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皮科尔,过了好久才回答说道:“可能是手套的熏香味道,贝琳达女士通常会安排人给手套熏安息香。”
声音有一点小,也有一点心虚。
“当然,这个不用我说,您肯定已经辨别出来了。”皮科尔又小声说道。
于果没有回答。
她其实也并没有听。
窗外的景色总是很迷人,哪怕仅仅是一只在草杆之间流连的蜻蜓,此时都显得格外有趣。
于果已经完全沉浸在景色之中了。
一直把脸放在窗户前面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忽然感觉到车子停了,而后逐渐回过神来。
“原来马车一直在动啊。”
于果这么想着,意识到马车是顺着河岸在走的,所以自己才能始终看见差不多的景色。
“好了,二位先生女士,这么好的天气,如果你们不能像我一样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享受这个温暖的阳光,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车厢前面,欧文在停好了马车之后,这样喊了一声。
而后他把马匹从车厢上解下来,拴在一旁的树上,让马匹自己去吃河边的草了。
于果听见喊之后,率先在皮科尔谦让的手势下,从车上走了下来。
刹那间,于果感觉这简直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天空,草地,河流,飞鸟,虫鸣。
以及大片大片的湿润清新的气味。
于果没忍住深呼吸了一口。
“哪里是春游,简直像度假一样。”于果闭着眼这样说道,并且张开双臂,感受周围静静流动的微风。
后面皮科尔跟下来,也是说道:“景色很好吧。”
于果点头:“是啊。”
皮科尔说道:“或许庸王她老人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把这里定为他的长眠之所。”
于果睁开眼,环视了一圈周围。
发现马车停靠在一株巨大的橡树前面,比国王大道两边的那些还要巨大,已经大到连底下的树荫都可以容纳一架马车,还能有大片的富裕空间了。
而在远处一点的地方,更靠近河岸一些的位置,有一颗略微细一点,但也足够粗壮的巨大树桩,正安安静静的耸立在一片杂草之中。
“庸王沿着河流行走,他说他打算走到让人心安的地方,于是他一直行走,直到在河边看见两棵橡树,他选了一棵作为自己的行刑台,另一棵作为自己的墓碑。”
于果把自己曾经在书上看到的内容背出来。
之前的国王大道自己虽然不够了解,但这段庸王被处死前的记录,在任何历史书上都是很详实的,自己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根据文字,再对比周围的情况,
书上的细节一个一个的落实在了眼前。
看来那个木桩就是行刑台了,是一百多年前被砍掉的那棵橡树,庸王就是在上面被砍掉了头颅。
而马车所在的这一棵,想必就是所谓的墓碑了。
于果下意识的看了看脚下的土壤。
“不,没有,”皮科尔恰到好处的说道,“庸王没有被埋在这里,他的尸首被扔进了河里,如同他希望的那样。”
“他希望的?”于果歪头看着这个小溪,“……总觉得是初代王小心眼又犯了。”
“……”皮科尔哑然,“我们一般不说这种话……”
于果并没有继续说什么,一歪头又发现,在自己和皮科尔聊天的工夫,欧文先生已经在那边想办法铺设露营地了。
于果赶紧走了过去帮忙。
“您都帮忙驾车过来了,这种事就别忙了,我来就好。”
于果这么说着,开始协助欧文从车厢里往外拿吃的。
——
差不多同一时间,霍德奇教堂的办公室里面。
理查兹坐在星之仪轨前面,满脸严肃。
亚当斯立在一旁,这次他没敢拿酒杯,而是也严肃的垂手立着。
“两天半了。”
安静的办公室内,理查兹突然出声说道。
“什么?舅舅。”
“我说两天半了!星之仪轨上面一点痕迹都没有!”理查兹抬高声音这么说道。
亚当斯立马不接话了。
实在是……
有点心虚。
上次自己担心被至尊法师看见,压根没敢自己去,而是安排执事去的。
结果执事去了好久,一直到后半夜才满上泥土的跑回来。
跟自己说已经按吩咐把事情办好了,不太容易,不过还是办好了,但是他这几天想回家看看家里人。
自己一想,这执事向来办事靠谱,也就没多问。
而且这件事也确实见不得光,让他能暂时离开一阵也是好事,于是就塞给他了一些钱,让他不用着急回来。
据看门的执事说,他半夜都没睡觉,连夜就跑了。
那时候自己就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
而现在……
这个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因为已经两天了,星之仪轨上面还是没有显示被标记的目标。
亚当斯已经保持低调好几天了。
“一点显示都没有,你确定你好好布置过了?”理查兹·费舍这么问道。
因为过于激动,他一直以来的疲态此时都不那么明显了,眼睛瞪得太大,以至于连一贯垂在眼球上的皮肤都堆叠了起来,在眼窝里面层层叠叠。
“当然,当然……”亚当斯吓得直接立正了。
亚当斯匆忙胡说道:“我全都洒在她屋子门口了,没道理她还没被锁定啊,只要她进出门就肯定能中招。 ”
“但是很遗憾,她到现在没有……”
理查兹靠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如此说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理查兹站起来说道:“她知道门口有陷阱,所以压根没有从正门经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不可能吧!”
亚当斯下意识的就这么回答说道。
尽管很快也反应过来, 自己说这个好像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毕竟自己并不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让舅舅就此认为是至尊法师躲过去了,对自己来说是最好的情况。
但……
还是有点忍不住啊。
那可是星之仪轨!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东西!怎么会躲得过去!
“不可能?”理查兹很快站起身来, 摇了摇头, “我就说吧, 你呀,你太轻敌。”
“可是……”
“怎么,觉得星之仪轨已经够厉害了,不可能有人能防范它?”理查兹反问说道。
亚当斯尽管也不想再反驳舅舅了, 但还是情不自禁说道:“是的, 差不多吧……”
亚当斯挠头说道:“您也知道……星之仪轨是个S级的神器,已经具备了足够的隐藏性,我在来这里的时候就被告知过……在人为注入魔法力量之前,星之仪轨不产生任何魔法波动……”
“嗯, 不错。”尽管是被反驳了, 但是理查兹不怒反喜, “你继续说。”
“没有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亚当斯冷静了一点,逐渐开始想抽自己嘴巴。
说这个干什么,就当是被雨果躲过去了呗。
这样说恐怕会给自己惹麻烦吧。
但理查兹还是笑着说道:“不错,你在认真思考,有自己的见解,虽然是错的,但有这个意识就很好。果然让你来这边是对的,你现在比过去厉害,我想你有资格回圣勒米尔帮忙了。”
理查兹很满意的夸奖了两句。
不过还不等亚当斯高兴道谢,理查兹就又说道:“只不过你有一件事没考虑进去。”
“近百年来,”理查兹在办公室内走动了两步, 走到了窗口,“参与给星之仪轨测定的,都不是太高阶的法师。”
“因为初代王对圣勒米尔旧皇城的攻击,一直被民众诟病过于残忍和危害过大,所以星之仪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不可提的忌讳。”
“这也是为什么,星之仪轨这种级别的神器,被就近放在了霍德奇教堂这么个小地方。”
“连带着参与给它鉴定的巫师,也就都是些低阶巫师了。”
理查兹回头跟亚当斯说道:“所以,或许记载中的没有魔法波动,只是在低等级的法师眼里如此,但在至尊法师眼里,可未必是这么回事。”
聊到这种地步,亚当斯已经反应过来了,此刻压根不反驳,直接顺着说:“啊,是这样的啊。”
理查兹还以为他听进去了,满意的点头:“不错,现在你悟性都比之前好了不少,去了圣勒米尔就跟着我吧,我亲自教导你。”
亚当斯喜形于色。
但是理查兹此刻并没多余心思放在这里。
他盘算的还是这件事情本身。
雨果·伊维斯,至尊法师,那个从两百多年前一直活到现在的传奇人物,
在新王朝建立的前七十年里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