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棉想不出恰当的形容词。
没办法,在古代生活这几年,虽然“学乖”了,但她到底不是古代土著,也没有在真正的豪门内院里生活过。
她无法根据郑十三的行为处事,判断出郑十三对自己身份的“定位”!
王棉默默的将疑惑压在心底。
古代土著、世家出身的王姮,倒是明白郑十三的用意。
她在迟疑:……嫁给阿兄?一辈子“享受”他的霸道?!
阿兄对她确实极好,她与他几年的感情,有着旁人难以想象、难以融入的默契。
阿兄也会庇护她,给她富贵、安稳的生活。
但,他太霸道了。
她不想一直忍啊忍。
“……且看看吧,左右现在还不急!”
王姮暗自有了决定,倒是没有拒绝郑十三的殷切。
对于楼彧的“恶趣味”,王姮也没有太过干涉。
她知道,楼彧这么做,应该是为了她。
“难道我的身边,有了不忠心的人?”
王姮果然够了解楼彧,也果然够聪明。
只是根据楼彧的些许小动作,就猜到了“真相”。
王姮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开始认真观察,并做出了相应的准备。
没办法,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沂州、在河东,过去这三四年,没人敢算计她。
但,随着王廪的调任,新刺史陆怀瑾又是陆家的人,王姮真的不敢掉以轻心。
此时,王姮还不知道,某个“宿敌”已经悄然回到了沂州。
王姮只是习惯性的谨慎。
已经有过一次逃生的狼狈,王姮不想经历第二遭。
然而,世事就是如此,从来都不会以人的意愿为转移。
“……陆伽蓝,她回来了?”
王姮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有些呆愣。
她倒不是没有想过陆伽蓝会离开流放地,毕竟上个月圣人就大赦天下。
陆家,应该亦在被赦免的范围内。
王姮只是没有想到,陆伽蓝被赦免,居然没有回京城,而是来到了沂州。
沂州,应该算是陆伽蓝的伤心地吧,她怎的还这般恋恋不舍?
还是说,她知道了陆怀瑾升任沂州刺史的消息,特意来投奔?!
王姮的大脑里,快速的闪现出各种猜测。
楼彧说完这条消息,就没有再开口。
他静静的看着王姮。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整,楼彧已经能够“淡然”的面对王姮。
虽然那股香甜的荔枝味儿,还总是若有似无的在他鼻端萦绕,他的心也总会不由自主的微微颤动,但他总算能够控制!
以前没有发现,只觉得胖丫头可爱。
现在,忽然“长大”,楼彧再度仔细观察,竟发现,胖丫头其实很美、很精致。
那么白皙的皮肤,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细腻,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捏一捏。
楼彧:……
他用力握紧了拳头,忍下了伸手的冲动。
不能摸!
不能捏!
胖丫头不是孩子了。
楼彧暗自控制的同时,也没有疏忽王姮的反应。
见她微微蹙起一双柳叶眉,似乎再为那个什么陆伽蓝而忧心,便忍着对破罗嗓子的厌弃,开口道:“无妨!”
不过区区一个陆怀瑾,还不足以掀起大的风浪。
沂州,一个刺史,远远不够。
不说楼家这些年的经营,就是杨睿在河道这三四年,也留下了许多布局。
若是楼彧非要找茬,完全能够架空陆怀瑾,让他在沂州寸步难行。
他的政令,根本就出不了刺史府!
小霸王楼彧,就是有如此自信。
陆怀瑾都不足为据,一个被赦免的流人,就更加无足轻重了。
王姮:……我又不是你!我没有你这么大的底气!
王姮倒不是不相信楼彧,而是在她意识到自己长大,并想要“变心”的时候,她不能再过度的依赖楼彧。
王姮确实自私,但她还是有些底线的。
不能既要又要,更不能在已经决定要“选择”的时候,还要招惹楼彧。
楼彧看着温文尔雅、谦和恭谨,骨子里依然是霸道的、偏执的。
王姮太清楚楼彧的“恶劣”,断不会自找死路。
她不会断崖式的跟楼彧划清界限,却也不会继续像过去一样事事依赖。
已经赴京、注定“背锅”的王廪,以及来者不善的陆伽蓝,王姮都会想办法自己处理。
“阿兄,陆伽蓝是个小女郎,与我也不过是些孩子间的恩怨。”
王姮有了决断,却也不会直接拒绝楼彧。
她故意做出小女儿的娇憨,抿着殷红的唇瓣,“阿兄是郎君,是要做大事的,不好掺和这些琐事。”
楼彧握紧的拳头松开了,他下意识的去摸索象骨摧决,压下了忽然窜出来的戾气:胖丫头怎的忽然跟我分得这般清?
什么孩子间的恩怨?什么他是做大事的人?
以前,他为她安排一切、处理一切,其中又有多少“孩子间的小事儿”?
可那时胖丫头从未拒绝。
现在怎么忽然?
谢宴之?
难道跟谢宴之有关系?
楼彧猛地想到了赵锦娘的回禀:谢家郎君似是对九娘格外关注!
谢宴之看上了九娘?
想要抢走她?
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楼彧根本没有多想。
因为他相信胖丫头,她才不会看上谢宴之这么一个不男不女的弱鸡!
说句不好听的,就谢宴之那单薄的小身板,他都抱不动胖丫头。
又何谈保护?
胖丫头那么聪明,才不会做出这般愚蠢的选择。
但,此刻,听到王姮的“狡辩”,楼彧禁不住戒备起来。
胖丫头未必会看上谢宴之,但架不住有人会死缠烂打啊。
两人又是表兄表妹,胖丫头虽然聪明,可有时候还是太过心软。
万一——
没有万一!
谢宴之若是碍了眼,索性就——
楼彧轻轻转动着摧决,压制着心底那翻涌的杀意。
他不是不想动手,而是不能轻易动手。
杀人,不算什么,但不能留有后患。
就像当初他收拾楼让的时候,手段还是过于粗糙。
这不,留下了后患。
楼彧和王姮不愧是有默契的青梅竹马,楼彧刚刚想到楼让,王姮就提到了这位——
“对了,阿兄,楼让是不是也已经到了沂州?他有没有来找你的麻烦?”
王姮不想总说自己的事儿,索性就把话题转到了楼彧身上……
(本章完)
第125章 不善
楼彧继续转动手指上的摧决——胖丫头在转移话题。
她不愿与他继续讨论有关她的事儿!
“楼让已经到了沂州,还派人来坞堡送了信!”
楼彧没有任何异常,缓缓的用公鸭嗓说道。
“送信?”
王姮愣了一下,歪了歪小脑袋,“他要‘回’楼氏坞堡?”
好一个回字,道破了楼让的“身份”。
在古代,宗族大如天。
比如楼彧,虽然算是分了家的大长房家主,与楼让这个二房次子算不得一家。
但,因着都姓楼,还未出五服,那就是自家人。
楼让来沂州,是完全可以回到楼氏坞堡。
不是作为客人,而是家人。
楼彧呢,亦是要热情、恭敬,毕竟他即便过继,也是楼让的晚辈。
楼彧不再是顽劣幼童,而是有了好名声的名士弟子、少年俊彦。
他必须守规矩,重尊卑。
不管他与楼让有着怎样的恩怨,彼此心里恨不得对方去死,表面上也要维持着“叔侄相亲”的假象。
楼让主动派人回来送信,表明他把楼彧当成了亲近晚辈。
楼彧呢,也要恭敬长辈。
“……”
楼彧没说话,但他“温和”的表情就足以证明,王姮没有猜错——
楼让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楼氏坞堡的“主人”。
不但派人送了信,还直接告诉楼彧,他要住在东苑。
所谓东苑,就是楼氏坞堡未扩建前,崔太夫人所居住的主院。
楼让作为崔太夫人唯一的儿子,哪怕长到十几岁,搬到了外院,所选择的院落,也距离主院最近。
细算起来,都属于主院的建筑群。
随后,楼彧“出继”,整个楼氏庄园都被楼谨分给了楼彧。
楼彧在此基础上进行扩建,将一个庄园,拓展成了偌大的城池。
“内城”的主体建筑群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中心位置发生了偏移。
曾经的主院,变成了如今的东苑。
楼彧所居住的院落,则成了中轴线的核心。
楼让来沂州做官,有河道行营,还有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