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同样是工作日,闻仕谦依旧没有去公司。
就像是为了宠妃不早朝的昏君一样,彻底打乱了李恩辉为他排布的行程表。
但他的日程本就他说了算,就算是重要的客户也没有尊贵到需要他亲自出马协商,更何况通常情况下求他办事的人居多。
诚信在他的权势地位面前不值一提,谁来都要迁就他的时间。
于是当他在电话里说今天也不去公司,李恩辉虽然头疼,但也只是沉默了两秒,就接受了必须替他打点一切的事实,并没有僭越地问今天要做什么。
不过闻仕谦顺口提了池语宁也不去公司,他猜也猜到了是为什么。
闻仕谦自己身体不适从来不用挂号,真生了病也是走特殊渠道住VIP病房。
池语宁是他的妻子,理所应当地和他享受同等待遇。
只不过他在某些观念上有些古板,认为西医治标不治本,带她去看的中医。
中医的厉害之处在于传承千年,老祖宗早对症下药积攒了良方,只是妇科方面的疾病囿于讳莫如深的封建礼教,流传不广。
要想找到一个和江湖骗子有着天壤之别的名医并非易事。
医生年迈,又是女性,他对对方相当尊重,自然不会摆狂妄资本家的谱把人叫来家里,而是亲自携池语宁登门看诊。
妇科病他不便在旁边聆听医嘱,便在礼貌客套了一番后让池语宁一个人面对大夫,自己则出去望风。
池语宁从前倒能自己孤身一人去医院打吊瓶,如今已习惯了万事有他陪着,对他的依赖到了需要戒断的地步,他一离开她就惶恐不安。
给她看诊的婆婆倒是一脸慈祥的模样,叫她放轻松,接着便走起了中医望闻问切的流程。
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一身轻松,当场拿出针灸的工具来给她施针。
那么粗的针,看着质地软,扎在身上却痛,对方要她做好心理准备,明确告诉了她会疼。
池语宁全然不在乎疼不疼,满脑子想着昨晚闻仕谦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还在不在。
肿好消,痧的颜色却不易褪,一脱裤子肯定要让人知晓。
正当她心急如焚时,对方温声开口:“撩开上衣,露出肚子就可以了。今天主要扎的是关元、气海和子宫穴,下肢下次来再说。“你这是过去不注意保养伤到了根骨,现在气血两虚,饮食上想必也是喜食寒性的食物。不过年纪轻,好好调养还是有怀孕的可能的,还没到丧失生育能力的地步。”
池语宁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只要不让她脱裤子就好。
放低了要求和期待,她很好说话,也不管对方打算对她的身体做什么,便任由对方拿针在她柔弱的腹部戳刺,折腾了好一阵。
虽然她心里忐忑不安,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却在对方的安抚下,听从指示,一声不响地配合对方完成了治疗。
对方还夸她:“好久没遇到你这样配合的病人了,那些小姑娘都是见针就哭的,你还蛮坚强的,跟外表不太像。”
池语宁疼得意识模糊,一时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只是甜美温柔地笑笑,不置一词。
没做任何检查就确诊治疗,在闻仕谦眼中不靠谱,等他掐好时间进来问进展,得知池语宁已然被针扎过一轮,看大夫的眼神和看容嬷嬷也没什么差别,难得喜怒形于色,将不满全写在脸上,拧紧了眉。
但池语宁仍然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他也不好做无理取闹的家属,在问过她是否难受,得到血流更为通畅的答复后才放下心,勉强信了大夫的医术。
不论是否治疗,药是要吃的。
大夫给她开了一堆调理身体的口服中药和药浴的配方,让他们带走。
另有医嘱。
“回去之后多吃温补的食物,气血才能充盈。养好身体前房事不宜激烈,之后受孕自然水到渠成。祝你们早生贵子。”
池语宁顿时臊红了脸,闻仕谦倒是从容不迫地严肃道谢。
分明他才是决定轻重缓急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回到家中, 从名医那里拿的药当即就在别墅的厨房里熬上了。
野生药材的威力巨大,还未熬煮时已经将闻仕谦价值不菲的豪车上都熏染上了浓郁刺鼻的草木味。
现在是将汁水用砂锅煮出来,只余残渣, 冲天的气味更是挡也挡不住。
起初保姆只是捏着鼻子, 后来戴上了口罩, 大功告成后连忙跑到空气流通的地方换气, 深吸一口气后立刻干呕了出来, 发现整栋豪宅都弥漫着这股难闻的恶心气味,赶紧在把药给池语宁送过去前准备了一盘糖果。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她们都对这位太太的脾性有了些许了解,受她关照, 略微处出了一点感情, 有点担心池语宁被这药苦到。
但她们上了年纪,深知养生的好,将良药苦口奉为圭臬。
就算闻仕谦不盯着池语宁,她们也会苦口婆心地劝池语宁,看着她一滴不剩地将苦涩难闻的药喝掉。
汤碗端到池语宁面前, 她娟秀的眉毛意料之中的蹙起。
她从小就嗜甜怕苦, 闻着这股味道就已经忍不住别过脸去,身体抗拒地缩了缩。
打定主意陪她喝药的闻仕谦让保姆先离开。
保姆没有丝毫犹豫, 果断溜走。
要是什么民间搞不好会吃死人的偏方也就算了, 偏是有些资历和成功案例的名医开的方子, 可以为她单薄的底子打基础,药性偏中性,并非一吃就见效的猛药,调不好也不会有损她的身体,反而有益。
这就很有必要让她忍一忍了。
这么难喝的药, 是个人都不情愿喝,更何况是只喜欢吃甜食的小姑娘?
闻仕谦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强人所难,说她不喝会怎么样,而是以身作则,端起那只描金的白瓷碗抿了一口,带着诱哄的意味说:“乖,温度刚刚好,一口气喝下去再含颗糖就不苦了。”
就算她不哄,池语宁也会乖乖将药喝下去的。
她的确接受不了中药的味道,但在她的意识里,自己的喜好是最不重要的。
长久以来惊人的忍耐力让她习惯性忽略自己的感受,不到生理上的极限她是不会吭声的。
她只担心这种大补的药汤喝下以后会不会令自己身材走样。
如果会变胖的话,自己是不是就没有那么漂亮了。
她当然知道那是畸形的审美,可人只要不从众就会被不声不响地排斥。
当人们在说瘦不好,不该为年龄焦虑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对丰腴年长的人抱有深重的歧视和恶意,她便想着喝两天试验一下,要是体重真的增长就悄悄把药给停了。
眼下她并不在闻仕谦面前透露她的想法,只侥幸地想着大事上他都能对她宽容,那么这种小事他应当发现了也不会追究。
池语宁忍着作呕的冲动把一碗药都喝了下去,迅速抓了两颗糖含在嘴里,一时间憨态可掬。
闻仕谦正要跟她说些什么,保姆过来说:“先生,大门外有位姓何的先生求见,说是太太的姐夫。”
闻仕谦陡然不悦地皱起眉,唇角温润的笑意瞬间敛去,面上尽是冷意。
他这处私宅的住址本该是秘而不宣的隐私,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
就算有少数几个人通过下九流的渠道打听到,也绝不敢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贸然登门打扰,不然无异于明着挑衅。
这个何俊宇不知道哪来的门路,倒是有几分钻营的本事。
只是昨天才见过一面,今天就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怕是突然想起自己在京城呆不久,过于心切,以至于暴露了自己的野心,还没池语宁能忍。
再看池语宁,听到姐夫来了,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不安地抬起头望向他,眼中写满了茫然无措,像是担心自己给他惹了麻烦,被他厌烦。
原本像这种不速之客,他大可直接让人轰走,今后更是连通传都不必。
但他转念一想,何俊宇这人急功近利且心思活泛,若是今天吃了闭门羹,难保不会转头去私下骚扰池语宁,搬弄是非,或者去央求池家父母,间接给池语宁施压,让她本就容易内耗的心不得安宁。
为了彻底斩断这些隐患,他决定还是和见一面,淡淡吩咐道:“让他进来。”
随后缓和语气对池语宁说,“你回避。吃了药,好好睡一觉。”
池语宁相信他有自己的主意,能够处理妥当,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闻仕谦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才去见客。
即将离京只是一方面,何俊宇冒着惹闻仕谦反感的风险登门,主要是因为合伙人在闹撤资,他要是再不想办法解决,公司就要倒闭了。
现在这个大环境容不得他这个创过业的人去打工,不仅会被HR嫌年龄大,还会认为他不易压榨。
自己当老板贵在自由,他是从自己做生意起才在心高气傲的池念菲面前有了点尊严,否则以池念菲的大小姐脾气,在得知他破产后定会骑到他头上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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