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果挪了一下脚步，看人群还在讨论，又挪动了一下脚步，看人群都……坏了，人群都看过来了。
“现在才想跑，太晚了吧，女巫。”
男人们停止了一轮，带头的那个男人凑了过来，火把举起，滋啦滋啦的在自己脸前燃烧着。
“你祸害完了村子，你还想跑？你要是不被烧死，村子里的诅咒可怎么接除啊？”男人这么笑着说道。
于果在这个笑容中看出了一丝阴冷，
情不自禁的回忆了一下所谓村子里面遭到的诅咒，无奈说道：“你们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怎么会，我们可是足足给你罗列了三条罪证，你哪一个都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这已经说明了你就是女巫。”
“我这……”
于果话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太过于离谱，已经很难有什么解释的冲动了。
对面连这种指控都愿意信，还觉得很合理，那这就是纯纯大傻瓜，智力都比不过一只成年的跳蚤，放未来就是没事闲的觉得地球是个平面的那种人，哪怕哥伦布都跟找到新大陆了，麦哲伦都绕着地球来一整圈了，他们还以为世界尽头是个瀑布，瀑布底下住着一头恶龙呢。
跟他们这群人讲道理，真的是有点累。
而且……
等下，哥伦布？
于果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历史小故事，也是不知道从哪个边边角的课外读物里面看见的。
讲的是哥伦布在航行中遇到土著，本来谈判不太成功的，借由日全食来吓唬土著，成功把这群野蛮人给唬住了的这么一个故事。
这个小故事告诉我们，跟一些文化水平相对低的人聊天，吓唬一通比讲道理要好用。
现在……自己似乎就正是这个局面呢。
这群人认定了自己就是个女巫，道理已经讲不通了，只能吓唬一通。
而如果是吓唬他们的话……
“你还有什么话说！跟我们上火刑架！”为首的男人喊道，并且火把越来越近。
本来下意识要躲开的于果，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的动作。
“哈。”于果冷笑了一声，把旁边的火把视若无物。
“还真让你们给看出来了？”
“不错啊。”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你们三十来个人，也敢过来，我都怕你们家里人不够死的啊。”
“我记得有一种诅咒，可以让人全身腐烂成一滩臭泥，嗯，有段时间没用了，我想想，啊，想起来了。”
于果主动凑近了火把：“你要试试吗？”
男人陷入了沉默，随后手中的火把慢慢移开了。
于果微笑：“想你也不敢。”
于果转身走进了屋里，在关上门的前一秒：“谁敢烦我，我让他全家变成猪饲料。”
说完反手关上了门。
屋外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的嘶啦声。
第2章
两匹白马顺着森林里的一条小道疾驰而过。
早春嫩绿的树叶被夕阳映在白马上，像是一道香橙酱抹在了面包上面。
白马上面是一个用面纱裹着脸的女人，身形狠狠压在马背上，不顾一切的催着速度。旁边的人与她如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速度都保持着大差不差。
两匹快马疾穿过树林，小路在树林外不远处消失，更外侧是一片广茂的短草草原，生长在半山腰上，绵绵延延一去如海。
这里已经接近山顶，是一片长坡，地形平整且开阔，不遮挡任何东西，前方的城堡已经若隐若现。
其中一匹马上的女人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城堡，另一人点了点头。
俩人在瞬间完成了交谈，作为娴熟的骑手，谁也没有降低速度，两匹马就这么疾驰着冲到了城堡前面。
城堡在一道河流的回弯处，三面悬崖，一面临河。
两匹马只能停在这道河流前面，等着用两道粗铁索拽着的吊桥从上面下来，再骑着马跑到城堡门口。
“会议已经开始了，你们来得太晚了。”帮忙牵马的马夫这么说道。
“猎巫的人实在太多了，路上耽误了一阵，这已经是急着来了。”始终走在前面的女人这么说道，径直往城堡里面走。
女人对地形非常熟悉，在几个关键的地方拐弯，很快找到了议事的厅堂。
那是在城堡最里侧的一片大厅，里面用整齐的大理石装饰，整个厅堂白如细雪，地上铺了厚重的地毯，也是白色的。门框却是浓黑，有三人多高，女人站在门框里面，感觉自己是白色河流中的一块礁石。
“各地的猎巫运动比去年都严重了。”
一个同样白衣的女人站在厅堂中间的台阶上面，她的身边摆放着一尊由白色石头打造成的座椅，但是她并没有坐。
而在她得下侧，差不多服饰的女人站满了这个厅堂。
“从我收到的信息来看，教会最近很想把我们赶尽杀绝，他们鼓动着凡人做这件事，尽管他们也是凡人。”
“一些牧师，那些稍微窥得一些魔法的痕迹人，尽管远不及我们，但污蔑我们的技术是巫术，是诅咒，与魔鬼做了交易。”
“他们无法理解这种对魔力的高深应用，以至于迷信的编造了魔鬼这种谎话。”
“简直是……哦，梅根姐妹来了，带着她的徒弟。”
站在门框下面的女人微微颔首，对着所有回头看过来的同僚们报以微笑。
“梅根姐妹刚刚深入了一次最南方的地区，赶过来非常辛苦，一路上要穿过猎巫运动频发的南方地区，”台阶上的女人介绍说道，“我想她一定给我们带来一些不错的消息？”
南方地区这四个字一说出来，白袍人群中响起一阵惊讶的议论声。
梅根站在门框下，环视了一圈“巫师联合会”的成员们。
“这些人全是礁石，阻止着世界变得更糟糕。”梅根这么想着，“只可惜她们太弱了。”
梅根清晰地在人群中的每一张脸上看到了胆颤。
她们在恐惧南方地区，恐惧那些联合起来的凡人。
恐惧绞刑架底下的烈火，
恐惧死亡，
恐惧未知的痛苦。
她们其实对这个逐渐变糟糕的世界无能为力，而她们对此一无所知。
梅根默默收回失望地目光，朗声说道：“是的，会长女士，我在南方找到了一些消息，让我们有望解决这场由凡人带来的小麻烦。”
“哦？”站在台阶上的会长面带笑意，“那么是什么呢？”
“我找到了大魔导师的踪迹。”梅根如此说道。
很快白袍的人群中再度涌起一阵骚动，人们又在议论纷纷了，比刚刚的那一波声势还要浩大。
以至于台阶上的会长不得不出声提醒：“肃静！姐妹们！保持肃静！”
“历史上记载的最后一位大魔导师，雨果·伊维斯，在巫师界无人不知，只不过时间过去太久，大家都觉得她肯定已经去世了。”梅根顶着人群的骚乱如此说道，“不过我倒是听说，她其实是隐姓埋名，生活在一个凡人的小村子里。”
——
于果背对着房门。
自打关上门回到屋里之后，于果就一直没敢转过身去。
生怕自己一旦转过去，马上就会因为眼神的对视，而露出自己心虚的本质。
不过因为泥土房子的微弱隔音，自己即便是躲在屋子里面，也能够稍微听见外面的一些讨论。
一开始人群在沉默了一阵之后，马上响起来的声音就是：“不至于吧，她肯定是胡说的。”
但很快就有人说：“什么叫胡说的，她不是女巫？”
“她当然是，但我意思是……她未必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有道理，她兴许只是个很弱的女巫，我们只需要踹开那扇门把她烧死就行了。”
“好，你去踹门。”
“凭什么我去踹门……”
然后人群的议论声就开始越来越微弱了。
于果稍微多等了一会，再尝试性的回过头去，发现屋子前面已经空了……
而且空的很彻底，要不是那里的泥土地上残留不少脚印，都不知道刚刚这里还站了一圈人。
“呼……”
于果长出一口气。
没想到自己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办法还确实有用。
原来假装自己是女巫，真的能让这些人害怕。
这群没文化的人还挺好骗的……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相信这世界有诅咒。
这也太扯了。
莫非他们也发自内心觉得这世界有魔法，也有魔鬼？
那再进一步说，难道连教会平时宣称的那些玩意，他们也一点不怀疑的在相信？
要不是有猎巫运动这件事拦着，自己干脆卖保健品不发财了么？ ！
“感谢哥伦布老师在天之灵，赶明儿有机会给您烧纸。”
于果如此念叨两句，靠着墙边的椅子慢慢坐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