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的利箭声和野兽轰鸣的踩踏声交织在一起。
每一柄箭都没有落空,牢牢地刺进跑在最前方的野兽的体内。
“扑通”、“扑通”……
有些被刺中的野兽已经倒下了,有些还顽强地顶着箭继续朝前狂奔。
木部落人的箭雨也没有停止,那些躲过第一只箭的野兽,也躲不过第二只箭。
它们还没有抵达石墙周围,就已经死了一批, 而倒地还没死透的,也会被身后立刻席卷而来的其他野兽踩踏至死。
战士们的箭用完了, 马上就会有人有补上,每射完三轮箭的战士也会被要求强制下场休息,会有新的战士上场替补。
“这些野兽怎么会这么多,无穷无尽的,就像杀不完一样。”
“平时捕猎的时候都嫌猎物不够,也不知道都躲哪去了。”
“正好多练练箭法,等解决完它们,下一次狩猎才能百发百中啊。”
虽然兽潮已经在逐渐逼近了,战士们甚至都不着急,还有心思互相调侃。
在巡逻的桢没有出声呵斥,这不同于以往普通的狩猎,战士们过于紧绷也只会让部落内的气氛变紧张,既然他们还能说笑,就说明至少心态是向好的。
这也能影响其他心态较差的战士们。
野兽的数量密密麻麻的,完全数不清,就算箭雨再密集,也总有漏网之鱼,总是会有野兽不停地顶上。
所以它们很快就冲到了石墙下。
这里迎接它们的又是另一个残酷的陷阱。
踩空,然后利刺猛地扎穿它们的身体,接着又会有野兽踩空,扎进同样的木刺里。
知道那一根根长达近两米的木刺上插满了野兽的尸体。
它们在踩落陷阱丧命前的最后一声哀叫更清晰了,石墙外的陷阱坑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野兽的尸体填满了,这也十足地燃起了木部落人的战意。
靠战士们的战斗守住石墙,这是最后一道防线,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时候战士们交替上场的频次越来越频繁了。
明明已经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却像是有指挥一般,一个踩着一个的尸体冲到石墙的高处。
单纯用箭雨已经无法拦住它们了。
简椿在两名战士中间的空隙里爬上了城墙。
她站在有一定厚度的石墙上站稳,掏出长剑,直接和跃到半空中的野兽进行搏杀。
愈来愈多的战士有样学样,爬上了石墙,有了近战战士的帮助,石墙外堆积的野兽尸体开始成山地堆积。
木部落人从日出战斗到日落,没有一只野兽翻过他们建起的石墙,最高的爬上石墙的野兽,也被站在石墙上的战士一圈打翻。
“下一波轮替的战士快来顶上,让这波战士先去填饱肚子。”桢站在石墙内的石块上下达命令。
在野兽发动下一轮撞击的间隙,战士们飞快地在石墙上进行交替轮班,他们已经很有经验了。
新一波的战士刚刚补给过食物,正是充满精力的时候,但是他们人还没站稳,野兽就像是打了退堂鼓一样开始后缩。
“这些野兽不会是怕了吧。”有战士提高嗓门嘹亮地大笑。
简椿:“是所有的野兽都在往后退。”
果然,原本毫无理智和木部落人酣战的野兽,即使身上中了数刀,只要没倒下就会立刻爬起来不要命地撕咬的野兽,突然开始集体往外撤退了。
它们移动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退出了木部落人射箭的攻击范围。
“巫,以往的兽潮也这样吗?”潇站在巫身侧。
简椿敲了敲潇的脑壳,“我们当时给兽群改道的时候,那些兽群可不会在日落的时候散开的。”
“我这不是想着,小规模的兽潮和现在大规模可能会不一样嘛。”
巫:“族史记载中的兽潮是足足持续了几十日,根本没有出现停歇的记录。”
简椿目送着兽群彻底的消失,脸上没有笑容,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兽潮的突袭本就毫无预兆,而这次的兽潮更是不同常规的反常,只能说明有他们不清楚的原因介入了这场兽潮。
她跳下石墙,收起了凝重的神色。
“不管它们是什么原因才撤退的,这反倒给了我们喘息的时间,潇你多带几只狩猎队到石墙外处理那些野兽尸体,重新布置陷阱,其他人一切照常。”
她语气正常,也让本来因为兽潮离奇撤退而感到恐慌的战士迅速平稳了心态。
城墙外兽类尸体的清理工作还没到后半夜就完成了,按照简椿的要求,这些尸体被堆成一堆又一堆,然后用火把一齐点燃了。
“这些野兽真的不能吃吗?”
“要是这都能吃,都够吃到明年冬天了。”有战士一边点火一边感慨。
简椿:“当然不可以吃,它们发狂的原因没找到之前,都不能吃,你们就不怕吃了之后变成毫无理智的人吗?”
简椿的假设让战士们心有余悸。
火把点燃野兽之后,先是飘出了一阵阵肉香味。
闻着这个香味,战士们又开始哀愁野兽发狂的原因了。
“好香啊,熟肉的香味,獠牙兽肉格外地香。”
“也不知道这样一场兽潮之后,这么多的野兽要多久才能养回来。”
“撤回墙内吧。以免兽群突然发动我们来不及反应。”
简椿和潇等人站在石墙里的垫高的石块上,他们全程盯着火势,从火越烧越大,到火逐渐熄灭,这么大量的兽肉被同时灼烧,香味先是彻底飘荡开,让整个石屋群落的木部落人都闻到了。
后来那些尸体被灼烧一空,香味也被黑沉沉的烟雾取代,山谷之芯的上空也时不时飘下一些被吹起又落下的灰烬。
然后又到了第二天的清早,太阳没升起时,负责巡逻的部落人又吹起了敌袭的号角。
兽群又来了。
第一天的事又重演了一遍。
陷阱、箭雨、近战抵挡。
然后到了傍晚,那些兽群又毫无预兆地撤退了,石墙外依旧留下了一堆血淋淋的尸体。
兽群发动攻击又撤退这样的事重复了好几天,木部落人的心态也从一开始守卫住家园的兴奋演变为麻木。
那些倒在他们的攻击下,又在同类的踩踏下彻底死亡的兽类被堆成山,然后又被木部落人一把火烧光。
这样的事也重复了好几天。
“总感觉这些野兽杀不完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感觉它们就想要把我们耗尽。”
“我们过冬的储备还能支撑我们度过两个月,哪怕它们继续围堵我们,我们还是能撑得住的。”
“那些野兽的数量肯定会在我们的食物吃完前就先耗光了,我们大可和它们耗一耗。”
“对啊,虽然这么多天很累人,但是都没有人员伤亡,对我们部落来说是好事。”
“所以根本没必要铤而走险去兽群中找到它们发狂的源头。”
议事堂里战士们吵翻天了。
大家各持己见,有的人认为即使兽潮变化不定,只要继续守住石墙,就能挺过这次危机。也有人主张不能坐以待毙,要出城找出兽群发狂的源头。
简椿:“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兴许是可以在石墙内继续维持现状,但是兽潮的异常表现也已经超出了以往所记载,而且这么多天过去了它们丝毫没有颓势。”
“会不会出现一种可能性,我们的确可以耗尽所有兽类,以此结束看似无尽的兽潮。但是春天之后,我们也捕不到野兽了。”
议事堂里一片死寂。
枫也出声:“甚至被这些野兽踩踏一空的植被和作物,短期内都不会生长出来了。”
“所以我们不能再这样任凭兽潮肆意攻击下去了,主动出击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这回没有战士再反对了,度过了春天却迎来了饥荒,这样的后果大家一点就通了。
就在简椿想把计划细细说来时,敌袭的号角猛地响起,同时有战士跑进了议事堂。
嘴里还大喊着:“兽潮又来了,还有人!兽群里有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现在是半夜。
木部落人不久前才刚把那些兽群尸体烧光, 本以为今夜会和以往的几天一样,不会有任何的波澜,所以才召开了议事会。
议事堂的众人听到声响纷纷站了起来,往城墙的位置狂奔。
“兽潮又来了?怎么可能,现在还是深夜呢。”
“兽潮里有人是真的吗?”
闯进来报告的战士气喘吁吁的,还没站稳。就又跟着大家伙往外跑了。
“驻守的狩猎队已经加入战斗了。”
“我们再三确认,发现是真的部落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跟随着兽潮到咱们山谷来。”
简椿先爬上了石墙。
拥挤的兽潮里果然还裹挟着一些看不出部落来历的兽人,要是不仔细看,难免会错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