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非常不科学,又是一轮,阮卿卿刚刚听牌,目光扫过三人,个个老神在在,一副认真琢磨的样子。
她差一张条子就能胡牌,没过一会儿,坐在她下家的人指尖轻叩桌面,不紧不慢就把那张打了出来。
阮卿卿蹙了蹙眉,没推自己的牌,面无表情按住郁文舟的手,一把推倒他的牌——
入目是清一色的条,这人竟故意拆了一张打出来!
“……郁文舟!”
阮卿卿把牌一推:“不玩了,这样有什么意思。”
这些人是在故意给她喂牌!太过分了,她还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呢。
正要起身,手臂被拉住,郁文舟轻轻拉着她,目光扫过另两人,皱着眉冷下声音:“打牌就好好打,别玩这些花样。”
迟旭撑着脑袋,手里捏着张牌在桌上一敲,好整以暇的眼看向她:“这样玩的确没意思,不如加点彩头?”
“什么彩头?”旁边迟泽抬了下眼。
“赢得最多的人可以提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要求,不能太过分,如何?这样总该认真打了。”
郁文舟看向她:“卿卿觉得呢?”
其实刚刚赢了几把,正是上头的时候,阮卿卿手还有些痒,于是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开始算输赢了,少女睫毛一眨不眨盯着牌,严肃着小脸,全神贯注,更加认真地思索下牌。
结果场上三个男人不知打了什么鸡血,一改前几把的牌风,出牌都变得凌厉非常。
接下来好几圈,阮卿卿一把胡牌都没摸到。
她虽然没有点过炮,可这三人动不动自摸,不是清一色就是十三幺,比点炮放胡更加损失惨重。
输大了的人嘴角一点点垮下去,开始不笑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里察觉不出她失落的情绪,手上顿了顿,不动声色弃了自摸的机会,很给面子地放了几张胡。
当然,有了先前的教训,这次不能太明显,演得要逼真些。
船上没有实物筹码,只能口头计分,阮卿卿的分数一点一点慢慢追了上来。
说来奇怪,郁文舟的分数原本和迟泽迟旭不相上下,后面却渐渐落后了,甚至落到了阮卿卿后面。
不过少女才不管这些,她只要不是垫底就好。
麻将的确是个消磨时间的东西,海面缓缓暗下,不知不觉到了晚饭的点,杜钟过来叫他们用餐。
晚餐是龙虾和土豆泥,龙虾是郁文舟前几天用海带抓的,说是怕船上水手标配的海餐她吃不惯,捞了几只个头饱满的给她加餐。
其实阮卿卿并不挑食,不过龙虾这种内陆少有机会能够品尝的,淋上点柠檬汁,就着清凉的海风享用,也别有一番风味。
吃完晚餐,几人又回到活动室,继续刚才的牌局。
海浪隔着船板声声传来,暖黄灯光落在四人身上,连日来的紧绷气氛竟难得松弛了几分。
最后几轮下来,整场分数终于尘埃落定,迟泽淡淡弯了弯唇,迟旭捶胸顿足。
他这把其实早就听牌,偏偏听的口是她手里的牌,少女下了好几张,他却一张也不敢胡,万一又把人惹生气了怎么办,小不忍则乱大谋。
迟旭只能臭着脸看自己亲哥神清气爽的模样。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吃上了呢。
整整鏖战一下午,阮卿卿长长松了口气,还好她不是最后一名。
但少女显然忽略了一个问题,迟旭只说赢分最多的人可以提要求,却没说是向输得最多的人提。
空气安静下去,所有人都看向迟泽,等他“无伤大雅”的小要求。
迟旭太了解迟泽了,知道他哥长着一副好人脸,其实内里蔫坏。
虽然约定的赌注是无伤大雅的小要求,可迟泽一肚子坏水,指不定想出些什么。
果然,那人唇角弧度缓缓勾起,视线落在她身上,声音平静:“文舟船上的酒不错,卿卿也尝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阮卿卿愣了愣, 没想到被提要求的是自己。
迟旭又说了遍定下的彩头,她才知道自己理解错了,不过尝尝这里的酒,好像也不是什么为难人的要求。
三道目光一齐投来,带着点无声的期待,她点点头同意了。
前几天海笼捕到一条肥硕的三文鱼, 橙红肌理漂亮,正好拿来做下酒菜。
阮卿卿酒量一般,不敢喝太烈的酒,迟旭就给她调了杯鸡尾酒,平日看着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人,手艺倒出乎意料的不错,调出来的酒入口不那么刺,带着点酸甜。
阮卿卿却不知道,这种喝着顺口的酒,后劲却大,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也许是这几天卸下了防备,阮卿卿也不知不觉贪了杯。
等她喝醉时已经不觉得自己喝醉了, 反而胆子大了起来, 主动要酒喝。
三人眼神交换了下,迟旭没有再给她新的,阮卿卿不乐意了,去抢郁文舟杯子里的酒。
厚底的玻璃杯,里面酒液的颜色澄澈,看起来就好喝。
男人按着杯壁的手微微一顿,撞上她不满执拗的眸,眼底微醺的水光潋滟,湿漉漉的,他犹豫了下,缓缓移开了手。
“你少喝点——”
话还没说完,少女已经捧着他那杯猛灌了口,酒液冲进喉咙,完全不同的口感呛得她连连哈气,红艳艳的小舌头吐露在外面。
郁文舟眼眸一暗,从她手里抽走杯子:“别喝了,你醉了。”
到手的酒被夺走,阮卿卿立刻不高兴了,追着他的手扑过去抢:“胡说,我没醉,我要喝!”
然而男人肩宽臂长,即便被扑得身形后仰,杯子也举得高高的,怎么都拿不到。
“姐姐,我这儿有酒,想不想喝?”
听到有酒,阮卿卿一下扭过头,眨了眨湿红的眼:“你的酒好喝吗?”
“好喝,你刚刚不是很喜欢?”
“那要喝!”
迟旭靠在椅背上,薄唇轻勾,存心逗她:“想喝的话,自己来拿。”
“迟旭,不要再给她酒了。”这次是迟泽发话。
“你们不觉得,她喝醉的样子很可爱。”
“再喝对身体不好。”
听这话,迟旭上下扫了迟泽一眼,尤其重点关注他紧绷的下颌和那里,不羁的眉梢轻挑,忽然改了注意。
他话锋一转,软着声音哄:“姐姐,酒在我哥那里,去找他拿。”
小酒鬼懵懵扭头,听见这话,果然转移了目标,摇摇晃晃走到迟泽那里要酒喝。
然而酒没要到,被椅腿绊了下,本就不稳的身子一下倒进男人怀里,迟泽也不客气,顺势搂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圈进怀里,再也不放她走。
赔了夫人又折兵。
“酒呢?”少女不满地瞪眼。
“船上没酒了,想喝的话……回枭东,要多少有多少。”
“唔……我不想回枭东……”
男人抬起手,漫不经心将她脸颊边一缕头发拨到耳后:“为什么?”
“就是不要!都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
阮卿卿被问住,费力地睁圆眼辨认面前的脸,却怎么也看不分明,她索性放弃了,脑袋软软一歪,埋在他胸口,舒服地眯起眼:“枭东有很坏的变态……”
“很坏?是多坏?”耳边的声音低低的,慢悠悠地追问。
“关着我……不让我睡觉……戳得我很疼……”
少女蹙起细细的眉尖,开始掰着指头桩桩件件细数,越数越生气。
迟泽唇角勾了勾,手轻轻拢在她后背,低声淳淳诱哄:“坏蛋都被打跑了,不会再做你不喜欢的事了,回枭东后……让你当领主,好不好?”
“领主?”
“是,到时候你来欺负我们,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醉酒的人小脸酡红,眸子雾蒙蒙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下,忽然弯起唇角,软软的鼻音含糊:“那你说话要算数,拉勾——”
迟泽低笑出声,伸出小拇指,和她拉了勾。
迟旭在旁边看着,也笑了,撑着头倚靠的坐姿不动,长腿却不自然地交叠起来。
这不能怪他,都怪她,喝醉了都不忘勾人。
……
阮卿卿的确醉了,脑子晕乎乎的,恍惚间,似乎又被他们抓去了打牌,说白天牌局不尽兴,没让她赢过瘾,这会儿几个人都闲着,可以再陪她玩一会儿。
然后不由分说拉着她在牌桌坐下,几人轮番往她这边喂牌,非要教她胡,说是胡法多样,多见识不同的胡牌方式,打牌技术才能长进。
她记得自己红着脸严词拒绝,打牌要讲究公平公正!一个一个教,学习麻将急不得。
可麻将这东西的确会上瘾,尤其是尝过赢牌那刻的滋味,就像赌博一样,很容易让人赢红了眼,明明带着清醒的痛苦,却又时而沉沦,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后来迷迷糊糊,她不得已和三人上了牌桌,又禁不住那几个无赖非要喂牌,她被迫赢了好多,筹码不记得吃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