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婚书_湛夏【完结】(57)

  面试更是断层第一。

  对于她这样没有天赋,只能靠勤奋和努力冲破人生关卡的人来说, 基本上是时间花在哪里, 收获就从哪里来。

  真真切切地体现在卷面上。

  老天爷给了她无与伦比的美貌, 却没有给她任何一样出彩的特长, 所以她要想自食其力, 总是要比别人吃力一些,量变引起质变的过程也要久一些。

  当初她自己考学没考上, 家庭因素只占了一小部分,更多的还是她的确下不了狠心去吃苦, 难免对有人扶她一把心存幻想, 等着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来。

  她愿意迎上去找一找那枚馅饼在哪里,却不愿意自己学习烹制馅饼的本事,以至于后来她遇到了闻仕谦这么一个贵人,照样只会伸手要馅饼。

  殊不知他这样的贵人授人以鱼久了也是会不耐烦的,开始授人以渔。

  接下来的历练对她来说有点难熬。

  因为要实打实的凭本事过五关斩六将。

  从前她苦的是家境, 是令她日夜难寐的情绪, 现在苦的是筋骨和体肤。

  倒也说不清哪个更苦一点。

  趁着入学前的超长假期,闻仕谦有意培养她全面发展。

  显然, 单是书本上的知识不能让一个脆弱的人变得心智坚毅。

  于是他亲自教她户外运动, 强身健体, 顺道散心。

  今天学游泳,明天学网球,后天学马术。

  挑的都是简单易上手的项目,像攀岩这种需要一定基础和肌肉量的运动,就没拿出来为难她。

  这天风和日丽, 外面太阳有些毒辣,闻仕谦还是带池语宁去了郊外的马场骑马。

  烈日当头,池语宁只是粗略地涂了层防晒霜。

  护具中的帽子可不是为了遮阳设计的,她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灼热的日光晒得通红。

  等不到回家就能黑一个色度。

  可闻仕谦半点不心疼。

  他已经通过实践经验知道娇养一个多愁善感的底层姑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只会次次让自己落入绝望的境地中,用无辜单纯的目光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求他垂怜,等着他向她伸出手拉她一把,根本不会去思考怎么自己从坑里爬出来。

  他要的就是激发她生存的意志和求生的本能。

  池语宁试探了一下,知道他是动真格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心疼她的,也不矫揉造作地卖惨了,忽然就坚韧了起来,纵是汗水沿着脸颊滴滴答答地淌也不叫一声苦和累,一声不吭地任由汗水迷住眼睛才甩了甩脑袋。

  马术毕竟是比较激烈的运动,从马上摔下来轻则断腿,重则丧命。

  不是两人都下了狠心,豁出去了,池语宁这会儿也不能坐在马背上做一些基础联系。

  她作为新手,一个人骑一匹温顺的矮马,让教练牵着,慢慢找着感觉。

  闻仕谦也没闲着,也骑一匹自己御用的高头大马在旁边缓缓跟着。

  他身下的这匹黑马性子烈,瞧不起身边的女人和母马温吞的样子,又是打响鼻,又是扬前蹄,叫唤得厉害,被他拽着缰绳驯服了。

  他俯身压低音量在自己马耳边说了句威胁的话,手里的马鞭都没出动,身下的烈马就消停了。

  池语宁紧张得不得了,生怕他一个不满意,马鞭就越过马抽到她身上,亲自过来矫正她的姿势,不由挺直腰背,夹紧马腹,战战兢兢学得认真,更是将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踩着脚下的马镫不敢松劲。

  教练忍不住夸她聪慧。

  只有她知道,自己完全是被吓的。

  要是姿势做得不标准,是不是给教练机会上手指正?

  那闻仕谦在旁边瞧见了能忍?

  自然是两个人都没好果子吃。

  他们这边正忙着,忽然有人沿着马场旁泥泞的小路由远及近。

  来人穿着休闲装,戴着黑色墨镜,用吸管嘬着手中的果汁。

  他身后跟着两个满头大汗的人。

  一人撑着把巨大的黑色遮阳伞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

  一人抱着一大摞的纸质资料,手里还用指头勾着两个公文包,同样呼哧带喘。

  池语宁只认识靳言琛,见到这派头还以为是去坐牢的靳言琛越狱过来找麻烦了。

  但看身量和走路的姿势又不像。

  闻仕谦眯了眯眼,从大致轮廓认出来人是谁,压根懒得搭理。

  谁知这二世祖一点礼貌都没有,抛下自己带来的两人,强行翻过围栏,貌似还觉得自己这样很酷,大摇大摆朝他们走过来,还没到跟前就大声喊:“闻教授,您可让我好找啊!我跟您发邮件您为什么不回啊?”

  为什么不回?

  问的好。

  闻仕谦斜眼冷哼:“我为什么不回,你不知道吗?”

  傻小子大大咧咧,不见半点难为情,没脸没皮道:“因为我上回跟您约了时间,让您等了半个小时,我没到。”

  池语宁第一次见人放闻仕谦鸽子放的这么理直气壮,一时惊讶地瞪大了眼,还以为对方跟闻仕谦沾亲带故,没说话,继续观察。

  闻仕谦冷着脸问:“为什么爽约?”

  池语宁听他问这一句吓都要吓死了,感到压迫感扑面而来,却见这纨绔子弟丝毫不以为意地把胸一挺,漫不经心道:“我忘了。”

  幸亏闻仕谦有涵养,不然能当场将白眼翻到天上。

  他对池语宁说:“看什么热闹?继续练你的。”

  池语宁连忙“哦”了一声,立刻收回目光。

  这愣头青闻言注意到池语宁,用拿着空杯的手朝她一指:“这是师母吧,真漂亮。”

  池语宁的脸本就太阳晒得通红,看不出来害不害羞,这愣头青却似能察觉到她的拘谨,戏谑道:“大热天的跑来马场溜这么一通都受罪啊,我请师母喝果汁。”

  说着回头使唤带来的人,“你俩眼睛放亮一点啊,还不快去给我师母买果汁。”

  闻仕谦刚才只是不予理会,现在见状脸色铁青,冷声道:“陈少爷,请回吧。”

  池语宁这才知道这位没头脑的纨绔姓陈。

  闻仕谦对这个学生早有耳闻。

  此人名叫陈越,是靠着家里给学校捐了栋楼硬塞到他名下挂名的。

  他自然知道本校老师都不收的学生能是什么好学生,可万万没想到这完全是个混世魔王,犯浑都犯到他这来了。

  陈少爷浑而不自知,闻言非但没有怯意,反而变本加厉:“闻教授,您以为我是怎么知道您今天在这里的?”

  还能是怎么知道的。

  给他安排行程的人、他身边送他们出门的仆从、马场的老板,随便买通一个都能知道。

  不是什么难事。

  闻仕谦哂笑:“陈少爷手眼通天。”

  陈少爷摆摆手,搬出靠山:“这还不算什么。您要是不帮我把毕业论文解决了,我就要让周校长给您发邮件了。”

  饶是池语宁努力不去听他们谈话,还是被这不学无术的纨绔不要脸的程度震惊。

  她一直以为只有费笠那种穷酸的愤青才会对老师出言不逊,没想到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她好,才肯用心学。

  是闻仕谦好,才肯用心教。

  她确实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也唯有比较,能令她不再妄自菲薄。

  闻仕谦凌厉的目光中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对废物点心的不屑,笑着问:“你们学校本来就是有延毕比例的,我想让你在学校留个一年半载也很容易。”

  陈越自己能用校长压闻仕谦,却不容许闻仕谦以权压人,愤怒之下也没了尊称:“你仗势欺人!”

  闻仕谦扬起唇角:“彼此彼此。”

  以牙还牙罢了。

  陈越咬牙切齿,将视线移向池语宁,见闻仕谦不吃硬的,便妄图从池语宁入手来软的:“师母,您别光在旁边看着啊。替我说句话吧。”

  不等池语宁回话,闻仕谦就冷厉地喝止:“你别把她牵扯进来,也别对她动歪心思。你现在充其量也就是没法毕业,如果你敢动她,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陈越有贼心没贼胆,只是虚张声势罢了,灰扑扑地摸了摸鼻子:“我是看师母和我差不多年纪,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池语宁觉得这简直是无妄之灾,不由大惊失色。

  好在闻仕谦替她道出心声:“她不理解。”

  说着他有些骄傲地笑道,“她比你厉害多了。”

  陈越不信,觉得闻仕谦是在侮辱自己,大言不惭道:“那我考考她!”

  闻仕谦面无表情地纠正:“是请教。”

  他可以容忍别人对自己无礼,但不允许任何人冒犯池语宁。

  “请教就请教!”陈越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还妄图试池语宁的深浅,“我论文的模型跑了三次回归,残差项一直存在异方差问题,换了对数处理还是通不过检验,帮我代写的人说是变量选取出了问题,师母你觉得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豪门总裁 先婚后爱  情有独钟  救赎文  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