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果不其然,一道高大身影自暗处走出,深邃的骨相棱角分明,两道浓眉漆黑幽冷,无端锋利。
而他所过之处,昼光渐暗,就像黑夜正在吞噬光明。
男人周身自带沉郁气质,漫不经心瞥了眼光系白逸被丝丝侵蚀的伤口,内里似有完全相悖的物质与黑烟不断拉锯,最终倾巢而出,将其全部压制。
“啧,果然对你没用。”他凉凉勾唇。
阮卿卿双手紧紧捏着顾司濯被浸湿的外套,半张着唇,几乎能清楚听到自己狂乱紧张的心跳。
她不知道暗系白逸为什么要偷袭,她只知道自己完了,努力了半天,似乎一点用也没有。
可时间一分一秒走过,预想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生,两个男人没有融为一体,光系白逸胸口血肉恢复后,支撑身体站起,与暗系冷冷对视。
暗系白逸的目光却移向藏在顾司濯身后的她,眼神变得探究玩味:“2398,我们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顾司濯眸色沉下, 上次没能除掉这个难缠的家伙,他竟自己主动凑了上来,这样也好,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样的令人厌恶,一起消失在这里更好, 倒省了他的麻烦。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本想速战速决,却又觉得眼前这一场面实在不多见,顾司濯微微勾唇,带着几分看戏的嘲弄。
“公爵先生,看看是谁来了,您的爵位,我想可能会有继承权的争议了。”
光系白逸冷冷盯着面前与他长相肖似的男人,眼底覆上一层凛然寒意:“你是谁?”
他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难道是第二个变形异能?
“你不需要问我是谁,你应该思考的是——你是谁。”
暗系眸光深幽,又看向顾司濯:“大名鼎鼎的顾司令,说起来我倒该感谢你,托你的福,我在这里找到了她,还有这场万众瞩目的晚宴,多么隆大,给我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抹讥嘲的冷笑出现在暗系嘴角,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已经蛰伏许久,既然不能重创他那光明清高的好兄弟,就要逼他大量消耗体力,如此这般,他才能伺机掠夺,将他的光系异能占为已有。
听了这话,阮卿卿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由出声:“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暗系低低嗤笑一声,“当然是将你带回去,顺便,杀了这里所有人。”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有人?”阮卿卿大骇,伸手指向不远处自带矜贵气质的男人:“包括他吗?他可是……”
剩下半句硬生生卡在喉间,她不能直接把真相说破,现在事情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走向,她拿不准挑明后会不会促使二者融合,况且往最坏处想,她不能留下话柄让之后恢复记忆的白逸怀疑,暴露阮季升的存在。
“……他可是怀特公爵。”她讷讷道。
“他啊,确实令我有些舍不得。”暗系眼微眯,凉薄的唇缓缓吐出下句,“舍不得他这么简单地去死。”
被讨论的男人眉宇一皱,眼前这个与他长相一样的人无疑是个狷狂无礼的疯子,彻头彻尾,偏偏顾司濯和她都似与他认识,到底怎么回事?
他手中重新凝聚起金色长剑,光芒耀眼间,气势灼灼指向拥有同样面孔的疯子:“说,你到底是谁?”
暗系白逸挑了挑眉,扯出一抹笑,那笑意不及眼底,无端令人瘆得慌。
他盯着他,幽幽启唇:“我是你,而且很快,我就会彻底成为你。”
野心十足的话,不远不近传过来,听到这句,一点后知后觉的不安慢慢爬上她脊背,阮卿卿愕然意识到,也许所谓的光暗融合根本不是合二为一,恢复完整的人格,而是一个吞噬另一个,抢夺全部的主导权。
“顾司濯,快阻止他们!”
她去拉旁边冷眼旁观的人的袖子,却反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顾司濯?!”她纳闷焦急地看向他。
男人黑眸沉沉,明显的面色不虞,这时候不知吃的哪门子飞醋。
“担心他们?”他压着嗓音问。
“不,顾司濯,不能让他们交手,虽然是光系和暗系两种异能,但他们其实是一个人,一旦融合在一起,就再也来不及了!”
“一个人?”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好笑,那不正好。
顾司濯不明白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的人在宴会厅外,已经将这里包围,还没轮到他出手,这两人倒自己针锋相对起来,那他只好坐收渔翁之利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在旁边,砸不到你。”
“顾司濯!”
阮卿卿又一次差点被他气死,这个男人镌刻骨子里的高傲自负,一时片刻不会听她好好解释。
她只能把目光投向那两人,寄希望于光系不会那么容易让暗系得逞。
可如果是光系吞噬暗系呢?她脑子一团乱麻,似乎无论哪一方吞并另一方,只要复原成一个人,事情都不会好到哪去。
不远处管弦乐团的音乐早已经停了,头顶的水晶吊灯摇晃震荡,零碎碎屑不断簌簌往下掉落,没来得及逃出宴会厅的宾客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拦住,只能远远缩在角落观望。
半明半暗的大厅一下显得空旷,金色光芒化作一道锋利光束穿破混沌的黑,几乎触到暗系白逸胸口,而他岿然不动站在立柱前,不见半分慌张,反倒懒倦地往后一靠。
男人肩宽腿长,就连深黑的影子都自成一道压迫,根本不惧面前直指他胸口的光影。
暗系抱臂冷嗤了声,一抹幽光从他眼底划过。
还记得末日降临,异能觉醒之初,他从浑身撕裂的奇怪剧痛中醒来,大脑昏胀欲裂,过往一片空白,什么也回忆不起。
只有身边躺着一个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他身上无意识四溢的光元素圣洁柔和,落在他身上,周身却似被烈火灼烤般难受。
天生的抵触直觉告诉他,这人是与他水火不容的宿敌,有他没他,二者只能留存其一。
但他刚刚觉醒,异能等级只有三阶,只是靠近他都倍感恶心,更何况是杀了他。
来日方长,他在光系醒来前先一步离开,苟且偷生,同时养精蓄锐,暗中关注光系的境况。他倒是运气够好,被旧识好友认出了身份,之后回到了庄园,可他所拥有的一切本该是他的。
升入七阶后,他被E国新政府看中,调至恶.魔.岛监狱赴任,在这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几任狱长都难以压制的极恶监狱,他却觉得很有意思,似乎这里天生就是为他而建。
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正如黑暗森林法则,如果不知有光系这个人还好,他已经知道了这一潜在威胁存在,就一定会不择手段,先一步将他扼杀,将他所拥有的一切占为已有。
他与光系几乎同时踏入十阶,这是个完全不同的境界,对力量的掌控让他着迷。但二人实力旗鼓相当,属性相斥,想要彻底拿下对方,只有大幅削弱对方力量,或趁其不备时才有一举成功的可能。
这个机会很快来了,那个狡猾的女人在他和顾司濯面前消失后,他隐于暗处,悄悄跟踪这位顾司令,他知道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一定会动用全部资源找她,而他只需静待时机。
他赞叹于自己的卑劣,果不其然,他不仅在宴会上找到了她,还遇见了光系。今天,在这场顾司濯和光系一同出席的盛大宴会上,他将先后送二人覆灭。
“诸位,欢迎参加死亡的盛宴。”
话语刚落,全场灯光乍灭,倏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夜。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巨响,刺耳如雷,声浪震荡整栋建筑。令人恐慌的是,那诡异的爆裂震响竟没有迸现半点火光,绝对的黑暗中,无从判断爆炸会在哪儿落地,更不知该如何躲藏。
一片可怕的漆黑混乱中,阮卿卿似乎闻到了血肉横飞的刺鼻腥气,带着人们痛苦的哀嚎直冲鼻尖。
紧握着她的那只大手沉稳,她听不清耳边是谁喊了什么,条件反射地根据那只手去摸顾司濯的位置。
然而还未等她触碰到,一只不知从哪伸出的冰冷大手忽然捂住她的唇,封锁住她惊惶的呼喊,另一条强悍手臂紧跟着箍紧她的腰,无声无息将她拖向另一个未知的黑暗。
……
四周骤然陷入黑暗,光系白逸被一道猝不及防的冲击波炸到一边,他手掌撑着地板稳住身形,挥手驱散身上隐隐作祟的焦灼物质。
那人的暗系异能与他属性相克,虽不能给他造成实际伤害,却刁钻狡谲,两次偷袭下来,消耗他不少光元素将其净化。
吊灯碎裂成玻璃渣砸落满地,早已失了照明作用,他重新在掌心蓄力,积聚浓郁的光元素,而后向天花板一指,一团光球立即扩大,代替吊灯凌空悬于上空,可贵的光芒重新洒遍整个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