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她不吃辣也没有说出来,叫来服务员,又加了几道看起来她会喜欢的菜色。
她聪明地看出了他的用心,散席后跟他道谢。
他是从部队里出来才掌的家族的权,骨子里还带着从部队里养出来的行善积德的秉性,帮助过的人不计其数。
那些人要么是在他施以援手时口是心非地推三阻四,要么是在发达后忘恩负义地说没有他的介入自己混得更好。
只有她默默记在心里,让他感到自己的举手之劳得到了回馈。
送她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望着窗外的街景不说话,在看到寒风中瑟立的老人时目光中露出同病相怜的悲悯,在看到人争执吵闹时她微蹙着眉毛不予置评。
她有血有肉,却那样安静,也许不生动,却足够鲜活,既不会活泼到聒噪,也不会郁郁寡欢让身边的人心生厌烦。
那时他便意识到,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很喜欢。
虽不到一见钟情的程度,却出乎意料的充满好感。
于是他当真提出了结婚。
他对她说:“我觉得你是很适合结婚的对象,如果你愿意和我交往,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当然如果你没有这个意向,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只是别忘记给我一个答复。”
她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那晚之后,他等了她很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讯。
就在他以为她要默默拒绝自己时,她亲自出现在了他的公司楼下,依旧穿着仙气飘飘的白色连衣裙,打扮得像朵清丽的玉兰花一样,和他相顾无言。
他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他帮忙。
她紧紧攥着胸前的包带,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问还可以和他结婚吗?
要不是遇见了她,他可能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急切地想要兑现什么诺言,当天就推了好几个客户的约见,陪她去了民政局。
从始至终她都是他爱重的对象,眼下却这样心事重重地卑微讨好,一看就是一副理亏的样子,说实话,他是有些生气的。
可真要他严肃审问,他又舍不得。
她不说,他也不问,像是怕失去她般将夫妻间正常该做的事提上了日程,通过肢体的触碰建立起新的模式和秩序。
他当然认为一直这样不是回事,但不给她时间,又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沉稳作风。
他丝毫没有将体型和蛮力上的压倒性优势当作刑讯逼供的手段,只在事后隐忍地对她说:“我等着你开口,给我一个交代。”
池语宁茫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呆滞状态。
在闻仕谦这样睿智的人那里,她好像很难蒙混过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闻仕谦代池语宁提了辞职,但幼儿园的老师是相对正式的工作,具体的流程手续还得她本人去办,复杂繁琐的工作交接也必须要她出面。
对张桥的调查已经启动。
如果负责的人动作不拖沓,势必会在她离职前牵涉到她。
她作为受益者将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那团泥。
这是她在和张桥撕破脸的时候就做过心理准备的。
她要为自己蒙受的屈辱勇敢一回,不能再懦弱下去了。
然而张桥和她之间的利益关系属于暗地里的交易,一般人无从知晓。
闻仕谦对她父母当初给她买工作这件事毫不知情,只当张桥对她实施猥亵,落得如此下场是罪有应得,还让李恩辉动用关系推动了调查的进展,阴差阳错让池语宁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这件事池语宁确实是没想瞒他,等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冲动之下貌似闯了祸,一不小心把自己也卷了进去。
她赶紧向闻仕谦坦白请罪,顺便寻求帮助。
看他是否有妥当的解决方法让她不受张桥攀咬背上全部罪责,稀里糊涂成为那只替罪羊。
她心慌意乱,在闻仕谦面前惊慌失措地剖白心声:“我不怕自己承担罪责,就怕受到惩罚的只有我,他作恶多端却不用负任何代价。”
她神情恍惚地喃喃说道,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噙着泪,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闻仕谦一向运筹帷幄,素来讨厌被这种猝不及防的意外打断自己的节奏。
这意味着原定的所有计划都会被打破。
尤其是这种很早就埋了雷的隐患,对方在分明可以提前知会的情况下,一直拖到不得不说才提出来,问他该怎么办。
在他手下做事的人知道这样会触他的逆鳞,根本不会让他为这种事情烦心。
就算是突发状况真实发生了,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干净,不会报到他这来。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自己人在外和干架没干过或是闯了祸,跑到他面前要他评理的事了。
上一次还是他的外甥女在学校把揪她辫子的男孩子打了。
小女孩性格泼辣,脾气又急,一怒之下跟人动手也不稀奇。
这回犯错的却是他认为再乖巧不过的池语宁。
他睨着因忐忑不安面颊煞白的池语宁,自然是不会向训斥下属一样训斥她的。
他默然想了想,结合她身上重重异常的表现,一切竟然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他自以为捋顺了逻辑,心平气和地问她:“这就是你之前一直想和我说又没说出口的事情?”
当然不是了。
她难以启齿的事情不止这一桩,都没想到这会是婚后第一件拿出来和他商议的事情。
别的她暂时不打算和他提起……
池语宁错愕了一下,鬼使神差,含糊地“嗯”了一声,眼下根本不敢在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的情况下随意试探,让自己罪加几等。
闻仕谦见她茫然应声的样子,就知道她对自己的这番对号入座颇感意外,心底藏着掖着的秘密肯定不是这个,板着脸吓唬道:“确定只有这个,没有别的了?”
池语宁吓得心跳和呼吸都陡然急促起来,仍是吞吞吐吐不肯说。
心虚的神色和他外甥女背着父母偷吃糖果的时候神似。
闻仕谦忍不住扬眉道:“你想好了,现在不说,到时候让我发现了,你的屁股一定会开花。”
连话术都和治他那调皮的小外甥女一样。
往往这时候他那小外甥女就该软软糯糯地撒娇叫他“舅舅”,从实招来,求他宽宥了。
池语宁的反应好像很庆幸,闻言用一双溜圆的杏眼望着他,木讷地脱口而出:“只是这样吗?”
这个“只是”用得十分微妙。
闻仕谦正要追问的时候,她如梦初醒般打了个激灵,把话题岔开了。
“这件事……需要我做什么吗?我怕他恶人先告状,要抢在他之前将实情告诉前来调查的人吗?”
她这副样子就是典型的老实人模样,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都不敢干,即便是她没参与,但凡沾点边都会战战兢兢怕被抓。
殊不知这个世界上的边界是模糊的,她的所作所为没有什么大不了。
闻仕谦见她实在心神不宁,便认真起来,给她支招:“你放心好了,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这种事他都干熟练了,受贿的证据比你行贿的证据还销毁得干净。他滥用职权的其他问题比这大得多,那才是他贪污的大头。相比之下你这个买工作名额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他猥亵你都比这更严重,只是以此为主难免以讹传讹。你已经要离开了,不要画蛇添足影响调查的走向,静观其变就好。”
池语宁急切地说:“可我和他翻脸的时候他用这个威胁我,我当着办公室的所有人说过这件事,在场的人都知道了。”
闻仕谦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不重要。他们在你受到欺辱的时候没有救你,在你维护自己权益的时候就不会害你。这样冷漠的人,最怕引火烧身,什么都不会对调查的人说的。自然也不会对你感到抱歉,只会害怕被你报复,忌惮着你。”
“是吗……”
池语宁过去都处于自顾不暇的状态,没有研究过人性,什么都不了解。
她想自己在闻仕谦这样通晓世事的眼中一定显得很蠢笨,刚才的慌乱也一定很可笑。
她垂着头保持着沉默。
闻仕谦温柔地说:“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对你至关重要,怎么会让你父母帮你找?”
池语宁不愿承认自己的软弱无能,拿父母当做借口:“我的爸爸妈妈很关心我。”
“这不是关心,是掌控。”
闻仕谦是第一个直白道破真相的人。
他并没有要求她孝顺父母,进一步灌输孝道的思想,继而要她服侍他的父母。
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她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她对父母的失望与不满不是一两天了。
可她从没有当着他人的面说过她父母的一句坏话,就怕对方觉得她连亲生父母都不尊敬,被对方怀疑人品。
哪怕她再痛苦,也会逼迫自己和原生家庭绑定在一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