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打脸”来的就是如此的快!
王姮认定楼彧“不变如初”,也就不计较他的没有回应。
但,等郑十三从小厨房出来,端着东西来到近前,没有理睬王姮的楼彧,却忽然开了口:
“这是什么?你自己做的?”
不是单蹦的几个字,而是整句整句的话。
王姮:……小霸王怎么了?忽然就对十三娘如此关注?
王棉也意识到了不对。
小变态和九娘之间的关系,不太正常啊。
小变态怎么忽然就对九娘冷漠起来?
哦不,如果只是冷漠,无差别的对待所有人,也属正常。
这可能是青春期的小男生在耍小性子。
但,对九娘冷漠,却对别人和善,这就、就——
王棉一个旁观者都觉得惊诧,就更不用说郑十三娘这个当事人了。
她那一张我见犹怜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一双翦水秋瞳中,浮现出一层水雾。
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娇躯轻颤,哭得梨花带雨……愈发的楚楚可怜。
王棉与郑十三从小一起长大,自是知道,这位是真的菟丝花,而不是死绿茶。
她这副模样,也是真的被吓到了,而非故作姿态、引人怜爱。
“怎么?聋了?没有听到我的话?还是哑巴了?”
小变态就是小变态,即便是要展现出对郑十三的不同寻常,也不会真的温柔小意。
他的那张薄唇,即便顶着一张温润和煦的脸,也能说出刻薄的话。
郑十三抖得更加厉害了。
托盘里的杯盏,被抖得叮当作响。
郑十三不敢看楼彧,只敢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王姮。
王姮微微蹙眉,她看了眼“受宠若惊”的郑十三,又看向表面温和的楼彧。
阿兄,又在搞什么鬼?
赵锦娘等外人,或许会认定楼彧变了心,厌烦了王姮这个痴肥的吃货。
就是王棉,心里估计也在嘀咕:青梅竹马果然抵不过青春萌动,而可爱在美丽面前一文不值!
王姮却丝毫不会怀疑楼彧真的忽然就喜欢上了别人。
她倒不是自恋,而是足够了解楼彧,以及她敏锐的直觉。
楼彧对郑十三娘,并没有丝毫的温柔与爱意。
可他却又表现出对郑十三的“特别”,他、意欲何为?
难道此事,与我有关?
王姮暗自猜测着。
不过,她思索的同时,也没有忽略了郑十三。
接收到她的求救信号,王姮微微颔首。
有了王姮的“应允”,郑十三才低着头,细声细气的回禀楼彧刚才的问题:
“回、回郎君,我做的是桂花糯米藕,还熬了红糖汁。”
郑十三没说的是,她知道九娘来了初潮,需要补血。
她特意问了楼家的府医,知道藕有滋补的功效,还能消暑,便为九娘做了这道甜品。
上好的藕,切去两端,在藕孔里塞满泡好的糯米,用签子将切去的部分重新固定在首尾,放到锅里,小火蒸煮半个时辰。
煮好后,晾凉,切片。
或是浇上桂花蜂蜜,或是灌以红糖汁。
软糯香甜,营养丰富。
郑十三忙了一上午,才做好了这一盘,并准备了几种浇头。
原本想要让九娘开心,不想,自己这小院儿竟来了楼彧这么一个不速之客。
郑十三还被楼彧的忽然开口弄得心惊胆战,险些将手里的托盘都扔出去。
“……郎君这是要做什么?不理九娘,却对我另眼相看?”
郑十三被特殊对待了,却没有丝毫的惊喜。
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深知楼彧的霸道、狠戾。
自己来到楼家也有几年的时间,楼彧都不曾正眼看过她。
主动跟她说话的情况,更是几乎不存在。
即便有过交流,基本上也都是因为她伺候在九娘身边。
楼彧爱屋及乌,关心九娘,才会留意到她。
郑十三太有自知之明了,她知道,估计在楼彧心里,她这个便宜表妹,跟九娘身边的白芷、白芨没有区别。
或许,还不如九娘的丫鬟呢。
比如那个赵锦娘,就能够直接跑到楼彧面前回禀事情。
而她,哪怕同在楼氏坞堡,也几乎很难见到楼彧,更遑论“单独相处”了。
她,就是寄居在楼家的郑家庶女。
无足轻重,无人在意。
长得美,并不是真正的筹码。
郑家后院里,那些侍妾、通房,甚至是胡姬,哪个不美?
然而,除了被糟蹋,再生下不被看重(甚至是承认)的庶子庶女,再无其他的价值。
郑十三在郑家,看了太多太多,就是她的生母,亦没有一个好的下场。
她无比清楚内宅的生存之道。
不说楼彧根本不喜欢她,就算楼彧宠她爱她,她也不会真的将他当做靠山。
“男人,靠不住!”
“与其相信那虚无缥缈的宠爱,还不如好好服侍主母!”
是的,主母!
郑十三是清醒的,聪明的。
她从刚认识王姮、楼彧开始,就认准王姮这个“主母”。
她不管王姮将来会嫁给谁,只要王姮需要媵妾,那她就是第一首选。
她会追随王姮,会无比忠心,只希望王姮能够庇护她,让她有个安稳的日子。
“九娘,您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郑十三真心敬重王姮,服侍起来,也就格外的用心。
她甚至都忘了楼彧,直接将托盘放到王姮面前的石桌上。
用干净的湿帕子擦了手,郑十三取来干净的小碟,用公筷夹了一片糯米藕,放到小碟子里。
然后,她又端出来两个小碗:“九娘,这个是桂花蜂糖水,这个是红糖汁,可以用藕片蘸着吃。”
郑十三十分殷勤。
若不是王姮不习惯,她都能够直接把藕片喂到王姮的嘴里。
王姮点点头,权当回应。
郑十三忽略了楼彧,王姮却不会。
她抬起头,笑得甜糯,“阿兄,你也尝尝吧!”
说着,王姮将自己面前的小碟子推到了楼彧跟前,“十三娘的手艺极好,一点儿都不输那些庖厨!”
王姮仿佛没有看到刚才楼彧的“区别对待”,她像往常一样,帮着郑十三刷存在感。
若是能够帮她邀个功劳,得些赏赐,自是最好!
听到王姮那甜甜的、软软的小嗓音儿,楼彧习惯性的点头。
点完头,楼彧才反应过来,今天他还要进行他的计划,并不适合对胖丫头太过亲近。
楼彧极力做出冷漠的模样,他没有看王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郑十三。
啧,豆芽菜长大了,还是豆芽菜啊。
也不知道杨十四郎那个呆子,到底看上了她哪里!
默默的嫌弃着某个纤细柔媚的美少女,楼彧眼底却浮现出了兴味——
似乎,他忽然意识到,郑十三这个便宜表妹,一夜之间长大了,变成了楚楚可人的美人儿。
他,心动了呢!
王棉:……卧槽!卧槽!卧槽!!
好消息:小变态开窍了。
坏消息:他心动的对象不是九娘,而是——
呃,也不能算是坏消息。
王棉以前就担心,九娘被小变态盯上了,还早早的叼回到自己的窝里。
被变态纠缠,现实中还是很恐怖的。
相较于情绪不够稳定的楼彧,王棉忽然觉得,温柔、包容的谢宴之,似乎很不错。
说句不怕冒犯人的话,就谢宴之那阴柔的模样、单薄的身板儿,胖胖的九娘,兴许能够在体能上占据优势呢。
如果真有家暴,也是九娘暴打某只弱鸡。
楼彧呢,现在看着也略显单薄,但他是武勋之后啊。
从小练武,十四岁就能舞动几十斤的马槊。
还有九娘这个微胖的小青梅,楼彧也能单手将她抱起来!
若是过个几年,楼彧真的长大了,人高马大、孔武有力……一巴掌就能把人抽飞出去啊啊啊。
但,郑十三也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她被小变态盯上,似乎也、也……呃,好吧,王棉承认,自己果然自私,也足够偏心。
小伙伴与小伙伴也是不同的。
王姮于她,是超越血缘的亲人。
郑十三,也就只是个好友,是能够为了王姮而舍弃的存在。
顶多就是以后若是郑十三受不了楼彧的霸道与占有欲后,她暗中帮忙,助她逃脱!
王棉默默的做出了选择,并在最短时间内安抚了自己。
“十三娘?你是不是还没有名字?”
楼彧定定地看着郑十三,倒也没有杨十四郎的那种痴迷。
他可是端方君子呢,即便“心动”,也不会露出贪恋美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