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自从决定参与灵象族部落的集会,我就派人打听了不少部落的近况。其中有不少部落早就开始用炎烤肉了。”
“大部分部落也只仅仅停留在用火烤肉,没有延伸出其他的用法。”枫停留了几秒,“但是的确有一些部落出现了我没听过的东西,像红椒,凉片叶之类的,盐已经在全力派人寻找了。”
“所以如果我没有做出陶罐,木部落就空着手去参加了?”
枫和巫几乎同时做出耸肩摊手的动作,木部落近年来的发展早就落后于大多数部族,只要能在集会上带回新的物品,就已经达到了她们此行的目的。
谁能想到简椿有带来了意外之喜。
“便携轻巧还能量产就是陶罐的优势,不是所有的部族都有大力气,而且石锅是天然形成的,挑选到合适的石锅不容易,我采集的药草终于可以分门别类的装起来了。”
巫指了指墙角堆成堆的晒干药草,依稀看得出一些分类的痕迹。
枫:“最近部落的石屋数量增加了很多,为了炼出足够多的瓦片,已经搭建了数十个火炉窑,还安排了专门的人手照看,等瓦片全都炼完,就可以让这些族人顺势负责。”
“烧制陶罐和瓦片的确有一些不一样,到时候我会好好传授经验的,就等着木部落陶罐在灵象部落大放异彩了!”
简椿从炎狐族的腌肉中可以窥见炎狐族懂得使用盐,而獠牙象部落举办了数年的交易集会也代表着并不是所有的部族都和木部落一样原始。
木部落的发展任重而道远。
祭祀大典当天。
巨木之芯空地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火塘熊熊燃烧,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族人不再远离火塘,而是围绕着火塘跪拜。
因为从今年开始,炎对于他们来说不再是恐惧的象征,而有了丰收的意义。
火不再是记忆深处烧焦与恐慌的味道,而是熟肉,土豆与烤鱼的香味。
巫的身上挂满了兽牙,随着她的舞姿“叮当叮当”作响,她仰望天空,手中长长的木棒在半空中挥舞,口中念念有词,火焰在她的呼唤下燃烧的愈发猛烈了。
她感受到一股母亲般的温暖环绕着自己,这是从前祭祀时从未有过的。
离火堆最近的是年龄达到十八岁要在今天觉醒能力的族人,简椿坐在后排的人群里,巨大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
巫停下了跳动的舞步,她将木棒横在身体面前,凝望着注视她的族人,每个人的眼里好像都有一把火在燃烧。
“祈求母神护佑。”木部落的母神木灵是传承里创造出第一位木部落族人的神祇,也是赋予木部落子民特殊能力的神祇。
“祈求母神护佑。”所有的族人都跟随着巫的呼唤一起低声吟唱。
重重叠叠的声音形成共鸣,在山谷里回荡,从远方传来回声好像神的回应。
巫的木棒轻轻捶向地面,火焰像是被添了一把柴似的,“轰”的一声,骤然地拔高,火光冲天,映红了所有族人的脸。
简椿身旁的芽轻轻倒吸气。
“怎么了?”简椿侧身问道。
“过去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情况。”芽用气声回应。 “今天的火光格外的亮。”
简椿是第一次参加,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她只是灼灼地盯着火焰,内心异常平静。
离火焰最近的巫心中震荡,她握着木棒的手无端的发麻。
“做得好。”巫好像听到了一个空灵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响。
简椿若有所感地看向巫的方向。
“芽,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啊,只有火燃烧噼里啪啦声。”芽好奇地看向简椿,“你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也许是我听错了。”
“咚咚咚!”巫抬起木棒狠狠捶向地面。
“母神,我们是您最忠诚的孩子,始终等待您的召唤。”
跪在前排的孩子们深深地垂下头,他们同样在心中默念。
一道淡淡的绿光在第一排的衫身上亮起,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接二连三的出现年少的族人被绿光包裹的景象,就像点点萤火虫围着火焰飞舞。
“两年前,我也是这样跪在火塘和千年巨树前,不过当时我们离火塘很远,远不如今天一样感到暖和,好像幼崽时期还在母亲怀里一般。”芽的语气带着简椿回到了过去,“当年包括我在内一共八十位族人,但是只有三十名族人得到了神的回应。”
芽的语气渐渐落寞。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火塘旁不断亮起的绿光也戛然而止。
将近七十名等待觉醒的年轻族人只有二十人被柔和的绿光淡淡笼罩。
甚至比过去还少。
巫的笑容僵硬地卡在嘴角。
她还以为自己听到了神的回音,只有在她接任上一任大巫的那晚听到过木灵的低语,后来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明明刚刚出现的声音和从前一模一样。
原本安静的人群四处响起议论声。巨大的悲哀席卷了所有人。
“安静!”
“安静!”
巫吼了两声才控制住场面。
枫也站了起来,抬手下压示意人们安静。
“母神不会丢弃我们的。这是给我们的考验。”巫压低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我听到了她的回应。”
“我真的听到了她的回应。”
一片寂静,直到第一个人哭出了声音,是花,她身上没有绿光,好像被母亲丢弃的孩子,她的呜咽声让身旁亮起淡淡绿光的衫也感同身受,豆大的泪滴顺着她的脸庞流下。
芽也将脸庞埋进手里,抽泣声在简椿的四周响起。
“如果你还爱你的孩子们,为什么要让他们难过。”
简椿看向地面,低声问道。
回应她的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一道愈来愈亮的绿光透过芽的指缝,芽惊诧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简椿。
“椿,是你在发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芽的惊呼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前排的族人也纷纷回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简椿身上。
她顺势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柔和的光线包裹住简椿全身,以她为中心的绿光像水波纹一般渐渐弥散开,与火堆旁的点点荧光不同的是,她的绿光更亮但又显得无比的柔和。
温柔的绿光抚摸过每一位族人的身体,光晕的面积还在不停扩大,直到所有人都笼罩在绿光之下。
“这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身体变得更暖和了,还觉得身体好轻盈。”
“阿芹……阿芹。”被唤作阿芹的雌性茫然地看向身侧呼唤她的阿柚。
阿柚神色激动,呼吸变得急促,眼眶也在渐渐发红,她俯身抓住阿芹的手指:“你的腿,你的腿!”
阿芹这才有所察觉地看向自己的下肢,她的一条小腿在五年前的某次狩猎中被锯齿兽咬断,是巫花了大力气才救下她的命,自从那次意外后,她便退出了狩猎队,原本意气风发,才刚觉醒能力不久风头正盛的年轻雌性,也就此一蹶不振,平时出行只靠木拐撑着,在任务较轻的采摘队做一些杂活。虽然锯齿兽嘴里捡回一条命,但对阿芹本人来说,却生不如死。
但此刻,她残缺的小腿正缓缓长出血肉,曾经的伤疤好像被一双手温柔地抚平。
“我的腿好像有知觉了。”阿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
腿伤处的光芒也随着伤口的恢复程度变得愈发强烈,直到强烈得无法直视。
阿芹乃至周围的族人全都默契地屏住呼吸,她们满怀希冀地等待光芒背后的恩赐。
“咻——”
光束是突然熄灭的。
阿芹的双腿也像是从未受伤过一般完整无缺。
“这,这……”
“你的腿又长出来了阿芹。”阿芹点了点头,她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泪水沾湿了整个脸庞。
她把木拐扔在一旁,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曾经失去直觉失去支撑的右脚重新触及到地面,像是生锈了很久的零件重新被拨动,阿芹差点忘记双脚是如何保持平衡,踉跄了一下,稳稳地立住了。只有失去过的人才明白重新拥有带来的感动。
阿芹对着围着她的族人扯出一丝安抚的笑容,同时又忍不住委屈地撇嘴,又哭又笑的神情背后是她五年来强撑的坚强,阿芹最后终于跪趴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母神重新眷顾了木部落!
令人惊诧的事远不止于此。
除了阿芹之外,不断有人身上冒出短暂又耀眼的光团,光团亮起之后也往往伴随着惊喜的呼声。
几刻钟前只有火堆旁存在的零星荧光,霎那间布满了整片山谷,震撼又美丽。
在每一个亮度不同的光团里,有人的陈年伤痛恢复了,有人的断肢重生了。
木部落千年的传承里的确有能解毒,止血,解决大多数病症的药草,但仍然存在着许多无法解决,需要默默忍受的伤痛,直到那些族人死亡,都不曾得到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