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内一片肃杀,数排薄如书册的显示屏连接着不同端口,无数技术人员坐在闪烁的荧光后聚精会神,指尖飞快操作。
各级指挥官神情同样严肃,跟随一人立在巨型显示屏下。墙壁两侧的巨幅地图尤为显眼,分别为Y国地图和世界地图,各色标记密密麻麻。
穆龙默默站在一侧,不禁抬了下眼,打量站在最前方的人。
他从未见过男人如此模样,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沉毅面庞上眉峰紧锁,手指无意识叩击桌面,深邃幽冷的黑眸在中心大屏上锐利扫视,哪怕是正式开战的前一秒,他也在反复推演,思考整套作战方案可能存在的疏漏。
但他作为近身副将,职责所在,还是忍不住开口:“长官,现在出动军队算不上最佳时机,您才做完手术没多久,为何不等身体恢复些再从长计议?”
“等?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明白您的心情,可您的身体……”
顾司濯沉声打断:“看着比实际严重而已,我的情况,我心里有数。”
穆龙垂下肩头:“是我疏忽大意,竟让他偷袭得逞,我从未见过如此狡诈难防的异能,您放心,如果有第二次,我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你错了,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你的第一保护目标不应当是我,而是她。”
穆龙微微一愣:“长官,我不理解,您是整个Y国的心脏,我怎能置您的安危于不顾,反而去保护一个女人,更何况,她还曾经想要刺杀您……”
说到最后,察觉到男人越发不虞的面色,穆龙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一点光影打在男人高挺的鼻骨上,本就轮廓分明的五官愈显凌厉硬朗,下颚的线条犹如一把黑夜中冒出寒光的利刃,即便一言不发,也无端冷厉威严。
顾司濯转身回到位置坐下,缓缓拨动指骨上的徽戒,即便心有不悦,却没有反驳穆龙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下属是在为他着想,也知道自己此时与E国撕毁条约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他读过陆国的孙子兵法, The Art of War ,许多Y国军官都很喜欢的一本书,敌未动而我先动,主动暴露自身软肋,无一不是兵家大忌。
曾几何时,他秉承绝对的理智,步步筹谋,一心追逐权力的巅峰,女人于他而言不过红粉骷髅,只存在有用或无用的差别。
何况家族的前车之鉴在前,他戴着这枚戒指,就是为了时刻警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不要让自己沾染。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竟成了株扎根的罂粟,他知道那是毒,却贪恋那一点上瘾的甘甜,他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
公爵夫人的卧室极尽奢贵精致,鲜艳花束装点珐琅花瓶,蔷薇色的壁纸典雅温柔,茶几和梳妆台是干净的月牙白,纹饰着玫瑰浮雕。
唯一不和谐的是一端锁在镂花床腿上、横亘地毯斜穿整个卧房的金色链条,刺眼又直白的桎梏,却方便白逸进来后,一眼就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道单薄身影正背对他坐在窗边,琼鼻挺翘,樱唇微抿,眉黛青颦如远山芙蓉,独独坐在那便是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可惜的是,那长睫轻颤,明眸凝望远方草坪,眼底空茫无波,对他的到来吝啬施舍一丝反应。
“今天没有挣脱脚链,真乖。”
白逸缓步走近,大手覆上她发顶,被碰到的人却微微挪动身体,不着痕迹地躲了开。
像是早已习惯她的冷淡,白逸面上并无恼怒,他极轻地笑了笑:“别生气,以前是我的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不好?”
稍顿,他轻缓补充:“还有恶.魔.岛监狱,我知道你不喜欢,昨天顾司濯带军队登陆海滩,我撤离了全部驻防,那个地方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听到顾司濯的名字,阮卿卿心口一缩,不该是他。
自从被关进这里,她无时无刻不在等待阮季升出现,他答应过结束后会接她离开,虽然她没能成功阻止白逸,可他却像是人间蒸发般,再也没有一点痕迹。
她心底滞涩到几乎筋疲力尽,第二次了,她总是会被他温柔清澈的眼眸欺骗,转而就被无情抛弃。
“白逸,你搞清楚,我讨厌的不是那个地方,我讨厌的是在那里的记忆,还有造成那些痛苦记忆的人。”
“人啊,那些囚犯都被姓顾的处理了,除了那个周清,他是你的朋友,别担心,我手下留情没有杀他,顾司濯也没有动他。”
阮卿卿冷冷看向男人,这些天她算是充分领会,与他交流有多么困难。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我指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是我?”
白逸淡淡颔首,自问自答:“你讨厌的究竟是我,还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
阮卿卿微微一怔,张了张嘴。
不等她说话,他已经自己下了结论:“没关系,都不重要。”
他垂下眸看她,唇角始终四两拨千斤地噙着笑:“就待在我身边,慢慢地恨我。”
“说起来,如果没有异能觉醒的意外,你早该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们的小怀特可能已经会走路了。”
边说着,白逸弯下身,从身后将她环住,下巴搁在她肩窝,一副温柔缱绻的样子,阮卿卿触电般轻呼一声就要挣开,腰间的大手却将她牢牢按在原地。
“但现在也不晚,婚礼已经在筹备,我会让一切都回归正轨。”
“正轨?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愿,曾经是强占,现在是囚禁,的确是你一贯的正轨。”
注意到脚踝上的金链,她轻嗤一声:“最好婚礼上也别取掉我脚上的东西,让其他人都看看怀特大人强迫女人的好手段。”
“乖一点,不要想着逃跑,我会取下它。”
少女扯了扯唇讥讽:“取下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你锁在这里,任你予取予求,我反抗得了吗?”
“那天之后,我有碰过你?”
白逸眼底氤氲起风雨欲来的情绪,他这几日忍得如此辛苦,在她口中竟毫无两样。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阮卿卿挣了挣身子,没能动弹分毫,她冷淡地掀起眼皮,无数细密尖针般刺过去,“现在强迫我动也动不了的是谁?”
白逸几不可察地一僵,额角青筋跳了跳,几秒后,他唇角勾起轻蔑:“这算哪门子强迫?”
他只是想抱抱她,一个简单的拥抱,和她说话,可这点卑微的索求在她眼里竟也这样可憎。
不过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他唯一拥有的,是她的恨。
光系也许曾经拥有过一点别的什么,可他永远不会出现了。
没关系,都没关系。
白逸再次安慰自己,拥有她的恨,何尝不是拥有她的在意。
他猛地起身,拦腰将人抱起,直接抛在蓬松柔软的象牙大床上。
“啊——!”
天旋地转间,阮卿卿未曾反应过来就跌进一片软弹,她扭身想跑,却被高出她一个头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制住。
头顶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光线落满床面,照亮了一切不堪。
白逸扯去床幔上的帘绳,扣住她双腕合一,几下就捆在了床柱一角。
“啊!白逸!你又发病了是不是?!”
扭动在蚕丝床被里的弧度诱人亢奋,被强行压制的躁动,沉寂多日的欲望,被悉数唤醒。
白逸扯去领带,慢条斯理取下袖扣和腕表放在一边,一点点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凌厉流畅。
他垂眸看着身下惊慌挣扎的少女,眼底从容褪去,只剩层层叠叠沉淀的暗色,积蕴着偏执的疯狂。
“是,我见到你就抑制不住这些龌龊念头。”
“本来婚前不想碰你,现在我改主意了,既然早晚都要习惯我的存在,不如早作适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低哑的嗓音漫开,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势在必得的危险。
脑海一个声音却在此时响起,清冷自持:“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
白逸嗤了声回复:“真该给你面镜子照照,那天你抱着她放纵的样子,可不像没有意思。”
“暗系,停下。”
“别急着下结论,我不会切断你的共感,今天,是属于我们的酒神节。”
说完,白逸掐着她的腰背对自己,欺身压住她乱动的腿,强硬手臂勒着那盈盈一握的弧度,少女拼命的挣扎没有半分效果,蜉蝣撼树般换来男人沉沉的低笑。
他将指尖一抹晶亮展示给她看:“真*,怎么总是口是心非,宝贝明明很喜欢。”
无法摆脱桎梏,耳边污言秽语不断,阮卿卿甚至没法掩住自己的耳朵,落满泪的脸只能尽力埋进柔软的床被里,可侵略者不讲道理的嚣张,指腹间一点薄茧存在感极强。
“啊……不、不要!”
秋风嫩苗在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帘绳不知何时松了开,阮卿卿揪着枕面摇头哭叫,啜泣声娇娇媚媚的,更是惹人摧折的柔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