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姮不是今日才进行的河边野炊,她最近这些日子,她几乎每日都在高台上“钓鱼”。
所以,能够“偶遇”沈度,真的不是意外。
而是她“守株待兔”的结果!
楼彧还弄到了沈度的游记、手札、作品集等等资料。
其中,就有这首七律诗。
王姮接过来,展开,目光微闪。
因为纸上的字迹,是楼彧模仿了她的字,略显稚嫩的簪花小楷。
啧,真是为难楼彧了。
他自幼练武,手腕极有力道,写出的字,笔锋犀利、力透纸背。
且,他擅长略显狂劲的行楷,而非方正平直的正楷,更不用说这种适合闺阁女子的簪花小楷。
可楼彧还是能够将王姮的字,模仿得惟妙惟肖,就连王姮自己,看到这幅字,也会忍不住的恍惚:
这是不是我写的?
应该不是,这字里还带着王姮写不出来的锋芒。
“你先临摹,看看能不能复刻。若是不成,就用这副!”
楼彧认真的说道。
虽然白日里,沈度说不许楼彧帮忙。
但,楼彧已经习惯了帮王姮处理一切。
再说了,先生只是说“不许帮她作答”,可没说不许帮她代笔!
楼彧玩儿起文字游戏来,真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好哒!谢谢阿兄!”
王姮喜滋滋的将纸收好,抬起小脑袋,甜甜的道谢,“我就知道,阿兄最好了!”
楼彧眼底闪烁着笑意,这胖丫头,就是一张嘴最甜了。
一句“阿兄最好了”,真是暖到了他的心里。
也不枉他为了帮胖丫头作弊,忍着一路风尘、满身疲惫,也要咬牙给她写字的辛苦!
“知道我最好,那就好好听我的话,以后我会一直都对你好的!”
楼彧满足了,胖丫头全身心的依赖,足以抵消一切。
……
三日后,王家庄子。
王棉按照王姮的提醒,带了她得意的小玩意儿,来找王姮。
王姮检查了一下,“不错!这个应该能够让先生满意!”
王棉点点头,必须的。
这玩意儿,可是兴盛了一两千年,直到后世,都没有被淘汰,堪称天朝的一大神器。
“对了,还有你自己研究的那个口诀,也要好好的展示给先生!”
“先生聪明绝顶、见多识广,定能够看出此物的价值。”
而沈度对“东西”满意了,应该能够爱屋及乌的看重创造此物的人。
也就是阿棉啦!
兴许,沈度一高兴,就能够打破门第,破格收阿棉为徒呢。
王棉:……但愿吧!
东西是好东西,奈何在这该死的封建皇朝,等级就是无法轻易跨越的鸿沟。
王棉已经彻底“老实”,再也不认为自己穿越女的身份有什么奇特之处。
坐上马车,王姮、王棉,以及存在感极低的郑十三,再加上丫鬟、仆妇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楼氏坞堡。
王姮将自己手书的字双手捧到了沈度面前。
沈度展开,目光微凝。
字,还是一般。
但这字的内容……三四十年前的戏作,居然还有人记得?
王姮,哦不,确切来说,是楼彧的行径,确实有取巧的嫌疑。
可又该死的让他开心,年少时的一首诗,时隔几十年,远在北境的学生却还能找到,并认真的书写出来……天赋有限,胜在心意吧。
在沈度这样见多了天才的名士来说,王姮即便藏了拙,可她依然不够天才。
也就比平庸略好些吧,勉强算优秀。
不过,有心,再加上有福气……这个弟子,倒是可以收下!
沈度已经决定要收下王姮,王姮却还要继续作数学题,为此,她还让王棉拿出了计算的神器——算盘!
(本章完)
第103章 女护卫
“此物是算筹?”
算盘一出,果然引起了沈度的好奇。
他负手踱步来到近前,弯下腰,仔细的看了看。
长方形的木框,分作上下两层,上层窄,下层宽,竖向还有一根根的细圆条,圆条上串着一个个的珠子。
珠子被打磨得很是圆润,随着纤纤手指的拨动,丝滑的在圆条上滚动。
叮叮当当、噼里啪啦。
声音很是悦耳,宛若珠落玉盘。
沈度确实聪慧,虽然从未见过此物,但看王棉拨动木珠的动作很有规律。
且,她是按照一定的数字,在拨动相应的木珠。
沈度本就是术学大家,对于大虞朝流行的计算工具——算筹,很是熟悉。
所谓算筹,就是长短不一的小木条。
木条的长度,代表着相应的个位、十位等计量单位。
计算数字的时候,就可以用算筹进行计算。
这,应该算是算盘的雏形。
所以,擅长用算筹的沈度沈先生,只是看了一眼,就大致猜到此物的作用。
“先生说得没错,此物就是阿棉以及格物学的先生们根据算筹,制作出来的算盘!”
王姮恭敬的回答,重点突出王棉的功劳。
“算盘?”
沈度愈发好奇了。
王姮赶忙推了推王棉,“阿棉,快给先生演示一下。”
“先生,这算盘非常好用,可以快速的进行计算。”
一边说着,王姮还一边列出几个算式。
简单的个位、十位数的相加、相减,还有简单的乘除。
王棉:……在后世,小学的时候,虽然学过珠心算,但就学了两三年啊。
十几年不用,只记住了一些口诀,进行简单的加减乘除。
她可不是真正的珠算大师,还做不到用算盘开平方!
她只希望,九娘不要将她吹嘘得太过,否则就是装逼不成、反被打脸喽!
王棉暗自祈祷着,脑子和手都没有闲着。
一边看王姮给出的算数题,一边快速的拨动算珠。
遇到略难的题,她还会忍不住背诵口诀:
“……六去四进一”
“七退一还三……”
算珠清脆悦耳,口诀朗朗上口。
沈度的耳朵动了动,愈发觉得有些意思。
他第一次正眼看向王棉:“口诀也是你写出来的?”
王棉赶忙摇头,“不是!是、是大家的智慧!”
王棉可不敢居功,她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将无数老祖宗们的心血窃为己有。
再说了,王棉只是会些皮毛,做不到精通。
说句不好听的,就她那只会简单加减乘除的水平,可能都比不上沈度。
是的,作为真正的天才,即便沈度现在才开始学习,用不了几日,可能就能掌握打算盘的精髓,并进行技术创新、难度突破。
兴许啊,这位真大佬研究一段时间,就真能做到用算盘开平方。
王棉所要做的就是“抛砖引玉”,就像她做过的许多事:提出一个大概的框架,然后由真正的专业人士或聪明人负责填充、完善。
东山书院的格物学,不管是木匠、医者等先生,还是有所长的学生,都是王棉搞发明的最大帮手。
“……倒是个不贪功的。”
沈度看出王棉眼底的真诚,勾了勾唇角。
这丫头,出身确实卑微了些,品行却不错。
听到沈度夸奖王棉,王姮抓住机会,继续吹嘘自家小伙伴:“先生,阿棉很好的!”
“她不但善庖厨,还知道许多新奇的事儿。”
“她也喜欢奇思妙想,每次提出来的想法,都能让格物院的先生和学生们惊叹不已!”
“先生,这两三年里,靠着阿棉的创意、格物院师生们的努力,我们已经造出了新的宝船,还改良了耕种方式……”
王姮将王棉的功绩,一件件的都说了出来。
沈度起初还是随意的浅笑着,但听着听着,他的神色凝重起来:“宝船?”
作为南境人,沈度对那条大江无比熟悉。
他曾经数次坐船畅游,知道在那样的大江之中,船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尤其是当下,北境厉兵秣马、剑指南境,若是有宝船帮忙渡江,还能在江上打败南境的水师……之前沈度估计,北境想要彻底拿下南境,还需要三五年。
若有了宝船,时间将会大大缩短。
三五年?
不!
可能也就一两年!
“对啊!船长三十余丈,九桅十二帆,能够载重两千余料。”
王姮点头,客观的讲述着。
其实,王姮对于宝船还没有更为直观的认知,她只是从王棉、楼彧那儿知道了一些数字。
而对于真正见过大江、大船的沈度来说,两千料的大船,着实惊到了他。
两千料的大船,也就是能够载物两千石,载人的话,能够装下近两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