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令她很在意,必须要想办法进去看看。
不说别的,这高强度的学习课程下来,都快把她给逼疯了。
她装作误入此处,对此兴致缺缺的模样,看似很快就离开了,实则偷偷绕了一圈又回来,在房间门口附近放了一把火。
待二师姐去查看火情时,她偷偷从窗户翻了进去。
这小房间内没有其他陈设,正中立着一杆立柱,立柱上方悬浮着一个绿色的小盒子,她感知到的清澈灵气,正是从这小盒子里散发出来的。
不知为何,林珑的心突然跳得飞快,一种冥冥中的感觉告诉她,她和盒子里的东西必有渊源,她感知到了它亲切的呼唤。
她将手伸向小盒子。
然而还没触及到,立柱飞速旋转起来,她手指触碰的地方,一道红色结界若隐若现,一闪一灭如同某种警报。
林珑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转身想跑,却有人先一步进了房间。
“看来,还真是不能对你放松警惕啊。”
在她触碰这道结界时,秦殊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了,他身化黑雾,可以在梦界任何地方出现,林珑意识到自己大意了,既然是他的法宝,不可能不精心保护。
“我……”
这房间狭小,林珑的后背贴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秦殊步步逼近,“留在这里,乖乖做你的少主不好吗?”
林珑从秦殊身上感觉到了相当危险的气息,她后背冒汗,试图为自己辩解,“我不想做什么少主。”
秦殊眼神一沉。
“你也知道,我胸无大志,只想做咸鱼,就算你找再多人来教我,我也学不明白,不过是在白费功夫。”
“我秦殊的女儿,岂能自甘弱小?”秦殊道,“有机会做人上人你不做,非要屈居人后,被人瞧不起?”
林珑心道,渺小有渺小的快乐,你懂个屁。
但也只是心里想想,她也不敢太顶撞秦殊。
她不相信秦殊有多为她着想,他逼迫她不眠不休的学各种东西,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不逼你一把,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潜能?”
秦殊目光落到那盒子上,眼中邪性四溢,“只是,你未免也太不听话了。”
回过头来,他邪性的黑眸嵌着一圈红边,身上有股要将人吞噬的危险感,令林珑浑身发颤。
“乖女儿,既然给你自由你不要,那我只好采取一些极端手段了。”
窗外,原本骄阳漫天的天气骤然暗了下来,仿佛风雨欲来。
……
“少主,今日我们先学宫中的规矩,从坐开始。”
狭小房间里,面容紧绷的傀儡站在林珑面前,手拿一根细鞭,“肩要挺,背要直,手平放在腿上,保持住,不准动。”
啪——
“少主,听清楚我的话,不准动。”
林珑挨了一鞭子,痛得肩膀抽了一下,马上又挨了一鞭。她只能咬牙忍耐,生生定住自己,不再动弹,但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她懒散惯了,坚持一刻钟便筋骨松软,坐不安稳,但后面这傀儡虎视眈眈,下手狠辣,她不得不咬牙坚持。
自那天偷偷潜入那间房间被秦殊发现,他直接将她的修为封了一半,连带着神器被封,让她难以发挥,又打不过这些傀儡,被重重监视之下,更无法逃脱。
如此被秦殊看管着,学着各种规矩、还被他派来的人轮番洗脑,过了不久,林珑简直要忘了自己是谁。
她忽然领悟到,这或许就是秦殊的目的——他要通过这种手段把她变成只知道听命令形式的傀儡!
他手下这些傀儡是梦境中被他控制,而自己因为不会做梦,也不会在梦中被他控制,就通过这种手段强行给她洗脑,让她成为一个“听话”的少主。
不得不说,他这手段确实很有用,一开始让她恐惧,然后让她听话。让她不敢对秦殊说一个“不”字,胆敢顶撞他一句就会挨打,几番毒打下来,她在秦殊面前瑟瑟发抖,对他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又是一日“教训”过后,林珑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摸过墙壁上的刻痕,整整二十五道,说明她被掳来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天。
梦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致,不知现世过去了多久,会不会有人来救她?
哪怕萧无梦对她表白过心迹,她也不确定他会冒险深入梦界来救她,而无名更不知道情况如何。她在太一宗唯一亲近的只有柳师姐和刀师弟,可刀师弟……
房中阴暗,林珑双手抱着膝坐在床边,她从未感觉到如此孤独、害怕,这梦界像是一只横在头顶的巨兽,阴影正一点点将她吞没。
她偏头看向窗边一点点暗下去的光线,感觉内心的光与火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正发呆,窗边忽而一道黑影掠过。
林珑缓缓眨了眨眼睛。
接着,外面又传来两声闷响,好像是监视她的被敲晕了。窗户被从外面敲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一跃而入。
林珑呆呆看着他进来,眸子转动了一下,显得有些呆滞。
等他点燃了房中的蜡烛,林珑才认出了他,如梦方醒,“无。!”
无名站在床边,仔细端详她,看到她衣服都遮不住的鞭伤,眼神骤然沉了下去,杀气弥漫开,咬牙道,“那个畜生——”
“无名,你怎么找到我的?”
“有个小梦妖偷偷给我引路。”
是师弟!
林珑心念一动,刀师弟一直不敢现身见她,估计是怕她恨他,但林珑知道,梦妖被界主控制,他根本无法反抗秦殊,就算没有师弟骗她出去,秦殊想带她走,也没人拦得住。
想到师弟,她又想到师弟说过的话。
“师弟说你被那三眼蜈蚣所伤,你中毒了吗?如今休养好了吗?”
她一时焦急,抓着他的手臂看来看去,无名任由她转着圈打量了一圈,“毒已经解了。”
“可你脸色不好……”
她按着无名肩膀的手被他握住,感受着他掌心灼热的温度,还有明明在她触碰下僵硬的肢体,却还是克制着不动,任由她摸来摸去。
她虽然没有明说,却是在借此确认他真的是无名。
无名牵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面具上,“想看吗?”
林珑愣了一下。
她在青崖子的梦境中,几乎可以确认无名就是萧无梦,可她还是不明白其中的关窍,无名和青崖子回忆中的萧无梦一模一样,但她接触下来,又觉得萧无梦和无名是两个人,令她非常混乱。
她懂了无名这个举动的含义,他要在她面前揭开自己的真面目。
以前他一直对自己的身份来历避而不谈,现在却改了主意,也许他已经知道了萧无梦假扮他被发现的事。
看来他和萧无梦之间定有联系,关系比她所想的更加深厚。
她的手有些抖,无名视线牢牢锁定她,握着她的手,按在了面具后的暗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面具被取了下来。
林珑眼睛眨也不眨,仔细盯着这张脸。
“你已经发现了,我的体温低于常人。”他牵引着她柔软的手,又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隔着衣服摸到他饱满的胸肌,才觉得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他身材是真的好。两人相对,脸都烧红了起来。一个是本能反应,一个是不好意思。
林珑能感觉到他掌下的心脏在微微跳动,但那种跳动缓慢而微弱,不像是心脏,而像是别的什么……
“萧无梦的刀术天赋继承自他飞升的娘亲,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爹萧玄止也是不世出的天才,只是他的天赋并不在修炼上,他沉迷炼器,喜欢捣鼓稀奇古怪的法器,将大量的时间都用在了炼器上,因而修为远远比不上夫人,这一点,连他夫人也难以理解他。”
“萧玄止在炼器之道上的天赋也传给了儿子,只是萧无梦年少时仰慕他娘,沉迷练刀,心怀侠义,直到他的师兄妹死在梦界,他受到的打击深重。连他自己也因为频繁出入梦界,染上了大量怨气。再找到消除怨气的方法之前,他无法再进入梦界。但他并不甘心,于是转而研究起了炼器之道。”
无名语气平淡讲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在此道上天赋惊人,他想,既然活人出入梦界会沾染怨气,那傀儡呢?梦界中有大量傀儡,他们都不受怨气影响……
他反复尝试,用了很多办法,想要炼制成一具厉害的人形傀儡,最后,他以自己的心血为引,以自身灵气化为经脉,以仿制的灵犀入梦珠为心,制成了我这具傀儡。”
林珑看着他这张和萧无梦一模一样的脸,嘴微微张开,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本不是人。”无名道,“受他的心血影响,我拥有他的记忆和感情,与他同好恶,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当年杀了萧无梦师兄妹的界主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