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卿。”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阮卿卿下意识抬头。
男人正盯着她的眼,鹰隼般的眸侵略十足,伴随着他微哑的嗓音,仿佛在她颊间燃起一团火。
“要是敢跑,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靖轩懒洋洋哼了声,又反问:“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你先放开我!”
“不放。”
他开始淡定拿起筷子夹菜,语调笃定吐出这两个字,任阮卿卿拿他没办法。
桌下的手越来越放肆,指尖逗弄般地在她手心挠了两下, 而后渐渐试探,五指不知不觉已经穿插进她的骨指,交扣握住,再也挣脱不得。
席间谈笑不断,桌下却滋生着丝丝缕缕的隐秘暗潮。
阮卿卿心跳快要冲出胸腔,她不敢抬头,耳尖红得要滴血,旁边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知怎么,残留在记忆中的一幕忽然与此刻重叠,她满面氵朝红,不断捶打的双手被反剪在头顶,男人一只大手铁钳般无法撼动,紧扣住细腕,又贴着脉搏寸寸向上,最终和她十指相扣。
明明名为治疗的一幕,现在想来却如此脸红心跳,………………泛起热泪,唇边溢出的音却被一下堵了回去,连带着舌头也被噙住。
那架势……像是要把她吃了。
下属表完决心,又说了几句祝贺讨喜的话离开了,酒杯被重新放回原位,然而没多久,路天又带着一帮兄弟过来。
眼看着一瓶酒就要见底,傅以珩招了招手,吩咐侍者再从库里取几箱。
宋嫣在旁边看着,心里被一再震撼。
那酒的外包装虽是普通的瓦楞纸箱,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花里胡哨,她却眼尖地瞥见酒盒一角那哑光低调的军徽图案。
举办这么一场宴会,人力、能源、食物各种消耗就不说了,连酒都如此奢侈,完全不做限量。
这人不仅是军方背景,实力的雄厚也可见一斑。
终于等到主位上的人短暂空闲下来,宋嫣咬了咬唇,给自己的酒杯满上,端着走过去:“傅先生,我敬您一杯,真的很感谢且庆幸遇到您,您不仅救我,还给了我容身之所,这杯我干了。”
说完,她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傅以珩目光落在她脸上,一整杯白酒豪情下肚,女人眼睛不禁蒙上了层水雾,脉脉含波。
男人视线在那双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略微皱眉:“不必客气,路天也出了力。不过今天酒量见底,再饮伤身,还请谅解。”
宋嫣连忙摆手,脸颊微红,他刚才喝了多少她也有所目睹,当然不会强求,于是敬完就回到自己位置上。
敬酒环节告一段落,玻璃转盘一沉,又是一道大菜上桌,香气扑鼻的溏心干鲍,已经煨得软嫩金红。
这样一道名贵硬菜,末世前也许不稀奇,放在现在却极为难得了,顿时吸引了不少探过来的筷子品尝。
傅以珩抿了口茶放下,眸光淡淡似不经意扫过对面,女孩手里捏着筷子,却不怎么吃了,埋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人神情不咸不淡,倒是从容夹菜,只是这坐的距离……
“阮小姐,饭菜不合胃口吗?”
忽然有人叫她,阮卿卿眼睫颤了颤,猛一下用力,终于摆脱桌下那只缠人的手。
“挺、挺好的,傅领主费心了。”
“这道干鲍尝尝。”说着,男人将转盘转了过去。
盘里只剩几块鲍鱼静静卧着,整道菜却更靠近她了些。
“嗯嗯好的。”
阮卿卿笑着点头,伸手去夹,一双筷子却先她一步,已经夹了一块过来,裹着浓稠酱汁径直放进她碟中。
靖轩神色不动,语气淡淡:“吃吧,一会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主位上的人也错愕几秒,黑眸落向她旁边:“还不知道你有助人为乐的爱好。”
“我的爱好多了,助人为乐算什么。”靖轩指尖随意点在转盘上,慢悠悠寻觅新的菜色。
“遇到能搭把手的事,受伤的人,被丢弃的狗,能救都会救,只是不管人还是动物,既然决定了就得负起责任。”
他语气稍顿,似不经意地问,“卿卿小姐,你觉得呢?”
阮卿卿头皮顿麻,干巴巴地笑:“那肯定,毕竟是一条生命……”
话没说完,傅以珩嗓音平静地插进来:“阮小姐心肠软,但现在是末世,农夫与蛇的例子数不胜数,帮助别人还得量力而行。”
她正要点头,旁边人却轻笑出声:“以珩你久居高位,凡事总习惯用最恶意揣度别人,不近人情虽好,可很多事不能一概而论,不然都和你一样冷硬了。”
席间骤然静了一瞬。
傅以珩没接他的话:“靖轩,请人家来做客,菜没吃几口,怎么光顾着说话了。”
“也是,不急这一时。”靖轩唇角微勾,动作随意地又给旁边少女夹了几筷子。
他懒懒向后一靠,颇有兴致的样子:“阮小姐是望北基地的贵客,好好用餐,用完我们慢慢聊。”
旁边那道视线灼人,阮卿卿当然不敢再抬头,垂着脑袋解决起盘中餐。
厅内气氛热烈,众人觥筹交错间言笑欢畅,宴席不知不觉已经过半。
宋嫣撑着下巴,脸颊绯红,俨然有些微醺了。
余光注意到男人起身离席,高大背影隐入一角,她下意识也撑着桌子站起,脚步匆匆跟了上去。
傅以珩取出手帕,擦拭着手出来,一道身影却猝不及防撞进自己怀里。
他眼睑淡漠垂下,怀里的人看到是他,受宠若惊般惊呼了声,却没有退开,反而更往他怀里靠了靠。
“抱、抱歉,傅先生,我的头好晕,有些站不稳,今天实在喝太多了……”
男人不着痕迹侧过身,声线微沉:“宋小姐,女洗手间似乎不是这个方向。”
“都怪我,连路也看不清了,傅先生可以带我过去吗?”
宋嫣红着脸,嗓音也软绵绵的,说着又往他这边挪了两步。
她却没注意到男人黑眸里的光冷利,面色郁沉,已然带上了怒意。
“女士洗手间我带你去不合适,我看宋小姐路认得挺清,只是有些路该走,有些路不该走。”
“即便是末世,也要学会自重,不是么?”
这话已经说得毫不客气,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宋嫣瞬间清醒了。
可清醒过后是巨大的难堪失落,她颤着声音:“为什么推开我,傅、傅先生,是因为……阮卿卿?”
最后的名字,她自己也不太确定,毕竟那个女人实在算不上漂亮,异能也对基地没什么价值,可偏偏眼前男人对她分外留意。
“和别人没有关系,望北基地不收游手好闲的人,宋小姐既然这么有抱负,就去基地后勤处报道吧。”
傅以珩抬手按了按眉心,显然有些疲倦了,他长腿迈步离开,留女人站在原地。
酒足饭饱后,有人三三两两起身,成双结对踏入舞池翩然舞动起来,灯光随着音乐的起伏跃然变换,淡淡如迷雾的光束在众人脸上掠过。
欢欣热闹的场面一如末世前,阮卿卿也好奇旁观着,男男女女两两成对,舞曲不时变换。
旁边傅以璇瘪着嘴,似乎刚被训了,故意背对傅以珩坐着,一点好脸色也不给。
宋嫣抿唇笑了笑,低声和傅以璇说了什么,小公主顿时笑起来,点点头,跃跃欲试和她下了舞池。
这对兄妹年龄差有些大,性格也迥然不同,贪玩的年龄却被无情约束,少不了要争执吵架。
不知想到什么,阮卿卿弯了弯唇。
她也有调皮的时候,季升哥却从不凶她,很多时候不仅纵容,还主动替她打掩护。
难道是她还不够调皮?
不过季升哥本身就是一个不会生气急躁的人,小时候,身边朋友同学总羡慕她有这样一个哥哥,她也因此很受女生同学们欢迎,那些蛋糕小点心都进了她的肚子。
她还曾经做过拍卖哥哥的蠢事……那好像是季升哥第一次生气?
思绪正要飘远,手指突然被身旁的男人捏了捏:“去跳舞吗?”
阮卿卿已经很久没跳了,怕上去出糗,还在犹豫间,已经被拉了起来。
靖轩牵着她的手走向舞池中央,霎时无数目光投来,好奇羡慕兼有。若论功行赏,那舞池正中众星捧月的年轻人毋庸置疑是最大功臣,更遑论那长身玉立、气度卓绝的身姿,只需站在那里,便令人望而却步。
可那样锋芒毕露的男人身侧,却站着一个普通至极的女孩,模样最多算是清秀。毫不相配的两人搭伴一对,一时吸引来很多侧目。
阮卿卿手心微微出汗,脑中极力复盘曾经学习的交谊舞皮毛,说起来,她的交谊舞还是哥哥教的。
正紧张回忆着,耳侧忽而传来一声性感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