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对现状不能再满意了,作为一个没有异能和物资的新人,却被幸运地分配到领主府邸做工,这里不仅工资高,工作还轻松,不知令多少人艳羡。
做完本职工作,阿珠偶尔还能接一些“外快”,比如前几日,阮小姐让她帮忙找些包装礼品的丝带,她很快在后勤处库房挑选了几卷质地与颜色皆上乘的绸带交给她。
阮小姐生得好看,性子和善,出手也格外大方,即便如此简单的工作,她给的酬劳,也抵得上她几乎一个月的工资,唯一的要求只是不要告诉别人。
直到第二天,基地内悄悄传开小道消息,说傅领主和阮小姐准备筹办婚礼,阿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那卷丝带的用途。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心底小小得意,她选的丝带一定将礼物包装得十分漂亮,想来正是这份用心的礼物,才促成了这桩好事。
这个小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每每闲暇时,其他佣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八卦主人与阮小姐时,阿珠的嘴角总控制不住地上扬,如同揣着一份自己独有的宝藏,她牢牢守住这件事,谁也没有分享。
这天午后,她被派去主院除草,庭院春深,墙根甬道的石缝中蒿草蓬生,阿珠垂着脑袋,正专心工作,一阵低低吟哦却飘入耳中。
她以为是谁养的黄鹂跑了,停下手里的活,寻着声音找去。
那动静愈加清晰,调子断断续续,其中隐含的,分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
短暂的一瞬,阿珠浑身僵了僵,意识到那是什么。但禁不住好奇,她拨开了繁花绿叶,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傅以珩简单活动了几圈热身,抬眼看她傻傻站在一边,唇角泛起好笑:“怎么不游,站在那儿做什么?”
“傅以珩……”少女细细的声音发颤,尾音裹着湿意,有种快要哭出来的感觉。
察觉不对,男人趟水走过去,微微皱眉:“怎么了?”
“……你为什么也下来游泳了?”
傅以珩一怔,随即握住她浸在水里的手,低声问:“人多害怕了?”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水波传过来:“别怕,这里是望北,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不……”
阮卿卿后背抵上冰凉石壁, 却无路可退, 只能被他温柔地拢进怀里。
不知是不是到胸口的水位太高, 她张了张唇, 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这种以爱为名的保护,只会增添她的压力,她其实并不需要。
游完泳, 为了打发时间, 顺便缓和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 有人提议玩游戏, 一种末日前的MOBA竞技游戏。
阮卿卿咬牙同意了,打游戏总比一言不合打架好,一起打游戏能增进感情,尽管她不擅长,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虽然没有网络,但领主府里存了单机版,地图已经下载好, 像是早就为他们准备的,不需要等待。
游戏开始前,发生了一些小争执,几名玩家黑着脸不想加入,为此差点再度撕破脸。
她在中间极力劝阻,说她同意一起MOBA ,大家一起开开心心打游戏多好,正好教教她怎么玩。
尽管知道她是委曲求全,可已经箭在弦上,不加入意味着要将属于他们的游戏拱手让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没人能抵住游戏的诱惑,何况还有她的主动。
最终,暗流涌动中男人们互相戒备着,达成了短暂的妥协,却又怀着各自心思,不甘心在技术上被人比下去。
几人掏出了手柄,阮卿卿没有手柄,她用主机玩。
男人们开始选择各自擅长的角色,靖轩的角色仍是人身,却故意保留了粗砺猩红的蛇信,他薄唇微张,食指般粗细的蛇信嘶嘶,提前抢占了下路。
众所周知,下路是全地图的发育核心,也是后期资源最多的位置,游戏主要靠这个位置C ,下路角色玩得怎么样,在大部分情况下,直接决定了整场游戏的体验感。
这不,靠着熟练的操作技术,蛇信灵活吐息,他很快攻破了第一座防御塔,获得了一血,靖轩毫无介怀地将自动发放的奖励吞入腹中。
但也有例外,除了至关重要的下路,中路也是制胜核心之一,中路路径最短,只需攻破两座防御塔就能占领高地。
这样的诱惑吸引了两个人,两人配合默契,一人在中路占据一座防御塔持续输出,密集的技术很快逼得防御塔泛红,痕迹遍布,血量飞速往下掉,源源不断迸发泉水射线抵御。
玩到一半,郁文舟抬起头,长指取下沾了水渍的眼镜擦拭,一丝信号却在此刻被捕捉,他眯眼看向一旁泳池外的枝繁叶茂,没有丝毫犹豫,手指轻动,那排灌木瞬间疯长,遮得严严实实,再无偷窥的可能。
而作为正牌未婚夫的男人,只剩上路的领土,他玩的角色蒸汽灼热,一路单带,野蛮推进,阮卿卿察觉上路被偷了家,她的角色警报声响个不停,却分不出丝毫精力阻止。
慌乱之下,她尝试发出声音哀求,企图唤回男人的心软,傅以珩却似乎有些失控,一路打到了泉水。
打游戏这种事,一人尚可有条不紊,顾忌游戏规则,但当僧多粥少时,奖励统共就那么多,为了胜利一时上头,或是攀比速度或人头,也就讲不了秩序。
阮卿卿大脑混沌嗡鸣,正坚守最后的防线,不想输得太狼狈,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却猛然篡夺了她的意识。
四周白茫茫一片,她灵魂出窍般浮于一团似云似雾上,庭院的潺潺水景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纱,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精神世界。
可耳边仍能听到躯壳的游戏声,她已经有些脱力,躺在那里怔怔望着上空,不一会儿,迟旭倒悬的上身映入眼帘,站在身后俯视她。
他眼底是沉沉痛色,悲伤愤怒不解层层堆叠,各种情绪复杂纠缠在一起,搅得潭水不得平静,薄唇却抿成一道线,一言不发,沉默地凝着她。
阮卿卿和他对视片刻,轻轻笑了:“怎么了?”
迟旭声音透着哑:“这是你愿意的?”
“为什么要陪着他们一起?他们胡闹,你也不爱惜自己?”
“怎么,我们没一起玩过游戏?迟旭,只是玩游戏,这不是你以前最喜欢的,你以哪门子的身份指责我?”
“不……我没有指责你,我是,担心你。”
他声音艰难地磕磕绊绊,低沉里裹着浓重的疲惫,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阮卿卿反问:“担心什么,担心我周旋他们中间太辛苦?”
迟旭正要点头,却听她轻飘飘的下一句:“那你退出,你退出了,我就少一个负担。”
他面色瞬间僵住,嘴唇张了又张,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话。
“迟旭,我们一起打游戏虽然累了点,但挺开心的,你没发现大家氛围好了很多?”
“你也开心点,这是你的地狱,不是我的。”
阮卿卿眼神涣散,笑着一字一句,看着他面上的碎裂,她心底升起一丝微妙的复仇快感,迟旭也会有这一天。
痛苦吗?那就对了。
局面已经难以更改,只要有其他人存在,这场纠缠没有落幕,迟旭只能永远痛苦下去。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轮过后,尽管四人意犹未尽,却顾忌她的心情,不敢继续第二局,这种游戏玩一场太耗时,而且她本身并不擅长。
正准备收拾主机,却发现少女断线了。
四人一下慌了神,方寸大乱,几乎是同时抱起人,正要进行急救措施,却见一人无动于衷站在不远处,黑眸有些死气沉沉的空洞。
男人们渐渐回过神来,她不是打游戏太累晕过去的,是被强制精神世界关机了。
迟旭看着几人紧张的样子,明明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
“你们真该死。”
……
阮卿卿日日盯着白逸合二为一的天数倒计时,想找他们商议阻止白逸的具体计划,偏偏这几天,几个男人很少在她跟前露面。
尽管都是人精,擅长掩饰情绪的好手,偶尔遇到她时,态度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阮卿卿还是敏锐察觉到那丝细微差别,似乎是……逃避,不敢直视她的眼,有意无意躲着她。
她拉住郁文舟,他关切地问她身体怎么样,却不着痕迹避开她的触碰。问傅以珩,男人总把话题绕过去,说马上婚礼,让她好好休息,然后叫来傅以璇陪她,自己和她在一个房间里多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
阮卿卿挠挠头,奇怪,爱吃肉的都改吃素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靖轩也是,最爱争风吃醋的一个,她向他问其他人的事,他却不黑脸,她一再逼问,不放他走,靖轩似乎艰难克制着什么,终是没忍住按住她肩膀,头颅狼狈垂下。
他声音闷闷的:“那天你晕过去,我们被吓坏了。”
“那是迟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