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穿越到山海世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陶明安只有待在季槐身侧时,才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山风吹拂的味道。
可是现在,你在哪儿呢?
在迷惘混乱的走神中,下班时间到了。
没干活的一个小时里,陶明安不但没有片刻放松,反而更感疲惫。她慢吞吞地晃回公寓,鞋袜一甩栽倒在沙发上。
好累……也没有食欲。
昏暗的房间里,雨声将空间压缩得更加逼仄。
我真的要这样吗?
即使不再能感受山海世界那样奇妙的风光,我也要就这样生活吗?
陶明安望向天花板,半晌,她下定决心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了老板。
与此同时,郑好与小赵的消息接连弹出显示在屏幕上方。
陶明安精神一震,坐了起来。她点进了郑好的对话框,对方的消息很短,寥寥两行字,叫她不必担心。
那季槐为什么没有给她发信息呢?
陶明安有些苦恼,她转而点进了季槐的对话框,先拍了拍季槐的头像,又用一种轻松的口吻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在做什么呢?吃晚饭了吗?】
接着她退出页面,查看起了小赵发的消息。
【小陶小陶,你明天有空过来帮忙吗?梁局有紧急事务外出,露姐还不能稳定维持人形,周末可以麻烦你过来一下吗?拜托拜托!】
前几天还说很快就能恢复,现在的情况却又没有描述的那般稳定,忧虑和不安再次从陶明安心底浮现出来,她快速回复到:【当然可以,没问题。】
她想了想,又追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之前那些变回原型的妖兽好点了吗?】
在这条消息发过去后,半晌,小赵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陶明安点开一看,是连续几条语音,从手机里传来的不仅有小赵说话声,还有噼里啪啦嘈杂的躁动声。
“稳定是稳定了,稳定地保持原型。”
“前几天不稳定的时候,有些都还忘了自己是什么情况,直接兽性大发,我的妈真的吓死我了,好在有梁局主持大局,不然我感觉我命都没了。”
“哎哎,明天麻烦你过来一下啦——知道了马上来!”
安静的房间里,陶明安慢慢皱起眉。
怎么感觉研究院也一片混乱?
陶明安坐立难安,最终,她拿起手机给季槐打了一个语音通话。
他还是没有接。
不对,情况不对。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等明天到了研究院,她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
第二天一大早,陶明安直奔研究院而去。
踏上台阶,之前颇具未来科技风格的研究院,现在却显得有些混乱。
研究员步履匆匆,纸张撒得到处都是,有几个穿着行动队队服的人在其间穿梭,大声喊叫什么。
“叫多几个人来,云队也失控了!快!”
“调多几个人来十二楼,上报梁局何院!”
云队?是云凭澜吗?
云凭澜也失控了吗?
陶明安一颗心高高提起,她的脚下意识往前一迈,哐当一声,电梯门却合上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陶明安盯着不断变化楼层的电梯显示屏,心中焦躁不安。
“五层,到了。”
机械的提示音响起,陶明安跨出电梯门,往米露的办公室跑去。
作者有话说:
哦不...肿么还掉收藏惹,小作者缓缓滴鼠了一下...艰难码字
第45章
叮——
电梯门打开了。
陶明安步履匆匆, 刷开验证大门朝米露实验室跑去。
她猛地拉开米露实验室的门,研究员们忙碌地进出,而米露正蹲在软垫上, 尾巴飞速滑动面前的电子屏幕, 眉头的圆斑点紧紧绞在一起。
【露姐——】
【明安——】听见陶明安推门而入的声音, 米露急促道, 【你快过来帮我向何院汇报, 就说蜚兽相关研究有新发现!说那不是蜚兽,是蜚蠊!】
不是蜚兽, 是蜚蠊?
陶明安没有听明白,但她还是快步向前, 拿起米露面前的通讯器。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通知声在实验室内响起——
“米露研究员,米露研究员,请马上到十二楼控制室,请马上到十二楼控制室——”
听到这段通知,所有研究员的动作都震了一震, 紧接着一些研究员加快手中动作, 另一部分则快速准备着什么,仿佛这样的场景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算了, 来不及了, 快, 明安!先推我上十二楼,走内部梯!】
米露高频率地跺起了脚。
陶明安脚步一顿,来不及问什么,她飞快地将放置在空地的小推车推过来,米露重重一跳, 落到推车上,指挥着陶明安跟随其他研究员助手往内部电梯赶去。
十二楼——要去十二楼,是突发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陶明安联想到刚刚在一楼听到的叫喊声——“云队”——难道真是云凭澜出什么事了吗?
【十二楼发生了什么?是云凭澜吗?他也变回了原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连研究院里都这么混乱?】
无法控制住自己一般,陶明安焦急地把问题全倒了出来。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次不仅是蜚作乱,还有蜚在推波助澜。】
米露沉着地回答,但她的话却让陶明安有些不解。
什么叫作不仅是“蜚”作乱,还有“蜚”推波助澜?
【非虫蜚,】看着电梯显示屏急速上攀的数字,米露解释道,【它既指妖兽蜚,亦指另一种毒虫蜚——蜚蠊。根据这几日的研究情况来看,这一次疾病的飞速传播和妖兽异动,不止是有蜚兽的影响,还有蜚蠊的缘故;那天你看到的蜚兽,恐怕已经不是一头蜚兽了,而是一头被蜚蠊啃食操控的蜚尸了。】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是什么导致的?!】
陶明安惊诧道,但不过短短几句对话电梯门已然打开,这个疑问就被她们仓促地丢到了身后。
小推车在米露的指挥下哐当哐当往前冲,冲过一道一道的玻璃门,她们在一个实验室里停了下来。
与这个实验室一道玻璃之隔的是一间密不透风的禁闭室,禁闭室里正关着一个束缚了四肢的人。
这正是她们刚刚提到的云凭澜!
此刻,他和当初被留在白河镇里的季槐一样,他的四肢被控制着趴伏在地,近乎没有活动的空间;脖颈上也紧紧套着一个银白色的项圈,与当时季槐佩戴时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项圈外侧接上了无数根半透明的管子,有什么液体正源源不断地往里面输入。
“嗬、嗬,啊啊啊——”
即使隔着一道厚重的玻璃,云凭澜似人非人的尖啸声还是尖利地刺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云凭澜痛苦地喘息、尖叫,身体控制不住似的抽搐痉挛,五指蜷缩又狠狠伸张,手臂也不断向上摆动,试图抓挠固定在脖颈上的项圈。
好像如果没有器具控制着他,他都可以硬生生地将脖子上的项圈撕扯下来。
可即便如此,在云凭澜剧烈的挣扎下,他的脖颈处还是流下了缕缕血丝——显然,项圈内部有数枚输液针正牢牢地刺进他的血肉里,现在又因为他的动作划伤了皮肤。
云凭澜原本年轻英俊的面容在此时也变得狰狞不已。
然而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有无数根细小的毛刺从他脸上的表皮中钻出,转瞬扑簌簌地抖动着变成根根分明的羽毛覆盖在脸上;紧接着,一道鲜血呈弧形像外洒出,坚硬的鸟喙跟随其后破肉而生,像一把弯刀重重敲击在玻璃墙上,咚——一声发出巨大闷响。
不仅如此,云凭澜的眼睛突然闭上又睁开,在下一秒变细变长,眼珠子像玻璃珠一般反着冷然的幽光——他要控制不住自己化为原型了!
“云队!”
“坚持住啊!云队!!!”
“澜哥!冷静啊澜哥!!”
见状,站在玻璃前的行动队队员纷纷焦急地喊了起来。
似乎是听到熟悉的呼喊声,云凭澜的理智稍稍回笼,他弓起的脊背突然向后反折又弯起,羽毛倒收,鸟喙消失,被拉长的脖颈恢复原状——在一声痛苦的呻///吟声中,鸟头逐渐变回人类的模样。
只是他变回来的人脸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血膜,在云凭澜沉重的喘息声中,血浆像密集的雨一样落到了地上。
滴答滴答。
陶明安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攥紧了小推车的把手,直到指根处有痛意隐隐传来,她才如梦初醒般缓缓松开了双手。
怎么会这样?!
【明安,】米露冷静的声音打断了陶明安惊疑无措的状态,【梁局不在,现在只有你听得懂我的话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你要全力配合我来操作和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