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都是轻的,说不定动了杀心都有可能。
池语宁居然妄想和他划清界限。
多么天真无邪,滑稽可笑。
然而此刻,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巴掌。
池语宁居然没有按他说的送上门,面对他的再三威胁胆敢反抗。
现在该着急的是他了。
他怎么跟靳言琛交代?
想想靳言琛今天带来的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他立刻汗流浃背,为自己捏把汗的同时,抬手擦了把脑门上的汗。
思量间,靳言琛洗完了澡,浴室里的水声消失。
那丝借着把自己扒光了往靳言琛床上爬来谢罪的想法愈发强烈。
费笠再次叹息自己可恨不是女儿身。
靳言琛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袒露出引人遐想的胸肌与腹肌,神色冷淡寡情,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漠与慵懒。
随着他缓步向自己走来,费笠心中的鼓点越来越密,几乎要腿软跪地给他磕几个响头,却为了凸显恭敬立刻从地毯上爬起来,略微倾身,不敢直视。
靳言琛不疾不徐地绕开他走到吧台,自顾自从净水器里兑了杯温水,熟视无睹般兀自喝了半杯水。
两个人的喉结都在动。
靳言琛是因为饮水。
他则是因为过度紧张不停地咽唾沫。
没过两秒,还没熬到靳言琛开口,费笠脑海中绷紧的那根弦就崩断了,尴尬地说:“靳总,您是京城里叱咤风云的一号人物,见多识广,什么女人没见过,想必也不在乎这一个,喜欢这种类型我再照着模子给您物色一个就是了,总不至于非她不可。”
他对靳言琛也是撒了谎的。
他还没傻到直说池语宁是他走了狗屎运泡到的女朋友,像是把自己不满意的人当礼送了似的。
他谎称池语宁是他的远方表亲,来北京之后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投机取巧养活自己,是个可怜人。
听着是男人最喜欢的救风尘的戏码。
据他所知,靳言琛只是生得丰神俊朗,仪表堂堂,就不是什么好人,在床上的玩法尤其变态,说是斯文败类也不为过,皮里阳秋更贴切。
靳言琛一听果然起心动念。
事到如今,交易因池语宁的爽约失败,房间里精心准备的道具完全派不上用场。
靳言琛向来居高临下,大概是第一次被人放鸽子,不悦已经表现在了脸上,唇角一掀,用危险的语调戏谑道:“你玩我?”
费笠两股战战,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靳总,昨晚下了一夜暴雨,想来……”
“我问的是人呢。”靳言琛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声音没有提高半分,却让室内的温度骤降。
费笠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心想你这样的资本家都是踩着穷人的背渡河的,自然不知民间疾苦,想不到普通人需要克服怎样的千难万险,然而脸上却得赔笑,低声下气地解释:“今天真是意外,极端天气不常有,不可能有下回的,回头我一定给您个交代。”
靳言琛气得一哂:“你不该叫费笠,该叫废物。我耐心有限,不要让我等太久。”
费笠有求于人,被羞辱也只能认命地继续笑着奉承:“您说的是。感谢您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当尽心尽力。您的眼光真是无可挑剔,我这个远房妹妹和您以前见过的那些俗物不一样,而且很好掌控驾驭,不需要您费心调教,就能配合得很好,只要您对她略施手段,她永远都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靳言琛哼笑一声,根本没有将他保证中所谓的人格当回事,瞧他是用斜眼。
这种将自己的荣辱系于女人身上,想凭着出卖身边女人的色相换取自己飞黄腾达的男人是最没用的,比卖主求荣的叛徒更可恶,怎么瞧都下贱。
但是他自己就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又怎么会管他人的闲事?
他一点也不关心他的床伴来路正不正、有什么样的身世和前情,只要乖巧好打发就行了,别完事后哭哭啼啼或是不管不顾撕破脸,闹大了就难办了,会给他徒增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精力有限,最怕的就是麻烦。
混乱的私生活是缓解他在工作中精神压力的调剂方式,原则就是私生活不能影响到他的事业,仅此而已。
费笠说的那些混账话里终究有句是能听的,起码池语宁这种类型的女人确实是他之前没有见过的,这就够了。
钱和势他都不缺。
费笠这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想捞点好处无可厚非,他不是不能给。
作者有话说:
这是反派,不是男二
第4章
黄昏易逝,融洽而和谐地度过了傍晚时分的美好时光,闻仕谦也该继续干他的正事了。
共进晚餐时他的特助就打电话来询问他今晚远程线上的跨国会议有没有变动,闻仕谦只惜字如金地说了“照开不误”四个字。
池语宁观察到他没有脾气暴躁地反问为什么不开。
要是换作她的父母坐到了他这样高的位置,定会借题发挥,噼里啪啦地发表一通毫无意义的见解,以显示自己的高瞻远瞩。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们嫌弃鄙夷而又咄咄逼人的语气。
“你就不能动脑子想想,线上会议又不受天气影响,为什么不开?缺席会议受到的经济损失你替我补上?你只是一个特助,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好,其他的用不着你操心。”
以往她也曾这样提醒过她的父母该做什么事,得到的就是类似的回复。
明明她开口的目的只是提醒而已,却平白受到突如其来的指责贬低与刺耳的人身攻击。
两个在权贵面前低声下气了大半辈子的人,想要权力想要得不得了。
而闻仕谦一出生便和她生长在截然不同的环境,受的是书香门第的文化熏陶,举手投足都是涵养。
大概是阅人无数且过于忙碌,他与那些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不同,不喜那些繁琐的规矩和弯弯绕绕,为人处世多了几分恣意与豪爽。
底下的人给他办事,只要结果是能办成,他都不会要求对方必须遵循章程。
但背着他搞小动作另当别论。
他说“一次不忠,百事不用”的样子很吓人。
如果只是想嫁入豪门,她倒也可以学着那些专门攀权富贵的女人凭着美色出卖灵魂,反正都已经落魄到那种悲惨境地了,堕落反倒是脱离苦海的归途。
但是她没有,非等到合适的机会经人介绍,才顺理成章地嫁给闻仕谦。
可见她还存有些许底线,没有完全舍弃良心。
很在意传统意义上的贞洁。
坏得不够利落狠绝的后果就是无时无刻的心惊胆战。
除了那些不小心染上的污点,和闻仕谦结婚前,她很怕他见到她的父母。
因为见到了,他应该就会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种云泥之别太过明显,不是她什么都不说就能隐瞒的。
市侩且对她充满控制欲的父母会替她爆雷。
好在闻仕谦的思想观念十分开明,说结婚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婚后不会和双方的父母住在一起,也不会让长辈插手婚姻生活,并且直接开诚布公地说过,他当下依旧没有时间精力操办一场盛大婚礼,她若是愿意的话,可以不通知家里,他那边也不会让他的父母冒昧地单独约见她。
彻底打消了她的忧虑。
她的父母无形中搅黄了她许多事情,并且从来不觉得她至今一事无成跟他们有任何关系。
他们在事成前不会给她提供任何的助力,反倒嘲弄谴责她的异想天开,心里分明盼着她一步登天,说出口的却刻薄伤人。
倘若事后她真的失败,更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搬出她当初的豪言壮语讥嘲。
成功了同样会有后患,会败在他们爱炫耀的那张快嘴上,吸引来眼红的人,给早先施以援手的贵人添麻烦。
她一直挣扎着想要改命,奈何只要是需要长期经营的东西都会被监视和掌控,然后在高压下弄砸。
比如升学、考公,以及所有她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上升的通道。
唯有结婚这件事情一蹴而就,得来全部不费功夫,让她好不容易在艰难的生存中获得片刻喘息。
哪怕因此踏入万丈深渊她也认了,偏偏闻仕谦是一个超乎她想象的好人。
她得到了他相敬如宾的爱护后,又贪心地想要得到他的真心。
从和他结婚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她与闻仕谦的婚姻始于他的善心与责任。
这两样对她而言都不可靠。
因为来源于闻仕谦,所以随时都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收走。
太令人不安了。
如果只是父母有问题还好,一家人同气连枝,终归是一条船上的人。
可费笠着实是她的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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