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方怀不会以为她在讽刺赫斯特吧。
“苏小姐，内都安装有降噪器，工厂噪音不会穿进去。”
方怀咳嗽两声，“焰都晚上也挺安静，您今晚可以感受一下。”
果然被误会了。
叶微尴尬的点头，决定闭上嘴，专心看风景。
“焰都得居民们，现插播一条紧急消息。”
车内广播突然响起，“十字星街道A23店铺内出现新的裂隙，目前整条街道已经封锁，请需要前往十字星街道的居民调整计划，改变行程。”
方怀叹了口气，“怎么又多了一条。”
“方警官，裂隙不是只存在于无尽星域，为什么连联盟境内也出现了。”
叶微轻咬嘴唇，迷茫困惑，“明明我离开家乡时一切正常，在被星盗抓起来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我们的生活还能恢复吗？战争......是不是要来了？”
叶微刚从星盗手中脱困，就被抓进审讯室，她完全没有时间去了解裂隙出现后的变化。加上她的疑点还没洗脱，叶微不敢明目张胆打听裂隙，虚空种的情况。
这通广播正好给叶微提供了契机，让她能正大光明的询问方怀。
“关于裂隙出现的原因，目前还没有合理的解释。”
方怀摇了摇头，“我们能做的只是将损害降到最低。”
“焰都目前发现了五条裂隙，都被黄色警戒线封锁，由熔铸军团日夜不停看守。如果虚空种出现，祂们会被立刻击碎。”
“至于战争......”方怀停顿了几秒，表情平静，像是早就做出了选择，“这不是我能够决定。作为军人，我只需要遵守命令。”
“军人？”
叶微震惊的睁大眼，似乎被方怀的身份吓到。
方怀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对方表现得太过无害，让他意识到放松警惕。
“熔铸星系实行军政合一，我既是焰都的警官，也是熔铸军团的审讯官。”
方怀解释道，“涉及虚空种的事情都需要军方接管，所以才由我负责审问您。”
叶微理解的点头。
看来方怀知道的并不多，叶微低头沉思，将准备打听阿奴比的想法压回去。
对于苏薇薇来说，询问裂隙的行为合情合理，但阿奴比就不一样，她不该对已经死去的传奇虚空种产生兴趣。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陷入沉默。
悬浮车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栋公寓楼前，依然是通体黑色的外观，线条利落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巨大的落地窗被巧妙地嵌入黑色墙体，入口被两扇古铜色金属大门封闭，低调奢华。
叶微站在入口处，仰头看向插入云霄的楼宇，心中了然，这恐怕是那位不露脸的对方提供的住所。
苏薇薇的账户中还有点积蓄，叶微准备先找间便宜的酒店住下。方怀贴心的告诉她，针对流落到赫斯特的外来人，政府会提供临时落脚处，房租低廉，如果叶微需要，他可以帮助申请一间公寓。
叶微不知道还要在赫斯特呆多久，钱自然要省着花。既然方怀主动提出，她自然立刻答应。
惆怅的叹气，果然是由奢入俭难。在中央城的时候，衣食住行样样都被安排好了，她根本没考虑过金钱。
现在......叶微无比后悔，没有从星盗的库房拿两样宝物。那堆古玩珍宝，矿石黄金与其随着飞船一同损毁，不如留给她。
“苏小姐，您的信息已经录入进去，后续自行修改密码即可。”
方怀将叶微带来公寓门前后，将手按在胸前，对着她微笑，“祝您在焰都生活愉快。”
叶微眼睁睁看着方怀的的身影消失电梯里，几秒之后，电梯门又被打开，方怀急匆匆从里面跑出来，从兜里掏出圆环，扣在叶微手腕上。
叶微盯着漆黑的铁环，这不是她在审讯室里戴的检测器
“苏小姐，我刚才忘记了，您如果留下焰都，需要经过观察期。”
方怀吞吞吐吐，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叶微，“检测器不会影响您的日常生活，也不会窥探您的隐私。等到时间结束，会有同事来替您解开。”
说完后，方怀转身一溜烟跑走。这次他连电梯都没坐，直接从楼梯跑下去，生怕多耽误一秒，叶微就会追上来。
“叶微，他是不是精神分裂？”
小骨有些纳闷，“先是要把你送走，又让你留下。检测器也是他取下来，现在又给你戴回去。”
“人类的想法太复杂了，完全搞不明白。”
叶微冷笑两声，将袖子拉下来，遮盖住圆环，“我看他背后的人才是精神分裂。”
叶微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别让我碰到他。”
叶微用力关上公寓大门，径直走到卧室，将自己抛到床上，两眼一闭，陷入沉沉的梦境。
她不想去揣测那人的想法，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长官，检测器重新给苏小姐戴上了。”
方怀坐在悬浮车内，哀怨的汇报进展，“私自监控别人的位置违反联盟法律，我建议您尽快将检测器为苏小姐取下。”
“她的嫌疑还没洗脱。”
司仪之不耐烦的打断方怀，“等确定她不会对赫斯特产生威胁，我自会取下来。”
方怀一脸绝望，“长官，您这样是追不到人的。”
“你再继续胡说，我就把你扔去边境。”
司仪之语气森森的威胁。
方怀瞬间闭嘴。
几秒之后，司仪之若无其事的问道，“她.....喜不喜欢公寓？”
方怀：“......”
司仪之浑身上下，只要嘴硬。
叶微不知道发生在公寓楼下对话，她又一次陷入了别人的回忆。
黑发瘦削的少年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的摆弄着手中的物品。
叶微从少年背后探出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对方手中拿的东西像是蒙了层薄雾，叶微无法看清具体的模样。
她将目光转到周围，视线又重新清晰起来。
简陋的房间内摆放着四张床铺，洗的发白的被子整齐的叠放在床上，墙壁是由青黑色的砖块砌成，水珠不断从墙体渗出，滴在地板上，床铺上。
小小的吊灯挂在上方，发出微弱的黄光。
阴暗，逼仄，潮湿。
叶微忍不住皱眉，她没醒到卡里昂曾经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中生活。
没错，她有一次进入了卡里昂的记忆中。
叶微双腿盘坐在桌子上，低头打量黑发少年。他的年纪比高塔上要稍小一些，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婴儿肥，右手拿着刻刀，严肃认真的雕刻着手中的东西。
叶微无聊的托腮，根据前几次的经验，她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等时间结束，她自然会醒过来。
叶微莫名有些好笑，在现实中她始终在远离卡里昂，没想到在梦中，她却在陪着他。而且叶微坐在桌子上，卡里昂时不时举起雕像，对着光线调整角度，就好像.......卡里昂是在对着叶微进行雕刻。
“卡里昂，教会被解散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门被推开，一道人影急匆匆的从进来，兴奋的宣布。
卡里昂手中的动作一顿，他安静的转头，沉默的盯着对方，“为什么会被解散？”
那是个和卡里昂年纪相仿的男生，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卡，卡里昂，我们加入教会不过是混口饭吃，你别告诉我真的信仰那群怪物。”
“我在问你，为什么会被解散。”
卡里昂语气平平的重复一遍。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对方却更加害怕。
“诺斯特早就离开中央城，时空教会势力肯定会越来越小。主教决定放弃信仰，归顺军队。”
卡里昂点头，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尚未成型的雕像，穿过男生身边，朝着屋外走去。
男孩冲着卡里昂的背影大喊，“诺斯特不会再回到中央城，你和我一起去考中央第一军校吧。”
叶微被动跟着卡里昂外屋外走，心中充满震惊。
卡里昂以前竟然是诺斯特的信徒？
转眼间，叶微已经跟着卡里昂进入了干净明亮的房间，雕刻着眼睛图案的银质印章散落在地上，穿着奢华长袍的老人坐在沙发上，抚摸着手中的权杖。
“你放弃了信仰。”
卡里昂直截了当的问，“为什么？”
“诺斯特大人抛弃了我们，抛弃了祂的信徒。我坚持了这么久，祂连一丝回应都没有。呵呵，也是，我们的信仰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具，无聊了自然可以丢弃。”
老人哑着嗓子，透着浓浓的自嘲，“对祂们来说，我们只是蝼蚁，祂们不会在意我们的想法。”
“那我们的交易需要提前兑现。”
卡里昂冷静的点头，丝毫没被老人影响，“你之前告诉我，想要获得祂们的回应，需要三样东西，除了亲手雕刻的雕像，虔诚的心，还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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