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卿被盯得脸颊发烫,说话有些磕巴:“我那是、是为了救你!其他亻本氵夜都试过了,但你这伤反反复复的……你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刚才试过外用滴在伤口上,试了亲他,又试了喂他,可白逸这诡异的暗系异能太难缠了,最后没办法,她想起了傅以珩当时被丧尸咬,最后是怎么完全解毒的,于是如法炮制,红着脸坐了上去。
“当时为什么不走?”男人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当时在海岸被合围,看见杜钟及时赶到,他不知有多感谢上天眷顾,毫无犹豫将她抛了出去,他宁愿自己死在这里,也不会留她继续受白逸磋磨。
虽然遗憾,他没机会和她一起离开了,但他再一次认命,这就是他和她的结局。
“你把我带了出来,我却把你抛下,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人?”阮卿卿继续瞪他。
郁文舟似是而非地扯了下唇,淡薄的笑,含着几分涩。
他不敢再看她,一边胳膊抬起挡在眼前,叹了声:“你不该救我。”
“为什么?”
如果不救,他也许有机会在她心里留下一道印记,可是救了……
“我会纠缠你一辈子,你再也没机会离开我。”
阮卿卿哼了声:“郁文舟,就算你那么做我也不会原谅你。”
“好,那就不原谅。”
“我给你治疗只是为了还你这份人情,别自作多情。”
“不会。”
“哎,你这人,这是为了什么呢?就算你真的死了,没人会感激你,我可能还会拍手叫好。”
男人喉结动了下:“我知道。”
“……所以为什么要那样做?”
阮卿卿说了一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尽管她心里隐隐有答案,但现在的她,就像丢了龟壳的小孩,她害怕每一丝善意,每一个对她好的人,下一秒都会将她打入深渊。
男人放下手臂,露出的眉眼隐匿在明暗交界处,黑眸如墨沉沉凝视她,有什么浓烈的东西一闪而过,却说不清道不明。
狭小的舱室安静,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阮卿卿突然有些退缩,害怕听到接下来的答案,正踌躇着,却听他哑声开口:“因为不想后悔。”
男人自嘲地轻笑:“如果不带你走,郁文舟这个人,可能今后一生,一辈子,都无法正视自己,更无法坦诚,承认曾经对你做的事,错也罢,混账也罢,都是因为得不到,而怕被你察觉的卑微。”
郁文舟没说的是,说不准是什么时候真正动了心,也许是那栋她瞧不上的三层小楼,她故意为放松他警惕的那一吻,也许是更早。
但正因为动心在先,所以有了卑微的软肋,无处藏匿。
“项链还在吗?”他问。
阮卿卿点点头,从口袋取出来:“还给你。”
男人握住她的手,没要:“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为什么?”
“那天你的生日,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阮卿卿一愣:“我骗你们的,才不是我生日。”
郁文舟薄唇张了张,愕然了一瞬,最终挑眉失笑:“我们都被你骗了。”
“那也给你,我第一次送人礼物,送得不太成功。”
阮卿卿低头仔细打量那项链的样式,缠绕的纹路复杂,丝丝缕缕,交织成型。
她看了几秒,喉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半天挤出两个字:“好丑。”
“这个有些褪色了,如果你喜欢,我重做一个。”
“算了,就这个吧。”
听她同意收下,郁文舟眼睑抬了抬,呼吸顿住,又试探着道:“那我帮你戴上?”
阮卿卿轻轻点头,把项链递给他,脖子靠过去,略微低下头,两三缕发丝一下拂落在他的脸上。
男人却避也没避一下,似乎不觉得痒,他坐直身体,更加向她靠近,双手绕到她颈后,呼吸交缠着,近乎交颈相拥的姿势替她戴了上去。
微凉的触感落在锁骨中间,阮卿卿手指捏起看了看,心口某处变得一烫。
哥哥虽然细心,却从没送过她这些,她以为自己不喜欢的,但真的收到这样的礼物,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不,他不是她哥哥,她早就没有这个哥哥了。
鼻头突然有些酸,少女苦苦压抑的情绪再次崩塌了,眼睛像碗水般溢出泪珠,一张温热大掌却覆了上去,略带粗砺的指腹替她拭去泪。
“哭什么?”
阮卿卿别扭地转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脆弱的样子,那只大手却突然扣上后脑勺强势压来,下一刻唇被重重吻住,男人干燥火热的唇紧碾着她,有种失而复得的可怕执着。
少女的心瞬间麻了,分不清是谁先启的唇,唇舌相触间,像是有股电流直戳心脏,瞬间麻痹后脊。
她退无可退,男人一个翻身,将她压制在中央,上方是他炙热的胸膛,哪里都是逃不开的壁垒和他的气息。他宽阔的身形将她覆盖,只余一截手臂露在外面。
“别哭……”他吻掉她的泪,“你哭了,我不知道你是开心还是难过。”
阮卿卿模模糊糊摇头,眼泪越哭越凶,她讨厌这种被人哄着的感觉,偏偏哄着她的还是这个狗男人,郁文舟,怎么偏偏是他,还送什么项链。
“丑死了……”她一抽一抽地哭。
男人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嗯了声:“是没有你的好看。”
阮卿卿指尖被烫到,瑟缩了下:“唔,你刚恢复……”
“不影响。”
她推拒的手被郁文舟握在掌中,上压到耳侧,他不住地吻她,不讲章法又霸道十足地…………,阮卿卿只觉自己快被他吮坏了,缩无可缩,进退维谷,脑袋被牢牢掌着,长发如水般流泻在男人指间。
她也软成了一摊水,鼻音都在打颤,…………………填充了支离破碎的心。
他…………………………………………
男人狎昵笑出一声:“奶猫都没你娇气。”
阮卿卿抽泣着,脑袋埋在他胸口不吭声了,缓了一会儿,男人继续亲吻她的唇,一点一点好似喂糖般,他像是觅到了宝物的巨龙,得到了主人的许可。
少女急急摇头晃脑,男人低头贴在她发烫的颊畔,用一种极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阮卿卿却越听越抖得厉害,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模样,却听他一副性感嗓音呢喃着,诉说着……哭起来的样子。
极其直白的情话,她凌乱啜泣,却作不了任何回复。
………间,她听见男人暗哑喃喃:“卿卿,我这辈子没这么快活过。”
海浪滔滔,白叶般的船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离开了风口海域,四周海面渐渐归于平静,船舷处的两兄弟却愈发躁动难安。
迟旭眉眼间不耐,攥着栏杆的手紧了又紧,指骨发白。
他已经感受到郁文舟的精神波动,他既然已经清醒,两人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而郁文舟的情绪起伏似乎过大了些,他们在里面做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他甩手离开船舷,大步向那间船舱走去,却被迟泽拉住。
“不是吧迟泽,这种时候你装什么?”迟旭不可思议地回头。
迟泽面色同样不好,下颌微绷,眉宇间透出一股疲倦:“你现在去有什么用,要阻止刚刚怎么不做?”
“你以为我不想?”迟旭眼底淬出一丝轻蔑,“郁文舟是你朋友,不是我的,他死了我巴不得,可你看她刚刚那样,我阻止得了吗?”
迟泽默了默:“不说这个了,那会儿咱们的船被漩涡吞噬,后来是怎么到这里的,你有印象?”
被迫转移话题,迟旭冷着声音:“没有,当时闭上眼就等死了,睁眼却到了恶.魔.岛,呵,也许真有百慕大时空穿梭也说不定。”
迟泽转身凝着海面,眸色深黑:“我不信这些神鬼邪说, Y国那位指引我们来海蜥号,但我们却是在恶.魔.岛找到的她,你不觉得奇怪?”
“你想说什么?”迟旭环臂斜靠护栏,双腿交叠,微微皱眉。
“先回枭东,之后再好好调查,了解这两处的关联。”
……
阮卿卿从那间舱室出来时,天边已经半暗,杜钟听到声音过来,见她身后的人面色如常,已经恢复了气色,长长松了口气,带他们往餐厅走,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转过一个弯,进了餐厅门,灯光明亮,两道视线一齐投过来,阮卿卿脚步顿了下,不自然地走过去,坐到迟泽迟旭的对面。
郁文舟在她旁边落座,杜钟在男人的另一边坐下。
迟泽面上没什么表情,举起酒杯和郁文舟隔空碰了碰:“都好了?”
郁文舟略微点头,不欲多说,举杯回碰了下:“你们这趟来没带人?”
来餐厅的路上,他已经听大钟说了情况,迟泽迟旭虽然赶来及时,但竟然连船都丢了,现在这艘还是他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