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神色凝重的歪头看过去,在牙缝中挤出来三个字:“你确定?”
“当然。”店老板点头。
亚当斯看着白布底下的一整个佩吉。
“然后……他身上的东西你也没动?”
“没呢。”
“不偷点?死人身上的钱财对他也没用了,你不拿走不是浪费了吗。”亚当斯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这个道理,但我这不是没来得及么,您来的那么快,我刚把他给放在后……”店老板说到一半忽然闭嘴。
因为意识到眼前是位牧师,偷东西是违反教会教义的,尤其是偷死人的东西,人家刚刚的询问并不是真的在问……
店老板低头,不敢直视亚当斯。
但亚当斯没搭理他,只是伸手从佩吉的尸体上捡起来了一件东西。
显然从店老板的反应来看,他不可能在说谎。
那么尸体上的这个东西,就是佩吉死亡时候就在他身边的。
亚当斯看着手里的这块……很像旗子的这么一块布。
上面只写了一个简单的字,是个名字。
“雨果小姐。”
亚当斯看着这个名字,背后一阵恶寒,赶紧把目光挪开了。
仅仅是目光挪开也不够,亚当斯又赶紧把“旗子”裹了起来,把有字的那一面裹在里面。
这个名字出现在这个地方,背后代表着什么意思,简直是不言而喻。
雨果来过了,她杀掉了佩吉。
并且留下了名号,告诉自己这件事。
甚至与佩吉不同的是,她没有需要藏起来寻找时机,不需要拖泥带水,也没有大张旗鼓。
在自己出发之前,她还在霍德奇教堂边上,这一点有星之仪轨做证。
但等自己到的时候,她已经得手并离开了,这点有酒馆老板的经历佐证。
那么她比自己快的那一点时间差就只能是……昨晚。
昨天晚上自己休息了。
显然雨果没有休息,她选择了继续前行,连夜来到了格瑞芬村,然后轻而易举的杀掉了佩吉,并留下警告。
只是一个晚上。
全部都只发生在一个晚上。
估计这还没需要雨果尽全力吧。
因为很明显的,她还有余力把杀人这件事做出伪装,
一些凡人,比如酒馆老板,他就完全没怀疑这是一场谋杀,他只是以为佩吉是喝酒喝死了。
换言之,醉酒的佩吉,这个声名显赫,并带有一点传奇性的杀手……
在暗杀这个领域竟然被雨果轻松碾压了。
不……
碾压的这么彻底,这岂止是没有用全力,可能都没怎么需要雨果用力,只是举重若轻的就实现了这个效果。
亚当斯看着手中的布料。
没人知道雨果是怎么做到的,来无影去无踪,自己全程都不知道她有出手,直到她轻描淡写的摧毁了自己和舅舅的全部计划。
甚至……
亚当斯又看了看被平放在地上的尸体。
佩吉面容平淡,脸上没有一丝痛苦,隐隐还能看见他嘴角含有的一丝笑意,仿佛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以为他自己是喝到了一杯美酒似的。
亚当斯默默看了一会,心中除了冰冷的恐惧,其余一片空白。
令人惊讶的实力。
而且比的不是魔法,这还是令人惊讶的暗杀实力。
雨果……
她这个至尊法师,难道在魔法之外的领域,也一样是至尊吗?
连盯梢,跟踪,暗杀这些活……
也是一样地能对其他人造成碾压态势?
职业杀手都没她的暗杀水平专业! !
职业杀手跟她只是打了个照面,转头就一脸幸福的死在这了!以至于都没人怀疑这根本不是自然死亡!
她如果是一个火球术把这个村子给烧了,当然这对她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反倒还让自己心中的惊讶能少一点!
但她没有!
她还留下了旗子……
亚当斯转身离开。
中间没有迟疑,没有停留,因为双腿已经在颤抖了。
亚当斯很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到自己的马车上了。
“走,回霍德奇教堂。”亚当斯在看见马车夫的一瞬间就这么说道。
“啊……这就走啊?我们不是才刚到么。”马车夫懒洋洋的。
亚当斯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这个眼神中除了恐惧别无他物:“立刻,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理查兹·费舍坐在神器室里面, 气定神闲的用干毛巾在擦拭一个……盆。
当然这个看起来是盆的东西,应该是个挺不错的神器来着。
只不过理查兹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找到关于它的一个使用说明,所以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功能,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最终理查兹也只能把上面两指厚的积灰弄掉,然后找个地方放着继续积灰。
没办法,薪教成立的时间短, 整个传承体系也有点混乱,
既然是在一片动荡中成长起来的教会,那么动荡的代价是一点没少。
尽管能在贵族的支持下获得了一些教堂, 但是这种需要文字记载的,传承性很强的东西,还是不可避免的有所遗失。
不过也没关系,
天柱教确实在这种方面强,有底蕴,但他们也没什么捷径,也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
薪教肯定也要走这个过程。
只不过是从自己这一代人开始进行积累, 就和经营一个家族一样。
费舍家族尽管这会还显得其貌不扬, 但是只要从自己这一代兴盛, 再往后一点一点积累,慢慢也就能成个老牌家族了。
自己能做的, 不管在薪教还是在费舍家族,无非就是把这个头开好。
“最后一个诛杀至尊法师的教会家族。”
理查兹心中念叨一下。
这名头!
啧啧,多响亮啊!
理查兹一边擦着神器,一边嘴角洋溢起笑容,眼前已经开始有画面了。
一想到几代人之后费舍家族能到达那样的高度, 心中就高兴。
理查兹默默把手中的盆擦好,放在一边,又把毛巾放下,捡起旁边地上的羽毛笔,在册子上记录了一下这个未知的盆,给它留下了一个最初记载。
有了这个,说不定未来的某个后人,就能研究清楚它的正确用法了。
才做好这件事,“呲啦”一声响起,
理查兹知道这是屋子的门被推开了。
这间神器室的门过于厚重,且年头久远,开关都只能慢慢推,但即便如此,石板门与地板之间也是会碰到,发出“呲啦呲啦”的摩擦声。
而今天,这个呲啦的摩擦声发生的极快,连成一片了。
在霍德奇教堂,能这么推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侄子亚当斯。
其他的执事没这个胆子,而自己不会这么毛糙。
毛糙啊,这个侄子。
哪怕已经在这个地方锻炼了一段时间,整个人心性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还是个孩子心性,一点也不沉着冷静,遇到点事就着急。
有什么可着急的?
佩吉脾气不好,难以接触,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么。
这个时候了,就尽量哄着来吧。
主要是他能为费舍家族所用,而且不会背叛,这就已经足够了。
这有什么可惊慌的。
“踏实点。”理查兹看了侄子一眼后,继续气定神闲的低头,抄起旁边一个类似笔的神器,继续拿起毛巾清灰。
来的确实是亚当斯。
亚当斯这会扶着门,气都喘不匀,进门就想说话,但才一开口,就扶着膝盖了。
“舅……那……啊……”
理查兹见状更加气定神闲。
这是敲打侄子的好时候。
连说话也慢条斯理了起来:“慌什么,慢慢说就好。”
“他……”
“别急,气喘匀了,慢下来想想再说。”理查兹又敲打了一句。
“不是……”但亚当斯丝毫不听劝,还是执意要讲,但实在是马车到教堂门口之后,一路快跑着进来的,根本没气把话说出口了。
理查兹这会也觉得有些不高兴:“你看你!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
“可是……”
“不就是佩吉的事情吗!”理查兹又说道。
这次亚当斯倒是没有继续回话,而是愣了一下之后,默默点了点头。
“一猜就是!”理查兹一句话说完,继续慢条斯理了起来,“佩吉的事情有什么需要慌的?那不是显而易见吗,你去之前就没想到?”
亚当斯更愣了。
提前想到?
这种事也能提前想到?
亚当斯一边大喘气一边摇了摇头。
理查兹摇了摇头,不看自己外甥了,捏着毛笔,继续清理起上面的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