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空间系还真是省事,咱们航行了这么些天,他倒是轻松……”
阮卿卿却已辨不清男人后面说什么了,明明周身发寒却要竭力保持镇定。
能住顶层的就那么几个人,不是靖轩,不是傅以珩,那会是谁?
望北高层还有哪些人来了……?她忽然感觉大脑一片混乱,什么也捋不出来。
不,还不能排除傅以珩,回想起昨晚,那人虽然沉默不说话,对她身体却好像很熟悉,傅以珩如果是夜间到,也可能今早才出现。
思绪纷乱间,浑身的酸软似乎再度不适了起来,心口窒闷堵塞,堵得她有一瞬头晕眼花。
海上的又一个夜幕降临,头顶星空和以往没什么区别,洋流报告却忽然出现异常,寻洲号不知为何偏离了既定航线,靖轩晚餐还没用完就被叫去了处理。
阮卿卿在甲板散了会步,被海风吹得有些冷了才往回走。
她紧紧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在门前反复确认是自己的房间后才推门。
简单洗漱后躺下,没过多久,一个高大黑影也推门走进。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黑夜浑浑,男人似乎脱掉了外套,自然而然躺在了她旁边。
“小金?是你吗?”
夜色太深,阮卿卿竭力辨认着面前人的五官,声音闷闷开口。
“嗯,睡吧。”男人声音低沉暗哑,几乎隐没在窗外的滔滔风浪声中。
一只温热大手穿过腰间,熟练将她拢进了怀里。
少女却立马推开了她,下一秒,一道手电亮光朝他直射过来。
“傅以珩!果然是你。”
阮卿卿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几乎浑身发寒:“你这是做什么?”
“堂堂傅大领主,半夜潜入别人房间?”
手电的犀利光束下,男人眉峰冷峻,周身没有一丝被戳穿的慌乱窘迫,黑眸锋利直直锁向她。
“我进自己房间,有什么问题?”
他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下:“倒是你,昨晚就算了,今晚又来我房间做什么?”
?
阮卿卿脑子瞬间空白,错愕地环顾四周,这间舱房格局与她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可角落一些细微差别她进门时没来得及注意——这竟真的是傅以珩的房间。
可怎么会这样?她进来前明明确认过了。
想到他的异能,难道是……空间置换?
她拧眉怒斥:“你故意动了手脚,卑鄙!”
男人神色淡淡倒是坦然:“我承认我卑鄙,但你以为,从望北到这艘寻洲号,我帮着靖轩做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阮卿卿心头莫名一跳,手边光束下意识晃动了下。
冷白光束只堪堪照亮他半边肩膀,剩下大片隐在浓稠昏暗中,窗外风浪撞得船身轻晃,眼前似乎又眩晕起来。
光影破碎摇晃,黑暗中的人笑意淡去,声音缓缓沉下:“同坐一条船,人心总得端平才是,你就从来没想过,之前那些意外,也许都不是意外。”
“还是说,你其实心知肚明,却偏偏装作不懂,心安理得只把目光投向靖轩?”
他唇角牵起一抹冷平弧度:“既然如此,我就有话直说了。”
“费尽心思把你从枭东带出来,却要我成全你们牛郎织女的爱情?”
“阮卿卿,我没那么高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杜钟将新配好的眼镜交到男人手中,其实早该加工好了,只是这段时间异兽袭扰接连不断,耽误了一段时间。
男人脸上又多了几道新伤, 按理来说以师长这样的实力, 没人能伤得了他,除非他站在那里愿意被人打。
这个可能性极低, 说出去是没人信的,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面前人戴上眼镜,从桌后立起身,眯眼看着远方适应了下。今天是少有的凉爽天气,雾气也不是特别重,窗外的庭院里阳光正好,成片玫瑰浓艳绽放着。
郁文舟右手习惯性地摸向口袋, 动作一顿。
不是这件。
“大钟, 我那件外套呢?”
杜钟愣了愣,那天外墙城头上郁师长迎着铺天盖地的乌云抵挡巨雷,那件大衣沾染雷丝已经发脆卷边,他就让人扔掉了。
他如实回答。
男人镜片后的眼皮薄薄压下,看起来没什么反应,站了一会儿,无动于衷地坐下,向他摆了摆手。
那是没他事了的意思,杜钟知道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了,他抬手敬了一礼,这才转身走出房间。
心腹离开后很久,郁文舟目光长久地悬停一处,院子里的花是他让人移植这里的, 没有感染变异,不过就算是变异了,他也能让那些花乖乖听话。
他指腹伸进口袋,下意识摩挲了下,可惜一片空落落,什么也没摸到。
这没什么,一条项链而已,丢了就丢了。
郁文舟后背轻抵椅背,继续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风景,花簇盛放,一片繁茂,狭长的眸子忽然眯起,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少了几朵?他仔细去数,然后花瓣错落层叠,毕竟不是人头,怎么数也数不出结果。
日光晃眼,眼睛跟着痛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起身,下定决心下楼去数,楼梯上迎面碰见折返的杜钟,手里正拿着他那件说是已经丢掉的衣服。
杜钟见到他一怔,连忙解释:“师长,刚才发现这件衣服还没来得及扔掉,我给您拿上来了,您看还要——”
话没问完,大衣已经被夺了去。
男人一只手带着目的性直直伸向两个口袋,都掏了个遍,那双锐利反光的眸子投射过来。
“里面的东西呢?”
“什么?”杜钟愣了愣,几分茫然。
一向温沉平和的人,不知为何突然躁郁起来,急急问他——
“里面的项链,就放在口袋里。”
“属下不清楚,没动您的口袋,难道掉在路上了?我刚刚是在洗衣房看到这件衣服。”
“洗衣房哪里?”
“唔,有一个标着废弃织物的回收箱。”
刚回答完,裤腿已经被掀起一角,面前人掠起一阵风匆匆走了。
杜钟望着他仓促远去的脚步,暗暗摇头,面上却不显。
自从枭东基地权力更叠换了掌权人,从姓赵更名为姓迟,一些混乱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资源不断收缩,全陆国大小基地那么多,能在各种天灾人祸下屹立不倒的寥寥无几,枭东算得上雄据一隅的霸主,可偏偏和南边的望北基地摩擦不断。
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以为是一个虎视眈眈想吞并另一个,但杜钟心里门清,所有争端根源,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
外人更不清楚的是,不光对外干戈相向,内部更是剑拔弩张,气氛紧绷。
不过家丑不可外扬,不足为外人道也罢了。
杜钟原地犹豫了下,估摸着这件大衣师长还需要,将衣服放回他房间,这 才安安静静退出,准备下班。
走到楼下,隔着一个会客厅的那头忽然传来一声震响,听动静像是什么东西炸了,又像是什么家具碎了。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总不会是三人和和气气坐下来说话。
旁边几个佣人都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可都知道那几位动怒的架势,异能失控一个不小心是会出人命的。
杜钟向她们摇摇头,指了一条明路:“忙自己的吧,先不管。”
说完,他若无其事向门外走,准备先找地方喝口茶,掐着点,过一个小时再过去。
他已经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不过是没有查到阮小姐的下落,一个憋着火气阴阳怪气另一个早干嘛去了,把人激怒了嘲讽回去湖里的水好喝吗之类的,一个压着怒意在中间调和,然后引火上身被骂废物,或是连个人都看不好。
只希望郁师长的眼镜这次不要再碎了。
……
风浪声持续轰鸣,船体一下下颠簸摇晃,手电的细碎白光来回乱扫,将两人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重重叠叠纠缠在不大的空间里。
男人话里的含义直白,阮卿卿愤怒质问的声腔卡在了半截,连着呼吸也不稳了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小金只是朋友!”
“哪种朋友?可以躺到一张床上的那种?”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傅领主没有关系,无论如何你也不应该……”
后面的话阮卿卿实在羞于说出口,想到傅以珩曾经做的,原来她的感觉没有错,他早就抱有那样的心思!
“不该如何?如果我不卑鄙一点,等你领着他去见阮季升了再出手吗?”
“如果是那种朋友,我为什么不可以?阮小姐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对傅某的评价如何?”
男人的话语忽然粗俗起来,近距离凝视她的黑眸淬出几丝情谷欠,在黑暗中沉锐而充满侵占,带着某种蛰伏已久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