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自己的冷哼,王姮、王棉全不在乎。
两人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是的,就在陆伽蓝兀自生气的时候,王棉掏出了一个食盒。
然后就听到王姮欢喜的小奶音儿,“阿棉,今天是什么?”
“绿豆糕和玫瑰酥饼,不是新奇的玩意儿,我就是略略进行了改良。”
“那也一定很好吃!”阿棉出品,必属精品。
即便是老式点心,她也能做出花儿来。
王姮抬手,一旁服侍的丫鬟送来了干净的湿帕子。
王姮擦手的功夫,王棉已经打开了食盒,露出了两碟糕点。
一碟是绿豆糕,不是惯常的通体碧绿色,而是一半绿一半白。
“这、不只是绿豆糕吧。”
“嗯嗯,一半绿豆泥、一半山药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另一碟则是玫瑰酥饼,酥皮金黄,内陷殷红,既有糕点的香甜,也有玫瑰的清香。
“好吃!都好吃!”
王姮的眼睛眯了起来,胖胖的小脸上,写满了餍足。
陆伽蓝:……吃!又吃!真真是个饭桶!
难怪这么胖!
偏偏,王姮胖得都快抵得上两个陆伽蓝了,可容貌却还是那么的出挑。
不丑!
还很好看,分外的可爱!
陆伽蓝更嫉妒了,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提醒:不能得罪楼彧,她都要直接开口嘲讽了。
“……不公平!明明我才是表兄的表妹,他却更看重王九!”
陆伽蓝满肚子的郁气,接下来的课,她都没有好好听。
放了学,她气咻咻的离开了德音堂,仿佛在跟什么人置气。
河东县衙后院,如今已经成了陆家的居所。
陆怀信的妻子姓穆(丘穆陵),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是典型的北境长相:
个子高,五官立体,一脸英气。
见女儿怏怏的回来,她赶忙询问:“伽蓝,怎么了?可是在外面受了欺负?”
虽然不可能,毕竟伽蓝的阿父是河东的父母官呢。
“还不是王九?哼,自甘下贱!贪吃懒惰!真真是丢了世家贵女的颜面!”
对着亲娘,忍了半天的气,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
她对着穆氏就是突突突的一通说。
说着说着,陆伽蓝就有些委屈:“表兄也是,放着我这个表妹不亲近,却偏袒王九一个外人。”
陆伽蓝提到了楼彧,让穆氏禁不住想到自己收到的信——
王九的生母是姜侧妃,楼彧亲近王九,是不是表明他亲近齐王?!
(本章完)
第76章 危机
穆氏刚刚收到姐姐的信,她的姐姐嫁入了独孤氏。
细算起来,穆氏的姐姐是独孤明月的“阿嫂”。
“……凭她也配!不知从哪里来的贱民,不过是靠着姿色,迷惑了楼谨,楼谨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和她在一起,便求到了独孤家——”
穆氏作为独孤家的姻亲,从姐姐口中,知道了独孤明月的“底细”。
外人只当独孤明月是独孤家的女儿,虽不是正经贵女,可能只是个外室女,却也入了族谱、被家族承认。
穆氏却知道,独孤明月根本就不是独孤家的血脉。
她出身卑微,却因为楼谨喜欢,楼谨为了她,甚至不惜与独孤家合作,这才有了高贵的身份。
穆氏姐妹作为真正的世家女,还是家中嫡女,她们根本就看不上独孤明月。
姐妹间的信件往来中,没少说独孤夫人的闲话。
“就是命好,碰到了贪恋美色的楼谨。”
“颜色虽好,却善妒、不慈,刚进门,就撺掇着楼谨把庶子都过继出去了!”
“……确实命好,似她这样的出身,如此卑劣的品行,居然还能生下龙凤双胎。”
“圣人都听闻了此事,楼家龙凤胎周岁的时候,圣人、皇后都给了赏赐!”
姐妹俩暗自蛐蛐着独孤明月,表面嘲讽,实则也是羡慕的。
她们出身高贵,嫁入门当户对的高门,身为原配,却并没有得到独孤明月这般多的“偏爱”——
家里或许没有庶长子,却有庶子庶女一大堆。
夫君不敢明着宠妾灭妻,抬举庶出,却也总是在她们管教姬妾、庶子庶女的时候,明里暗里的回护。
还是楼谨更爱妻子啊,为了确保嫡出一脉的利益,直接把碍眼的庶长子过继了出去。
在楼家,独孤明月才是真正的主母。
听说,楼谨若是不在,独孤明月一介妇人,都可以调动楼家的部曲、暗卫,甚至是庞大的楼家军。
“难怪独孤家的老将军会愿意‘帮’楼谨,老人家太有先见之明了!”
穆氏知道了楼谨对于独孤明月的看重,也就能明白独孤家当年的计划之高明——
楼谨带着楼家军投入杨氏父子门下,最初确实是以杨继为主。
但,随后,楼谨打仗的时候,被分入了杨翀麾下,跟着杨翀打了好几年的仗。
杨翀是天生的王者,是诸多强者梦寐以求的明主。
跟着他,就会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追随杨翀征战的那几年,楼谨就隐隐有偏向杨翀之势。
就在这个时候,独孤明月出现了。
独孤家与楼家正式联姻,而独孤家是杨继的铁杆支持者。
楼谨也由此,慢慢疏远杨翀,成了圣人的心腹!
“估计齐王也没有想到,在战场上英明神武、杀伐决断的楼大将军,居然被一个女人所左右!”
杨翀痛失爱将啊。
当然,表面上,楼谨与杨翀还是有着同袍情谊的故交,但两人心底都明白——楼谨已另投新主。
“红颜祸水,莫过于此!”
穆氏姐妹悄悄讨论着独孤氏的八卦。
过去只是过过嘴瘾,而随着陆怀信调来河东,在楼谨的地盘当了父母官,她们与楼家就有了些许交集。
比如,楼小郎君楼彧。
“说起来,楼彧倒是个极好的夫婿人选。”
穆氏有女儿,女儿今年十一岁,可以提前相看人家。
在河东,甚至在沂州,都没有比楼彧条件更好的小郎君。
出身有瑕疵,却已经过继。
新妇没有婆婆,进门就能当主母。
虽然过继,可血脉割舍不断,楼谨定然会帮儿子筹谋。
如今的楼谨,是备受圣人宠信的心腹爱将。
当年圣人刚登基,诸多皇子都还没有封王,楼谨等就先受封开国县公、开国县侯。
诸多开国功臣中,楼谨的爵位与封赏是第一梯队的。
在京城,楼谨的安国公府更是首屈一指的“新贵”!
楼彧有这么一个亲爹,将来的前途定不会太差。
穆氏对楼彧有了想法,便与陆怀信商量,最后夫妻俩决定,将儿女们都送去东山书院。
一个月过去了,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
楼彧对陆伽蓝这个表妹,温柔、和煦,宛若春风。
可问题是,他对其他的表妹,甚至是王九一个邻居也是如此啊。
穆氏有些不确定。
就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姐姐的信。
在信中,大穆氏提到了圣人对楚王的看重,以及齐王、楚王两派的争斗。
穆氏姐妹都是北境顶级勋贵,哪怕在内宅之中,对于朝政风向,也有着比普通人的敏锐度。
京城,要起风了。
双龙夺嫡,各大勋贵也开始纷纷选择站队。
大穆氏所在的独孤氏,是圣人的心腹,自然只选择圣人属意的继承人。
陆家不比独孤家,没有兵权,而是世代文官。
陆家只做帝党,绝不轻易下注某个皇子。
然而,“纯臣”不好做。
尤其是在改朝换代频繁的这百余年里,陆家愈发的远离权力中心。
不看别的,只看陆怀信作为家中嫡子,快三十岁了,居然只弄到一个偏远小县城的七品官儿,就知道陆家的没落。
从龙之功啊!
想要家族重回巅峰,必须有决断。
纯臣?中间派?
其实就是所有对手的敌人!
穆氏与陆怀信夫妻一体,自然明白夫君的不甘、犹豫,以及隐藏的野心。
齐王和楚王,到底该站哪一队?
还有楼彧,是她看中的女婿人选。
楼彧年纪小,身边没有长辈,若是被人教坏了,误入歧途——
穆氏口中的“坏人”,自然就是只知道憨吃憨玩儿的王九喽。
王九的生母是齐王侧妃,楼彧一个孩子,或许就会受到王九的影响,倒向齐王一系啊。
……
傍晚,穆氏处理完琐事,便在内书房找到了丈夫。
她开始对陆怀信说起自己的担心与猜测。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陆怀信就摆了摆手:“娘子,不用猜了。就在昨日,齐王世子轻装简从,去了楼氏坞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