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禧听得目瞪口呆,“我的天,好狗血啊……你爸如果不是个滥情的人,换个深情处男人设,这不就是霸道总裁强取豪夺的剧情吗?”她啧啧感慨,“这种故事珍珍写了好多部,可惜啊,现实中哪有这么多深情处男霸总?更多都是你爸那种滥情男人。”
她很想骂一句脏男人,又觉得毕竟是周屿亲爹,当他面这么骂不太好,所以忍住了。
“怎么没有?”周屿不爱听这话。
“哪里有?”宋禧怼回去,下一秒就愣住,别过脸,轻咳一声,“虽然你一再强调只跟我在一起过,纯洁得跟白纸似的,不过我对你并不信任,你说话可信度在我这需要大打折扣。”
周屿气得发笑,不想跟她掰扯,默默低头喝水,过了会儿听见她问:“所以,你妈妈也是乳腺癌走的?”
“是。她每年都会体检,甚至想过提前切除乳腺预防风险,但又无法下定决心,最后还是没躲过。”周屿脸上浮现哀愁,薄唇紧抿。
宋禧下意识拍拍他肩膀,“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你呢,她会保佑你的。”
周屿轻扯唇角,抬起手,手背抚过宋禧脸颊,“禧禧,我妈要是活着,肯定特喜欢你。”
宋禧挪开脸不让他碰,撇嘴,“你妈妈再喜欢我也没用,你爸不会同意咱们在一起的,你不是说,他给你下套来着?”不知为何,宋禧现在有点信了周屿那些辩白。周家情况比她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准确来说,那个套,是我爸、周廷、季清禾三个人联合起来一起下的。禧禧,周廷不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他是你无法想象的狠角色。但我理解他对我的恨。”
“他恨你,是因为觉得你妈妈拆散了他父母,所以恨屋及乌,连你也一起恨了?”
半晌周屿也没回答,宋禧没了耐心,轻推他一把,“磨叽什么呀,快说嘛!”
周屿终于抬头,转脸看着她,“刚才我跟你说,周廷母亲对我爸彻底死心,选择彻底离开,知道怎么个彻底法吗?”
“离婚,远走高飞呗。”宋禧忽然看懂了周屿眼里的哀伤,猛地捂嘴,心脏紧缩,“她该不会——”
“她半夜跳进了家里的泳池,”周屿垂眸,嗓音沙哑,“可她不会游泳。”
作者有话说:
事已至此,作者已经沉浸在狗血创作里无法自拔了……
第72章
没有语言能精准形容出宋禧此刻复杂的心情。
忽然之间, 她理解了许多事:比如,周屿为什么时常不快乐;比如,周屿为什么如此害怕她接近周廷;再比如,为什么周屿从前不愿意提及家里……
她又对这个男人动了恻隐之心, 这让她想给自己一巴掌, 让自己清醒点儿, 因为她不止一次听过这么一种观念——女人对男人, 一旦起了怜悯之心, 必将遭遇不幸。从过往经历来看,确实如此,所以她对此深信不疑。
可是今晚, 她对周屿的理解达到了顶峰, 她无法自控地与他深深共情, 于是她想:好吧, 宋禧,允许你可怜他一晚上,天一亮就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撵他滚蛋。
“阿姨答应嫁给你爸之前, 知道这事儿吗?”宋禧好奇。
“当时不知道,几年后才发现真相。周家瞒得很紧, 周廷母亲娘家那时候势力不如我爸, 她又是家里不太受宠的女儿,嫁过来后, 两家虽然合作过, 但并不愉快,后来事业上也就分道扬镳了。再后来,她娘家接连出事,自顾不暇, 我爸帮过他们,所以他们没把那件事闹大。”
“不是,”宋禧眉头紧蹙,难以理解,“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呀!好歹得找你爸要个说法吧!”
“他们要过说法,说法是我奶奶给的。”周屿叹息着摇头,沉默片刻,扭头看向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她说——‘都去打听打听,谁家没点烂事儿?男人有几个干干净净的?你家男人外头还养着姨太太呢,你不也活得好好的?说到底,她就是心眼儿太小,又太沉不住气!’”
宋禧气得想把手里的杯子摔了,破口大骂:“什么呀这是!封建余孽!完全就是封建余孽!你奶奶也太过分了,不把人当人看!不对,是不把女人当人看!”
“所以我不喜欢周家。”周屿揉了揉她头顶,见她来不及躲而愣住的样子,淡笑,“其实小时候我就想逃离,只不过妈妈还在,只是觉得不喜欢这个家,等我妈没了,我才意识到,这个家除了我哥,已经没有我舍不得的人了——在看清他之前,我一直挺依赖他。”
“你们以前感情特好,是吗?”
“以前我哥总护着我,他大我不多,也就五岁而已,但比我成熟得早,什么都让着我,有时候爸妈都看不过眼。”
“你是从什么时候看清他的?”
宋禧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答案,不打算追问,沉思一会儿,对他说:“周屿,母亲对孩子有多重要,你是清楚的,所以……”
“所以你想定期跟安之见面?”
“没错。”宋禧坚定地点了一下头,“我们继续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不是么?”
周屿饶有兴趣瞧她片刻,笑起来,“禧禧,你现在懂兵法了。沉得住气按兵不动,等我忍不住先来服软,再开口谈条件。”
宋禧被说中也不承认,脑袋转向另一边,“我哪懂这些,纯粹是懒得理你!”
“我答应你,可以定期看孩子,也可以随时跟孩子联系。”他说。
宋禧微微挑眉,点头,轻描淡写应道:“好。”
周屿等她再开口,可她偏又不作声了。
“能去厕所抽根烟么?”周屿问。客厅没阳台,他又不想去外头抽烟——怕被宋禧关在门外。
“不能。”宋禧斩钉截铁拒绝。
他难耐地握了握拳,深呼吸,“行,那就不抽。”
宋禧见他这副模样,“啧”一声,上下打量,“烟瘾怎么这么大?”
“今晚算好的。”他笑了笑。
“抽抽抽,早晚抽死你!”宋禧不明白,这么呛的东西,竟然还能让人上瘾。
周屿腆着脸凑近她,“怕我死,”眨一下眼睛,“关心我?”
宋禧缩着脖子躲他老远,冷冷撇嘴,“想多了,主要是不想孩子这么早就没爹。”
“一开始不也没爹么?”他不死心,非得证明些什么。
“一开始是一开始,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结果能一样吗?”宋禧直接起身离开沙发,在地毯上盘腿而坐。
这人也跟过来,在她旁边盘着腿。
宋禧蹙眉,鼓着腮帮子瞪他,抬胳膊猛地一怼,“干嘛学我!学人精!不许坐在我旁边!”
周屿乐得大笑,怕吵醒孩子,捂着嘴前仰后合,宋禧的拳头砸下来,不痛不痒,他更是笑得欢。
“到底在笑什么啊!真是的……”宋禧挪挪屁股,跟他隔开距离。
他止住笑,直起腰,深邃眼眸定定望着她,“你知道么,我活这么大,头一回被骂学人精。你刚才那样儿特像小学生。小学那会儿我前桌俩同学,一男一女,女孩儿就爱跟男孩儿画三八线,还不许男孩儿跟她用同款文具,要是用了,就骂他学人精。我成天看他俩斗来斗去,觉得特有意思。”
宋禧转过头,没搭理他。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胳膊,柔声说:“禧禧,你要是去深城看安之,就住我那儿,家里随便你画三八线,属于你的区域我绝不踏进半步。”
宋禧没绷住,噗嗤笑了,随即白眼送过去,“幼稚!”
“要是不乐意住我那儿,就住酒店,住总套。”他掏出钱夹,又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
宋禧瞥了瞥银行卡,转过头去,“不需要。”
周屿把卡塞进她手里,她往地上扔,没好气地说:“之前那家公司可是给了我三百万呢,我现在不缺钱。”
周屿起身捡卡,回来握住她一只手,强硬将卡塞给她,语气卑微:“那笔钱是我该给的,这张卡也是。我知道,你还生我气,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再不这样逼你了……”
配合宋禧的白眼一起丢过去的,是一句只有气声的“滚”。她转身背对着他,他不死心,非要绕到她跟前,双手握住她肩头,不许她再躲。
“禧禧,孩子需要你。”他灼热的目光定在宋禧脸上。
宋禧身子转不了,脸还能转,别过去偏不看他。他也犟,又捧着她的脸,扳正她脑袋,逼着她跟自己对视。
“我也——”周屿微微低头,顿了片刻才下定决心似的说出后半句,“我也需要你。”
宋禧听得发笑,“你需要我什么呀?周总有的是钱,大把女人乌央乌央往上扑,我在你这儿都排不上号!”
周屿急了,“我有没有别人,你比谁都清楚,宋禧,别跟这儿装糊涂,你早就信了我跟季清禾没什么,也知道我没找过别的女人,不然今晚咱们能心平气和聊到这个时候?”
“周屿,我可没装糊涂,倒是你,别跟这儿得寸进尺。”宋禧想回卧室睡觉,还没站起来,手腕便被他攥住,往后一拽,身子倒进他怀里,他双臂跟铁箍是的,牢牢困住她,扭一下都费劲,气得她咬牙,“耍完无赖,开始耍流氓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