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王妃与姜侧妃的生意,就能大大的补足这方面的需要。
本就喜欢,又有了切实的利益,李王妃与姜侧妃这对妻妾,就真的如无数男人所幻想、所期盼的那般“妻妾和睦”。
说句不怕男人不高兴的话,或许,在李王妃心里,在某些事情上,她更信任姜侧妃这个“情敌”。
比如此刻,李王妃开始做准备,就把姜侧妃叫了来。
“……阿姜,我记得你祖籍天水,后迁至泾州?”
李王妃并没有太过迂回,而是直接发问。
姜侧妃神色不变,大脑却又开始了飞快转动。
李王妃问她的“老家”,绝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姜侧妃心思电转,忽的想到了什么,故作怀念的说道:“回禀王妃,妾离开泾州老家亦有二十年,还真是想念!”
李王妃唇边闪过一抹笑,她就知道,姜氏是个聪明人。
闻弦歌知雅意,很多话,都不用说得太明白,她就能心领神会。
“想念故土,人之常情!对了,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这话,绝对是明知故问。
姜侧妃入杨家七八年,除了一个女儿还有联系外,再无其他亲人找来。
前夫家,偶尔有信,姜侧妃也根本不理。
娘家,似乎早已“死绝”。
李王妃统管全府,不管是信件往来,还是上门之客,她都一清二楚。
数年来,姜侧妃安稳的待在内院,并无亲属、故友往来。
“家中还有寡母、兄长,只是前朝动乱,家人离散,十几年来竟不知踪迹。或许,他们已经回了泾州祖宅。”
姜侧妃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她与娘家早已失去联络。
假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家人是死是活,身在何处。“回老家”,不过是她顺着王妃的意思,胡乱揣测。
“竟有此事?”
李王妃仿佛没有听出姜侧妃的“或许”,已经认定姜侧妃的家人就在泾州老家。
她便柔声说道:“阿姜,你如今贵为齐王侧妃,多年不回故土、不见亲人,也当衣锦还乡!”
李王妃的声音温柔,眼神却透着不可违逆的强势。
姜侧妃心里暗道一声“果然”。
她赶忙顺着李王妃的话,说道:“王妃说的是,妾前几日还做梦,梦到了泾州的亲人!”
“你既思念,那便去吧。多多备些礼物,多带几个人!”
李王妃还是那么的温和。
姜侧妃却听出了重点“多带人”。
带什么人?
李王妃想要紧急送走的某几个人。
姜侧妃抬起头,深深的望着李王妃。
一双桃花眼,眸光潋滟,宛若秋水,灵动魅惑,此刻却又那么的澄澈、纯粹。
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娘子,真的到了这个时候?
要、动手了?
李氏作为原配,自是要与杨翀同生共死。
李氏杀伐决断,并不怕死。
但,再强悍的女人,亦有舔犊之情。
更不用说,作为主母,她也要想办法给家族留一条血脉。
在外人眼中,姜侧妃是宠妃,李氏作为正室,自然与宠妃不睦。
估计就是杨翀,也不能理解两个女人之间的情谊。
任谁都想不到,危急关头,李王妃会“托孤”于自己的情敌!
“是!娘子,请安心!”
姜侧妃跪下,深深一拜。
听到姜侧妃口称“娘子”,李王妃就明白了姜侧妃的心意:娘子是主母,是好姐妹,她定不辜负。
“……对了,你临行前,可有什么心愿?”
也算是“诀别”了,就是李王妃都不确定,此次是否能够成功。
一旦失败,郎君与自己,以及几个年长儿子,都不复存在。
姜侧妃带着几个孩子,估计也要四处逃亡,前途不明、生死不知。
姜侧妃原不必承担这样的风险,似她这样的绝色美人儿,即便有了年纪,想要再嫁,亦不是难事。
可阿姜还是选择听从她的吩咐,卷进了这场风暴,李王妃觉得,自己应该帮阿姜了却心愿。
姜侧妃听到李王妃的话,脑中第一个闪过女儿。
但,很快,姜侧妃就想到自己这几年收到的信:女儿过得很好。
虽然被“流放”到了庄子,却衣食无忧、随心所欲。
她的日子,过得比京中许多的小贵女都要自在。
王廪靠不住,女儿还有楼彧。
楼彧,业已长成,能够保护九娘。
楼彧身后还有安国公府。
若是齐王府败了,安国公府却不会受到冲击,九娘依然可以保有富贵、平安。
她唯一能够为女儿做的,就是——
姜侧妃看向李王妃,缓缓说道:“王妃,王廪终究与我有些缘分,他一心想要回京,索性就如了他的心愿!”
李王妃眸光闪烁,好个阿姜,“最后关头”,还要狠狠的报复人渣前夫。
王廪本就有齐王府的烙印,而在齐王与圣人、楚王相争的关键时刻,齐王却高调的将王廪调回京城,并安排一个颇为重要的官职,任谁去想,都认定王廪就是齐王的铁杆心腹。
圣人、楚王要削弱齐王的势力,要剪除党羽,要杀鸡骇猴,王廪就是最合适的那只“鸡”。
“阿姜,你确定?”
要用这份人情,报复前夫,而不是给女儿谋求退路?
姜侧妃目光灼灼,“王妃,妾请王妃成全!”
她的女儿长大了,可以议亲了,不需要有个利欲熏心、自私凉薄的父亲做拖累。
过去女儿年幼,姜侧妃不忍心让她成为孤女。
如今……终于等到这一天,王廪可以去死了!
李王妃见姜侧妃态度坚决,便轻轻点头。
好,她应了!
正巧最近京城多风雨,三省六部空出许多缺儿,都不用杨翀出面,李王妃就能暗中运作,将王廪从沂州调至京城!
砰!
李王妃抬手,将案几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上。
“姜氏,你放肆!”
“你只不过是个妾,居然敢仗着郎君的宠爱,肆意妄为,还、还妄想回乡省亲?”
“你要做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侧妃?哼,侧妃也是妾,只要本王妃还在,齐王府就容不得你放肆!”
李王妃声声怒斥,带着正妻的威严,亦有几分对宠妾的无奈与愤恨。
怒斥之后,便是某个娇媚女子的妖里妖气:“容不得妾身放肆?王妃娘子,妾身还真就放肆这一回!”
“妾身不但要省亲,还要大张旗鼓、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知道,在齐王府,郎君真正爱重的人是谁!”
“姜氏,你敢?你要坏了郎君的清名?让人以为他色令智昏?”
“……多谢王妃娘子盛赞,妾,无才无德,还就只有几分‘色’!”
妻妾争吵的十分厉害,某些潜伏在角落里的暗探,都听得仔仔细细、清清楚楚!
……
沂州,刺史府。
王廪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升迁”,他接到了京城的来信。
崔家、谢家……都派了人来!
(本章完)
第108章 纷至
“好个崔氏,居然攀附上了李家!”
王廪捏着信,对于崔家这门姻亲,他的心情很是复杂。
当年,王廪续娶崔氏,看重的就是崔家在北境第一外戚的身份,以及姻亲众多的关系网络。
只可惜,崔家在改朝换代的暴风雨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王廪续娶的崔氏女,也是个狠毒、蠢笨的女人。
非但没有帮到王廪太多,还将王家内院弄得乌烟瘴气。
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借着崔氏,王廪与楼谨达成了合作。
然而,随着楼谨离开沂州,王、楼的同盟宣告结束。
王廪又成了只能依靠姜氏的可怜人。
姜氏,是个难以掌控的人。
王廪有筹码,可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当年沂河之变,王廪以为自己要大祸临头,没想到,关键时候姜氏还是出了手。
他没有像陆怀信、李刺史等人那般人头落地、全家抄没,反而升为刺史。
按照大虞朝对于州郡的设置,沂州属于中州。
中州级别的刺史,官职品阶为正四品下。
再升迁,就是调往上州,成为真正的封疆大吏。
或者,调回京城,入三省六部等重要的衙门,慢慢进入中枢!
天知道,就在王廪惶惶不安、坐卧不宁的时候,忽然就收到了吏部发来的升迁文书,王廪内心是怎样的激荡。
原本,他该欢喜的、兴奋的,可街口青石地板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涸,城门口流放人犯还在哭嚎……王廪知道,姜氏是故意的!
她明明有能力让他升官,可她就是不肯帮忙。
她也已经知道,在沂河之变的事情上,他故意“中立”,还险些害了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