着泥，有几片落叶落在它的背上,甚至有带着荆棘刺的灌木根茎深陷在它的血肉里。
泠汐抬手，粉红团被风轻柔地托起，缓缓向泠汐飞过来。
粉红团仿佛受了惊吓一般，拼命地挣扎着。
过于短小的四肢不断抛着空气，它的喉咙中发出嘶哑而稀碎的低吼声。
它的声带似乎有损伤,声音断断续续的，因它那过于虚弱的身体，这点可怜的威慑吼声此刻听着却更像是可怜的啜泣。
风将粉红团稳稳地送到泠汐的面前，她轻轻抬手，牵起小猫妖的前肢。
小猫妖呲着牙，喉咙中的低吼不断，短小的前肢拼命地挣扎着，却逃不出泠汐掌心。
泠汐沉默地盯着小猫妖的前肢，毛绒绒的截断处染着泥土和暗红色的血。
它不是短脚猫的品种，它的四肢是被别人砍断的，经受过非人的折磨，然后刻意扔在满是荆棘的灌木丛中自生自灭。
“可怜的孩子。”泠汐叹了一声，伸手捂住猫妖的双目，即便被猫妖咬伤，她的神情也不变，“没事了，你回家了。”
泠汐的手上泛着蓝光，神识析出，进入小猫妖的识海，将他千疮百孔的识海修复，截断的四肢重新长出来。
身体的创伤会反映在识海上，猫妖琼语身上的大伤小伤太多，泠汐种下的“雪”也就更多。
琼语是算是妖山后期投入她麾下的妖，是一只很乖很粘人的猫。
成年后琼语的实力强劲，在她麾下履历战功，却因为幼妖时期经受的折磨导致他在进攻时要比其他的妖更不顾及自身的安危。
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作为妖王自然要保证麾下小妖的生命安危。
因此泠汐在琼语识海中种下的“雪”也就越多，多到……
多到让他转世也能保留记忆。
妖族不入轮回。
所以前世在妖山覆灭前夕，泠汐使用了一些特殊的秘法将妖山上下所有的妖族全部投入新的轮回。
在这个世界见到琼，泠汐不算意外。
但她前世在琼语识海上种下的“雪”一直保留到现在，泠汐还是有些意外的。
“雪”在识海里有保护的作用，“雪”的存在表明琼语在转世时，记忆随着识海被“雪”保护没有被冲刷。
33号恶徒琼记得前世的种种。
所以他才会说，从泠汐踏入炎星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她了。
【啊，泠汐泠汐，你在说什么呀，怎么了这个关键词剧情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的光球不安地闪了闪。
系统和宿主的大脑相连，是能听到彼此的心声的。
不过泠汐的心声一般很安静，仿佛能自我控制心理活动一样，只有要跟系统交流时，系统才能听到泠汐的心声。
这次系统听到了泠汐的心绪，虽然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但它从泠汐的情绪里能感知到泠汐现在似乎不算平静。
“没什么，就是在33号恶徒的精神域中看到了他的记忆。”泠汐敷衍应道。
不过泠汐回想起系统跟她说过的剧情，想起琼的恶劣事迹，神识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更重了。
妖性本就凶恶。
长时间脱离妖王管教的妖可能会恢复兽类原始的野性。
他们往往行事残忍凶恶，思想混沌，不愿如同人类一样思考，而是偏向于用兽性的本能去驱使自己行动。
泠汐通过琼的记忆大概估算了一下他来到这里的时间，又大致评估了一下联邦黑市实验对琼精神域的影响。
琼脱管太久了，兽性难驯，还是要重新驯服才行。
他有妖的记忆，他记得前世的身法，也记得她的攻击习惯，远比没有记忆的小妖要棘手得多。
神识这次没有收着力度，凛冽的寒风与满天的飞雪席卷而来，在琼的识海中肆意着碾压一切。
身旁男子的头垂靠泠汐身侧，随着神识的动作，男子修长的身躯随之微微颤抖着。
泠汐俯下身，钳住琼的下巴。
琼被迫仰着头，喉结滚动，压抑而破碎的低吟声从喉咙中溢出：
“好疼、好疼……泠汐、继续……”
赤色的双目啜着泪珠，嘴角却挂着笑意。
禁闭区走廊寂静的空间中忽然产生一阵微弱的涟漪。
泠汐倏地一怔。
无数银色的精神力织成密不透风的巨网，从泠汐身后袭来，无声地朝泠汐收拢，冰冷的巨大的网几乎要将泠汐整个人都吞没。
她猛地回头，迅速跳开。
她的指尖凝结出一抹白色，她挥手将指尖的寒意投射出。
冰箭朝精神力网直直撞去，它化为冰晶将面前的精神丝冻结住，最前端的银线一滞，冰晶顺着精神银丝迅速蔓延，不过一瞬息，便将整张巨网全部冰封。
随着冰晶碎裂而发出的清脆的声响，这张本应困住猎物的巨网顷刻间化为无数细小的冰碎，消散在空中，无影无踪。
解决完精神力网后，泠汐再次回头，琼早就跑到百米开外。
“上当啦～泠汐～”琼脸上的笑意不减。
浓密的银色精神力将两人隔绝开，被隔绝的还有泠汐和她的神识。
她瞬间意识到了琼的目的。
神识此刻还留存在琼的识海之中。
神识入侵琼识海的时候总觉得琼的识海空荡极了，而现在那些躲藏起来的精神力倾巢而出，温柔地缠绕在神识周围，阻挡神识离开琼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