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复杂,幽幽的回了句:“为父无恙!”
就是有些郁闷。
唉,计划很好,奈何女儿拖了后腿。
沉默片刻,王廪忽然直奔主题:“阿玖,为父接到了吏部的任命文书,不日将进京赴任。”
“阿父高升了?”
王姮眼中闪烁着亮光,小小少女,似乎因为父亲的升迁而非常高兴。
她微微抬起两层的小下巴,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与得意。
“算不得高升,为父即将入工部,任左侍郎!”
王廪嘴里说得谦虚,脸上的志得意满却藏都藏不住。
工部?
王姮瞳孔微缩,这个部门,相当“妙”啊。
如果王姮没有记错的话,工部现在最大的工程就是为当今修缮皇陵。
而修缮皇陵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渗水啊!
塌方啊!
呃,好吧,其实只要是工程建设,都会有意外。
然则,皇陵与建城、盖房不同。
一旦皇陵发生的故障,是能够直接让皇帝震怒的。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即便当今仁慈,不会随意的大开杀戒,却也会问罪“首犯”。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非常完美的“替罪羊”。
工部左侍郎,就很适合在出事后,为真正的罪魁祸首背黑锅!
王姮快速思考着,并在最短时间内进行思维发散。
王廪无故升官,极有可能是阿母的手笔。
阿母,怨恨王廪,却又顾忌她这个女儿,这些年才不得不隐忍、退让。
今次,阿母却主动帮王廪谋求官职……原因只有一个,“时机”到了,阿母不想忍了!
所以,京中要“变天”了?!
不能怪王姮“胡思乱想”,也不能怪她过度的解读父母之间的恩怨。
如果是正常升迁,甚至是想帮助王廪,大可在两三年前将王廪调入京城。
哪怕是同样的工部,那个时候,调王廪过去,都是妥妥的送他功劳——
那个时期,工部最大的项目是长安新城。
三年前,新城落成,即将迁都,基本上就是树上已经长成的果子。
将人调入工部,就能直接摘果子。
那,才是平白送王廪一场富贵,扶他直上青云。
姜氏偏偏不是在那个时候出手,而是在新城建完,工部开始全力修建皇陵的时候,把王廪“送”进了工部……
王姮很难不去怀疑姜氏的动机,阿母,就是要让阿父去“填坑”!
王姮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却还是一派娇憨、软糯。
她听到“工部左侍郎”的时候,本就圆滚滚的眼睛,愈发浑圆,仿佛收到惊喜的小孩子。
她又要顾忌世家规矩,强忍着兴奋,躬身向王廪道贺:“恭贺阿父!阿父满腹才华,终得一展所长。”
“儿祝愿阿父,鹏程万里,扶摇直上!”
王姮说得近乎直白,并没有那种才女的锦心绣口、彣彣彧彧。
王廪却十分欢喜,顾不得计较女儿辜负了名士弟子的身份,而是继续谦逊的笑着:“阿玖,不可张扬!区区侍郎而已!”
不是九卿,更不是中书,根本无法跟先祖们相提并论啊。
然则,回京,入六部,终究是他仕途的重要转折,王廪嘴上说着“区区”,心里确实得意的、兴奋的。
王姮赶忙又奉上彩虹屁,把王廪哄得愈发开怀。
好半晌,王廪才想到正事儿:“阿玖,阿父要回京,你、你是如何打算?要与阿父一起回京吗?”
王姮:……哦豁,阿父这是不想让我进京?
否则,按照他“父为子纲”的大家长脾气,他根本不会询问王姮“要不要”,而是直接下达命令。
怎么?
阿父不想带她进京?
王姮有着最为敏锐的直觉,她在王廪身上,感受到了“嫌弃”……
(本章完)
第112章 新刺史
我、这是被亲爹嫌弃了?
嫌弃我胖?
不是个绝色美人儿?
不能被他带去京城,继而卖个好价钱?
王姮心底冷笑连连。
她就知道,亲爹是个唯利是图、自私凉薄之人。
所谓父女亲情在他那儿一文不值。
他要的,永远都是升官发财、家族荣耀。
原配嫡妻,可以拱手送人。
亲生女儿,亦可以拿去攀附权贵。
王姮就是了解到王廪的卑劣与无耻,所以才一直吃、吃、吃,只为自己不那么容易的被“牺牲”!
这计谋,看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却也真的有效啊。
这不,渣爹看到她一身的小肉肉,都忍不住的要嫌弃了。
王姮禁不住的想,若不是自己自损了容貌,此刻渣爹就不是询问她“如何打算”,而是直接下命令:收拾东西、随我进京!
兴许啊,在渣爹看到她与阿母相似的绝色容颜时,脑海中已经开始罗列“女婿”的名单。
王姮不愿被人当做案板上的肉,任人秤斤注两。
偏偏在大虞,父为子纲,作为儿女,她不能忤逆父亲,就只能想其他的办法自救。
感受到了王廪对自己的“嫌弃”,王姮就知道,自己这些年的饭没有白吃!
暗自庆幸的同时,王姮对王廪再次生出了怨恨。
为人父者,不说给女儿遮风挡雨,却还总想着算计。
父不慈,也就真的不能怪她这个女儿不恭不孝。
原本,王姮还想着,自己要不要提醒王廪一二——高升回京,可能是个坑。
但,此刻,王姮却什么都不想说。
她没有出手,就已经非常的孝顺了。
“以德报怨”从来都不是王姮的行事准则。
她看着乖巧、软糯,仿佛没有脾气,也从来不记仇、没有怨怼。
事实上,这只是她用来自保的伪装,她内心的阴暗,未必就比楼彧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姮若真的圣洁如白莲、善良如圣母,她不会跟楼彧相处得这般融洽!
“耶耶,阿玖自是想要与您一起!”
王姮暗自冷笑,脸上却洋溢着甜美的笑容。
她看向王廪的目光,更是充满了孺慕与不舍:“只是,先生要出版第二部书,我正在为先生整理书稿。”
“还有王师兄,他的族人带了族谱等,正在北上的途中!”
王姮直接抬出了沈度和王衍两个大杀器。
既然王廪看中利益,王姮就要用实在的利益告诉他:阿耶,我还不能走!
一来,我要为名士先生筹备第二部书,先生的著作畅行天下,我这个弟子也能跟着扬名。
二来,王衍作为琅琊王氏的正宗,手里有着王廪觊觎又忌惮的族谱。
王廪这个自称琅琊王氏的后人,却只有一本族谱残卷。
不说王廪了,就是王廪的父、祖等先人们,一百多年来,做梦都想补全族谱。
唯有这般,他们这一支琅琊王氏才会“名副其实”,不会再被人诟病冒名顶替、鸠占鹊巢。
果然,听了王姮的话,本就犹豫着“要不要”带王姮进京的王廪,瞬间有了决断。
沈度也好,王衍也罢,都是王廪十分在意的人。
尤其是王衍!
话说当年王衍刚刚抵达河东的时候,王廪在沂州收到消息,便亲自写了拜帖,想要拜会这位“族弟”。
然则,王衍根本不给王廪面子。
或许在王衍这样真正的琅琊王氏子看来,他没有跑到王廪一个“欺世盗名”的山寨货面前,直接拆穿他的身份,就已经非常厚道,是看在了可爱小师妹王姮的面子上。
王衍最大的让步,就是无视王廪。
至于王廪想要的“相亲相爱”、“亲如一家”,王衍表示:抱歉,某做不到!
王衍厌恶王廪,除了“历史”原因,还有王廪其人的做派,严重玷污了琅琊王氏的清名——
献妻媚上!
寻常庶民都做不出来的恶心事儿,王廪一个世家子,打着琅琊王氏的旗号,却堂而皇之的做了出来!
虽然王廪是先与姜氏和离,然后姜氏才“二嫁”入杨家。
姜氏服侍杨翀的时候,已经不再是王家妇,勉强给盖上了一层遮羞布。
但,懂的都懂啊。
王廪,根本不配姓王,他更是将琅琊王氏弄成了一个笑话!
对于这样的小人,王衍实在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好感。
偏偏王廪恬不知耻,还试图与王衍攀关系,还妄想得到正宗嫡支的认可。
王衍:……我若认了你这个族兄,我王氏千年的清誉将毁于一旦。
另外,王衍心底还有些许私心,让他更加不愿与王廪“联宗”。
所以,面对王廪的示好,王衍根本不理不睬。
王廪:……哼,傲慢什么?你是琅琊王氏,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