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简直一片混乱,从高处落下的骨刺射向不同角度,底下的人也滑的和泥鳅一样,非常会找掩体,几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虎邦气急败坏,“给我瞄准了!虎杰你再带一队人,正面攻击。”
虎杰虽然不是魇族人,但却无比地听从虎邦的话,也是虎邦最近用的最顺手的人。所以他吩咐起来毫不迟疑。
虎杰虽然听话的后撤了两步,准备带人下山,但目光还是盯着在骨刺雨里游走的虎慎。
阿兄好像还没确认过虎慎究竟有没有被魇族控制,但他这种恨不得把他们就地处决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啊。
一头雾水的虎杰动作就显得有些迟疑了。
虎邦凶恶地扭头,“还不去,再不去人都要跑了。”
虎杰这才着急忙慌地带人下了山。
要不是这个魇族的虎邦根本没有战斗力,他也不会选择带人在高处攻击,因为只要正面对上,他就毫无胜算了,他要避免与他们正面对上。
这一行为导致的后果就是简椿在密集凌乱的攻击力消失不见了。
就连虎慎也没有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早就远离斗争中心的简椿,已经在虎族人的各个山洞里游窜了。
她在后山救那些虎族人时看过地形,那里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山洞,能藏得下别人。
但是简椿回想起虎慎说的话,他话里的细节值得深究,漫长的冬季他也不是经常发现虎邦的不对劲,是在兽潮过去之后,虎慎才确定虎邦变了一个人。
说明至少在冬季,虎邦还没有彻底被替代。
换句话说,有可能虎邦在冬季受到了什么要挟,才能允许魇族人时不时假扮他,然后在扮演中不断学习如何成为另一个虎邦。
简椿有预感,真正的虎邦一定被这些魇族人藏在了另一个地方,大概率至今都没有被杀害,毕竟那些知道部落里有魇族行踪的虎族人也只是被关押,没有被杀害。
那没道理虎邦就彻底消失了。
简椿在空荡荡的虎族山洞里摸索,脑子还在不停地转,究竟会被藏在哪呢?
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简椿猛地想到虎邦的山洞。
她一开始和假虎邦见面就是在虎邦和族人谈事的首领山洞里,有没有可能真虎邦就被藏在那个山洞里了。
简椿心里想着,也就朝着那间山洞摸了过去。
山洞里就一张孤零零的石桌,啥也没有。
简椿把墙壁都敲了一遍,也是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难不成会在他睡觉的山洞里?
虎邦睡觉的山洞似乎就在隔壁,简椿也抓紧时间如法炮制地到隔壁去一顿翻找。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我猜错了?”简椿已经有点着急了。
她深呼吸了几口,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仔细去思考见过虎邦之后发生的所有事,以及虎慎和自己对话里留下的细节。
究竟是哪里被忽略了呢?
最危险的地方不就是他住的山洞吗?人来人往的,难道还有比这个更危险更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吗?
山洞外的打斗声似乎离得近了一些,应该是那些战士在往这边躲藏,其他人追赶过来了。
简椿紧皱眉头,心里不仅埋怨起离虎邦最近的虎杰,每天都和他朝夕相处,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兄长被掉包了,真的是马大哈。
突然她福至心灵。
对啊粗心大意的虎杰,她怎么没有在一开始就想到他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简椿立刻调转了方向,朝着虎杰的山洞奔去。
她先前让虎邦口述了主要人员的山洞,现在还印象颇深,即便没来过, 她也迅速就找到了方位。
一进山洞, 她就听到一阵规律的滴水声, 像是水珠滴落在石头上,所以才不间断地有“啪嗒”声响起。
但山洞里分明没有任何水迹。
她迅速地开始敲打山洞墙面, 大部分地方声音都很厚实,直到空心的声音响起。
简椿的眼睛顿时亮了。
她将耳朵贴在墙上,那阵水滴声听起来的确更清晰了一些。
简椿确定了这墙面背后一定有问题。
她看着堆积在墙根的杂物,怒从心头起,后退了数步,弯腰躬身,来了一个助跑跳。
“轰——”
简椿的脚踢在墙上,看似厚重的石墙肉眼可见的歪了歪,然后轰然倒塌。
一阵烟尘弥漫。
“咳咳。”
简椿捂住口鼻,抬手在面前挥了挥。
一个瘦削的人影就出现在墙后逼仄的空间里, 地上堆了一些腐烂的食物,他的手就伸在滴水的石头附近。
山体侧面的水迹很明显,蜿蜒着流下,最后汇聚成水滴,把下面的石头都凿出了一个石坑。
“找到你了。”
简椿狠狠舒了一口气。
等烟尘散去一些,简椿踏过碎石堆, 走到真正的虎邦面前。
她蹲下,问道:“你还活着吗?”
地上的人影毫无动静。
“死了?那就可惜了。你的部族真的要完蛋了。”
这话一出,简椿视野里的手变动了动,哪怕只有指关节在微微颤抖, 但有反应就是好事。
“幸好你命大,撑到我来了。”
简椿翻过虎邦的身子,看到正面的视角,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不知道是什么才支撑着你坚持到现在的。”简椿挺佩服的。
不过她没有选择立刻把他治愈,而是拎起他软弱无力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头,把他搀扶了起来。
“我要让你的族人看看你受了什么苦,让他们来决定你们部族的生死存亡。”
简椿知道得不到他的回应,但还是忍不住絮絮叨叨,“你相信你的族人吗?”
“要我说,干脆放弃他们得了,你都消失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发现,你就被藏在你弟弟洞xue的深处,他话毫无感知,这些人不要也罢。”
果然,简椿这番话一说完,虎邦的手臂又多动了几下。
简椿叹息了一声,半是搀扶半是搂抱的,拖着虎邦往打斗的地方走去。
他已经轻的只有骨头重,所以简椿毫不费力地就回到了争斗现场附近。
这时候时间正好才过去一刻钟多一些。
但是打斗现场的动静已经小了很多。
虎慎等人被牢牢捆住跪在地上,假的虎邦疾声厉色道:“怎么就只有你们了,你们还有一个同伙呢。”
虎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向虎邦,嘴唇微张,“你的同伙呢?”
虎邦一怒,就在虎慎的心口踢了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虎慎痛得说不出话,但是能从他紧皱的眉头力看出不屑。
昔日的好友变成仇敌,如此争锋相对的一幕看在虎族人眼里都觉得心惊。
哪怕相信首领的判断,知道面前这些人都已经成为魇族的傀儡,但不少人还是忍不住心软。
虎杰的感受尤为明显,他的心跳止不住的加快,视线来回在两人之间穿梭。
阿兄为什么不多问问情况,说不定会有转机呢……还有虎慎反问的那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不说也没事,不就是临阵逃脱吗?想必木部落也都被魇族蚕食了,既如此我们只好担起守卫大陆的责任,对木部落宣战了。”
假虎邦正为自己找到对外攻打的借口而欣喜,这样不仅能损耗虎族的子民,还能打开木部落牢牢封锁的口子,那么在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可不就是他们魇族吗?
一声嗤笑声从远处传来,清晰可见。
“把算盘打得这么精,口号还喊得这么响亮的,也就只有你们魇族人会干得出来了。”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虎族人群里响起,大家都面面相觑看向来人。
正好是那位在打斗中消失的无声无息的木部落雌性,她行走的姿势诡异,肩上还扛着一个人?
虎邦的神色倒是镇定,“别诡辩了!既然来了,就受死吧,这回不会再放你走了。”
“哦?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虎族首领虎邦?还是假扮虎族首领的魇族怪物。”
简椿直接戳破僵局,不再收敛自己的攻击性。
窃窃私语声响起,但都没有人主动站出来呵斥简椿,显然是虎邦这两日的行为默默地在虎族人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不敢确信的假象被简椿戳破,但却没有人站出来维护他们爱戴的首领。
虎杰的声音有些结巴,“椿,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还不是这样的,难道你原先就已经被魇族控制了吗?但是不应该啊……”
他话说到最后几句,实在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脑壳,把头发揪的一团乱。
他本应该无条件相信自己的阿兄的,但是这两天他的好多行为都解释不通,虎杰慌乱又心惊。
“我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