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觉得自己部落里那个豪华帐子已经够舒服了,但和木部落的石屋一比, 那根本算不上一个完整的房间,只是一个铺满兽皮垫子稍有遮挡的床铺罢了。
“要是屋子能再大一些就好了。”
就在虎杰畅想这样的一间屋子, 原封不动地搬回部落,再扩大个一两倍,是何等美事时。
虎三急冲冲地敲他的房门。
被打断的虎杰面上不善地开门,盯着打扰他的虎三:“哪有什么事需要你这么急。”
“真的是很紧要的事,刚刚我们讨论的那名雌性……”
“你有心仪的雌性,自己去争取就好了,我们部族又不干涉战士这方面的事。”
虎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语速极快一股脑地把话都说了,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答应狐族,来木部落讨要雌性的事,当时在路中,我们与嚣张至极的炎狐族人干了一架,他们本想霸占所有的木部落雌性,打不过我们就出此下策,把木部落雌性全都毒死了!”
“我记得这件事,但这和方才那位雌性有什么关系呢?”
虎三急道,“关系可就大了,你们只知道事情发展的脉络,却不知道细节,当时是我亲自吩咐手下的战士把那四十名木部落雌性掩埋起来的,我清清楚楚记得那些被炎狐族毒死又被我们亲手掩埋的木部落雌性的长相。”
虎三一口气不喘地说完这么多话,虎杰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是说……”
“刚刚经过的那名雌性我敢肯定就是其中之一。”
虎杰紧皱眉头,“怪不得你问带路的木部落战士,她有没有长相相似的姊妹。”
“是啊,而且那雌性看见我们,却好不避让,也没有任何异样表现,她不可能不记得我是谁的。”
虎杰原本严肃的表情稍微缓和,上下打量完虎三,道:“也是有可能不记得你是谁。”
还没等虎三再度抓狂,他就赶忙补上了后一句话,“这件事的确很严重,我会仔细想想。”
“虽然是炎狐族毒死了那些雌性,但毕竟我们也算作其中一环,我们后来抢走了炎狐族的盐矿,和他们关系疏远,如今又有事依赖木部落,如今可就难办了。”
“这么说来,整件事也很奇怪,当初我们整个部落的口风都是,倘若木部落问起来,就说木部落雌性都在咱们那过得好好的,但是他们一次也没有来询问过,好像这些雌性被送走了就不再留念了。”
虎杰不解地挠了挠头皮,“过去木部落人被炎狐族掳走,他们还来找过我们帮忙呢。”
说到这,虎杰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被他飞快地隐藏了。
虎三:“所以木部落人的行为前后矛盾,其中一定有蹊跷。”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凝重,这可不是简单的蹊跷。
“如果确定是死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当时她并没有死!”
虎杰追问,“当初一伙人去支应你,最后你只带着零星的几个战士返回部落,我阿兄都没怪你,你说那些雌性是被炎狐族人毒死的,我们也信你。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亲眼看见炎狐族人给木部落雌性下毒的吗?”
“我们又没有下毒,木部落雌性也都断了气息,不是炎狐族下毒的,还有谁会下毒?”
虎三的第一句话理直气壮,越讲越心虚。
如果已经死的人却活得好好的,那就证明当时的毒是个幌子,下毒的人是谁就摆在了明面上。
想到这一环,两人都沉默了。
相当于虎族和狐族确确实实被坑了一把,但他们原本心虚的表现却是促成的结局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毕竟那场争斗虎族战士也牺牲了不少,这个哑巴亏只能自己吞下,也不敢找木部落理论,一来没有证据,都是猜测,二来他们的立场也转变了,能和木部落交上朋友已经是他们当务之急最要紧的事了。
“这么一想,还是好事呢。”
“要是我们真的带走了木部落雌性,恐怕他们现在对我们就不是这种态度了。”
虎三紧张的眉头骤然松开了,“有道理,还好毒杀也不是真的。”
“所有的部族都派了人来参加木部落的交易会,偏偏没有炎狐族人,现在看来不是炎狐族不想参加,而是木部落根本没有邀请。”
“如今的木部落还是可以结交的,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要轻易产生冲突好了。”
要不是木部落的腰杆硬起来了,恐怕这两位虎族人就不是这副嘴脸了,此时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庆幸,全然忘记了在那场争斗中因木部落算计而死的同族战士。
而蕖当面撞上虎族人,在查看完兽圈的情况后,就赶紧找到了简椿。
“虽然你没有叮嘱我们要躲着虎族人,但这几天我一般都不靠近外族人住的石屋群落的。谁曾想,会直接撞见虎族人,那虎三肯定也记得我,我都走远了,还能听见他同芽打听我呢。”蕖一脸发愁,生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放心,我既然没有叮嘱你们,就说明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简椿摸了摸旭的毛发,巨鹰在这段时间倒是格外低调,都不在木部落的上空飞了,而是先在后山有遮挡的地方飞到较低的位置,飞远了之后再飞高。
“我什至很期待他们知道当初的事是阴谋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应该不会让定好的交易泡汤吧。”
“自然不会,我猜,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会当这件事没有发生,假装没有认出你来。”
简椿很有自信,并让蕖在明天所有部族离开前,故意多在虎族人面前露露脸。
“他们真的会装得若无其事吗?”蕖都激起了一丝好奇心。
“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又细细低聊了一些别的话题。
就听到石屋外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门外的人还没敲门,简椿就先把门打打开了。
“发生什么了。”
来汇报情况的战士喘着粗气,表情略微有些狰狞。
“炎狐族人,擅闯了我们的领地!”
简椿的瞳孔一缩,面上微微升起了一股怒意。
身后的蕖露出头来,先“啐”了一声,“真是不要脸的种族,这是不请自来吗?”
简椿:“人数多少?”
“很多,比各大部族正经参加部落交易会派来的人数加起来还要多。”
“这是来参加交易会,还是来宣战的?”
简椿也沉下脸,“去石墙大门。”
战士们飞快地朝着石墙大门处集结。木部落不参与战斗的族人则被安抚着留在石屋里。
倒是今晚在木部落度过交易会最后一晚的各大部族,听到木部落居住的区域不断传来响动,都循着声音走到了石墙的大门处。
“发生什么了?”
在木部落参加交易会的这几日,各大部族多少都有见过木部落战士操练的日常,但毕竟每个部族都会训练战士,所以这样的场景就平平无奇。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木部落战士全副武装地列队站在石墙内部,等待木部落首领的号令。
“木部落战士身上穿的是什么?”
“又是银色的材质,应该就是木部落的铁吧。”沼泽蛙族的部落人和雀鸟部落的人小声议论,他们站在围观的人群最前方。
“他们身上穿的东西手里的拿的武器的样式,都是未曾见过的,椿没有在交易会上介绍给我们。”
熊其不错眼地盯着木部落战士身上闪着银光的盔甲,这些盔甲从头部保护到腰部,列队站立的庞大队伍光是看着就感受到了压迫感。
这就是椿说的后手吗?
站在石墙上的简椿已经看到了墙内聚集的各大部族,但她没有阻拦,而是对着墙外的炎狐族队伍大声道,“我们未曾邀你们狐族来参加交易会吧。”
“据说全部的部族都已经齐聚木部落,唯独缺我们一个,你们木部落是什么意思啊?”声音是从狐族队伍的后方传来的,一个骑着红色巨狐的声音缓缓上前。
枫看清了狐背上的人,脸色就更难看了。
围观的部族自从知道了木部落这样的阵仗是为了狐族人准备的,早就爬上了角落的墙头,远远地围观。
虎三:“竟然是狐青亲自来了?”
“还带了这么多人来,可不像是参加交易会的模样。”鹿风搭话。
“当然是你们部落不受待见的意思。”
简椿朗声回答,她的音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她说的话。
木部落战士偷笑,炎狐族人的脸色顿时都发沉了。
狐青扫过城墙上零星的一些战士,还有远处明显是在围观的其他部族人,心下稍定。
“我们炎狐族此番是带着诚意来的,过去的瓜葛可以一笔勾销,同我们合作,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我都亲自来求和了,何不如打开大门,我们好生商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