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人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从来没有人让她这么难堪,这个部落雌性是头一个。
“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了。”
简椿拿出一块布细细地擦拭刀刃上的血迹,对绮的反应却毫不关心。
绮当然不相信简椿仅凭几句对话就能猜出她的秘密,所以她还是一脸放松。
她更在意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
“部落人真是疯子。”阿锋心疼地用麻布捂住绮的伤口,想劝绮直接动手,但绮还是微微摇头。
“你救了我的族人,也划伤了我,两件事一笔勾销,我放你们走,但是不管你们想要北方的什么东西,我们都不会允许你们再次踏足我们的土地,下次也不会再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们。”
哪怕是刚从她手里捡回一命,还能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简椿也是佩服。
恐怕城邦人以为她是在北方所以不敢动手,简椿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取走这些城邦人的性命,他们度过天堑攻击部落,可比部落人跨过天堑来得容易。
多事之秋,没必要彻底树敌。
再加上简椿认为她对绮秘密的猜测绝对八九不离十了,与其杀了她让城邦人推举一位他们更不熟悉的人,还不如就让她自以为把秘密隐瞒得很好,接着自以为是地看轻部落人。
更何况她设的局才进行了一半,剩下一半还需要这些人顺利回城才能演完。
“南北大陆的边缘长近千米,你们也没法彻底拦住我们,还是真的还有下次,那就凭本事好了,我也会让你们知道谁的拳头更硬的。”
简椿挥了挥拳头,绮莫名其妙地也有了一丝不安,但是她瞬间就又说服了自己,部落人不可能知道她的秘密,而且就算天堑上千米长,不过就是多指派一些人手罢了,只要拦住他们北上,不让部落人再有与矮人国交流的机会,事情应该就不会有大的变数。
绮其实还是没有彻底弄清楚部落人发展历程发生变化的根本原因,但她又生怕自己从中搅和会让之后的事彻底偏离,更难以掌控。
她是有了前世记忆的优势,才能抓住时机救了矮人国国王,带回矿石,最后顺利登上城主之位,而原本在前世应该成为城主的人,已经被她彻底囚禁起来了,她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模仿前世城主,所以但凡有超出预期的事发生,她都无法靠自己决定。
就连动不动手,她都无法彻底拿定主意。
于是一场会面就草草结束了。
只有阿锋不甘地看着部落人走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城主大人, 你真的认为是他们救……即使是他们救的又如何,把他们就地解决了,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做了这件事的。”
“你也知道部落人在城邦传说里意味着什么?!这些低贱的血脉,他们……”
“够了!”绮按耐不住自己的愤怒,没办法拦住部落人,还没办法制衡自己的手下吗?
她扇了他一巴掌,把先前的怨气都发泄在了阿锋身上。
“部落人自然是不配与城邦人相提并论, 但是我自有对策,还是说你比我更了解城邦传说中关于部落人的警告?”
阿锋捂着脸忍耐着低头, “不敢,全都听城主您的。”
绮也用帕子擦拭干净脸上的血痕,接着继续用同一块布掩住还在流血的伤口,她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动手的不妥,于是安抚道:“不过是早一点和晚一点解决的区别罢了,阿锋,难道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就没信心能给部落人苦头吃了吗?今天把他们放走不过是权宜之计。”
绮不可能和阿锋说出真正的原因,其实要不是生怕出了她解决不了的变数,她是绝对不会放走那些部落人的,正是因为她最为了解城邦传说中关于部落人的警告,所以她更要谨慎,她要回去问问'那位城主'。
阿锋低眉顺眼:“城主英明,这回是部落人运气好, 再有下回,呵!”
绮怜惜地摸了摸阿锋的脸颊,然后走上轿子。
“回城!”
在一旁观望了全程的阿刀低着头满脸不屑,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了,只怕他好不容易虎口逃生的性命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幸好什么也没有发生。
部落人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显然他不准备告诉其他人。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部落人竟然真的就这样放走了他。
只是让他在族人面前撒个谎而已,竟然没有别的交代,部落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算了只要自己能活下来就好了,城邦不至于会因为他的谎受到影响。
直到离开了城邦人的视野范围,潇才好奇地围着简椿转悠。
“有话就说。”简椿往嘴里塞了一口肉干,早就看出了族人的好奇。
“你给那个城邦人的毒丸真的那么厉害吗?你什么时候制成的啊!瞒我们瞒得这么紧,竟然一丝风声都没有。”
有了嘴替,乔也兴冲冲地点头,想知道简椿具体的计谋。
简椿弹了潇一个脑瓜崩,接着得意地拍了拍手,“有这么厉害的毒丸,我会不早点拿出来用吗?”
潇摸着脑袋上的痛处,仔细思考简椿说的话,没空和她计较被敲脑壳的事。
“不是真的毒丸会是什么?但是那个城邦人的痛感看起来可真了,他究竟是怎么被你唬住的。”
“你猜!”简椿摇头晃脑地往前走,故意不告诉潇。
潇抓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不过一天后,她猛地想起简椿曾经在部落里研究出的一种药丸,说是吃了能排掉体内的虫子,每个族人都被强制分到一颗,当时她吃完肚子也是一阵一阵地痛,但是远远没有那名城邦人看起来的痛苦。
难道和这个丸药有关吗?潇和乔缀着队伍后头研究简椿的手法,潇单方面输出,乔起到一个点头肯定的作用。
走在队伍前面的狼屿也来和简椿求证:“你不是说要把那些城邦人留在矮人国吗?”
“当时是这么想的,后来我改主意了,他们留在矮人国没有一点用场,还不如放走他们搅乱一下局势。”简椿说完,笑得一脸调皮。
狼屿:“你把剩余的其他城邦人也放走了。”
“你怎么知道?!”
简椿是独自和矮人国国王拓进行协商的,等部落人离开两天后,拓就会撤走关押城邦人洞xue附近的战士,也会把原本驻守在矿洞口的战士们撤走,确保那些城邦人能够顺利出逃。
这样一箭双雕,既能完成简椿的计划,又能让城邦打消对矮人国的怀疑。
不过这个计划只有简椿知道具体的安排,矮人国国王也不多事,完全听从吩咐。
狼屿一下子就找准了症结,他浅笑:“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药丸真的吓住了那名城邦人,不过你的办法真高明,等剩下的那些城邦人回城,恐怕双方一碰头就要大闹一场了。”
“越乱越好,只不过这场好戏我们是看不到了。如果不是城邦人人心不齐,我这戏台子也搭不起来的,你说对吧。”
“就连那个城主看起来也十分奇怪。”狼屿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对啊,迟早有一天要从他们嘴里彻底挖出我好奇的那些秘密。”简椿分了一把肉干给狼屿,两人边吃边聊,她光是想到城邦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就已经按耐不住翘起的嘴角了。
给阿刀吃的药丸不过就是部落里给族人做的驱虫药,只不过她改了改配方,加强肚子的痛感,又增加了几味药草,将丸药发作的引子和服药者的状态想关联,就能给阿刀一种真的服用了某种特殊药丸的错觉。
每次阿刀想背弃和部落人的诺言就会不自觉心跳加快,情绪激动,简椿就是抓准了这一点,所以只要阿刀的状态稍有不对,痛感就会出现,进而威慑他。
其实如果他不那么自私和贪生怕死,那粒药丸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说回阿刀被带走的那天,自从那天阿刀叫嚣着要见部落领头人一面,离开后再也没有回到那个被关押的山洞。
山洞里的城邦人从翘首以盼阿刀能带回好消息,再到坐立难安,期间他们不是没有和部落人反抗过,但是又都被部落人镇压下来了。
“蛐,阿刀头儿是不是出事了。”阿刀离开,蛐就成了主心骨,他强撑起力气,和部落人交涉,但是都只能得到冷漠的回复。
在部落人离开前,他们留下了一个消息,就是阿刀死了。
“死了?”蛐不可置信地看向来通知他们的部落人。
“阿刀这个人最惜命了,他究竟和你们头儿发生了什么?”
“我们要离开矮人国了,最后决定要把你们留在这,一辈子给矮人国挖矿,他听说你们所有人未来都不能见到太阳了,就去找我们头儿理论了,最后愤然撞向了剑刃,瞬间就断气了。”部落人阿箐一板一眼地复述简椿交代的话,连一个字都没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