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姮的部曲、护卫们,也都冲了出来,各个手拿兵器,满脸肃杀。
崔载:“贱奴!你们敢!”
“某乃河东主簿,领了皇命,特来查抄犯官罪产!”
“尔等却手持利刃,阻挠官差。怎的,你们要造反不成?”
“崔主簿好大的官威啊。”
王姮走了出来,淡淡的说道:“罪产?莫非崔主簿没有查过县衙记档的文书、鱼鳞册?”
“这庄子,并非王家产业,而是齐王侧妃姜氏的嫁妆!”
崔载看到王姮,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前些日子,他刚来河东,还曾经来王家庄子拜会。
那时,王廪还未离开。
王廪高坐主位,崔载与王姮则是表兄表妹的相互称呼着。
虽然都是虚情假意,可好歹也保持着表面的亲戚情分。
如今,王廪走了,没了中间人,崔载与王姮这对便宜亲戚,也就成了对峙的敌人。
“王九,是与不是,不是你说了算。我已经查实,县衙记档的文书等都被人动了手脚。不合规,更不合法!”
崔载大义凛然,“王九,你想假借齐王府之藏匿罪产,我可以念在你年幼、不懂事,法外施恩,饶过你!”
“但这些隐匿的罪产,却都要依律查抄。来人!将无关人员赶出去!贴封条!封存库房!”
崔载手握皇命,底气十足。
他懒得跟王姮费口舌,直接下达命令。
“崔载,你敢!”
王姮似乎也恼了,瞪着圆滚滚的眼睛,要与崔载正面硬钢。
“王九,你且看我敢不敢?我就不信,你一罪臣之女,难道还敢违逆皇命、犯上作乱?”
得,直接给扣了一个造反的帽子。
王姮表示,她可不是被吓大的。
“崔载,你公报私仇!任凭你说得如何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住你要侵占齐王府产业的事实!你好大的胆子!我可告诉你,这里的护卫,亦都是上了王府名册的人,他们是王府亲卫!”
“……”
崔载还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又是“移花接木”的老把戏。
财产转移了,就连王家的部曲也摇身一变给换了个身份。
王府亲卫?
哼,他才不信这些人是什么齐王府的人。
“来人!动手!”
随着崔载一声令下,外头忽然涌进来几十号的精壮汉子。
只是他们穿着粗布麻衣,不像是权贵豪奴,倒像是做苦力的底层百姓。
王姮眼睛一亮,嘿,这崔载,还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知道王姮手下有人,担心那些官差不顶用,索性就把河道的民夫拉了来。
王姮觉得,等河道“事发”后,她和楼彧若是不顺手扣他一个挑唆乱民、意欲谋反的罪名,都对不住崔载自己送上门的把柄。
王姮暗自想着,却也没有因此就怕了崔载。
她不着痕迹的给领头的阿胡使了个眼色。
阿胡会意,大喊一声:“竖子,竟敢冒犯齐王府!兄弟们,上啊!”
一时间,双方人马就从院子里打到了院子外。
王家庄子的大门口,上百号人激烈群殴。
那些民夫虽然不会武功,也没有进行过操练,却胜在力气大。
竟真的把阿胡等部曲打得节节败退。
阿胡和身边的几个亲信,甚至都受了伤、挂了彩!
王姮以及众丫鬟,也被狼狈的赶出了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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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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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0章 热闹
狼狈!
王姮长到十三岁,此刻是她从未有过的狼狈。
直接被人“请”出了大门,一件衣服首饰、金银细软都来不及收拾。
若非阿蛮这个看似瘦弱、实则巨力的奴婢紧紧护在王姮的身边,崔载带来的人,可能会直接推搡到王姮身上。
到那时,王姮将会更加狼狈。
饶是如此,对于王姮这样的世家贵女来说,被人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请”出家门,也是极大的耻辱。
王姮紧抿着殷红的嘴唇,圆滚滚的大眼里迸发出簇簇火苗。
一张肉肉的精致小脸,冷肃、愤怒。
偏偏,又无可奈何。
形势比人强啊。
人家既有皇命,还有打手。
她的护卫根本不敌,只能被撵出来。
“王家出事了?”
“哎呀,你还不知道?县城城门口的布告栏都贴出来了,王刺史,啊呸,不少是王贼竟敢欺君、贪墨,幸得圣人英明,将他查查,业已罢官、抄家!”
“……天哪,王家要被抄家?”
“可不是!你瞧,王家这处别院,这不正在被查抄?”
王家庄子的大门外,已经聚集起了许多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他们有的是附近的村民,有的是东山书院的学生,有的甚至专门从县城、府城赶来看戏。
他们听到了“官差”与王家部曲的打斗,看到了王姮被赶出来的画面。
这些人眼底或是惊诧,或是怜悯,或是兴奋,或是欢喜,对着王姮、王家庄子等指指点点,议论不已。
王姮早已将这些都收入眼底。
她用力捏着帕子,冷声道:“崔载,我再说一次,这不是王家的产业,而是齐王侧妃的嫁妆。”
“还有这些护卫,亦有齐王府的腰牌,属齐王亲卫!”
王姮的这番话一经说出,围观的人群便又嗡嗡嗡的议论起来——
“不是吧,居然是齐王的产业?”
“天哪,这崔载莫不是疯了?居然胆敢侵占姜侧妃的嫁妆?”
“这位小郎君,听你这语气,似乎听闻过这位姜侧妃?”
“哎呀,这位兄台,你是外乡人吧。姜侧妃虽然早已追随齐王进京,但在沂州、在河东,却依然流传着姜侧妃的故事。我给你讲啊——”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知齐王爱情故事的外地人,这位在东山书院读书的少年十分兴奋。
拉着那人balabala的就是一通说。
听了姜侧妃与王家的渊源,众人也就能够明白,为何王家庄子会跟姜侧妃的嫁妆扯上关系。
“原来王家九娘是姜侧妃与前夫所生的女儿啊,女儿被继母所不容,不得已住到生母的陪嫁庄子上,倒也说得过去!”
话题渐渐伸展开来,开始从王家被查抄,转移到了姜侧妃与前夫哥、现任等等人物的纠葛上。
王姮还在控诉崔载——
“崔载,你身为河东主簿,却以私谋公!”
“怎的?我还冤枉了你不成?”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我继母崔氏的侄儿?”
众人:……
好家伙!
难怪这人明知道这里是齐王府的产业,却还敢来冒犯。
合着是为了给自己姑姑出气。
啧啧,豪门之中,妇人嫉恨,即便早已没有瓜葛,却还是会趁机欺压。
围观的很多人,大多都是普通百姓。
他们或许不知道皇宫里的圣人是谁,却都十分敬畏县衙的官员、衙役。
而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欺压弱小、强取豪夺。
“……没想到啊,堂堂齐王,只是不在封地,齐王府便也要被欺凌。”
“可不是!难怪都说‘破门县令’呢。这主簿,竟也如此霸道、狂妄!”
舆情,慢慢的就被炒了起来。
混在人群中的某些人,见舆论开始发酵,便悄然的“功成身退”。
当然,人群中,也不只有共情齐王府、同情王姮的热心群众,还有满怀恶意来看戏的宿敌。
“哈!王九,你也有今天!”
陆伽蓝站在人群中,看着王姮那狼狈的模样,满心快慰。
抄家,她经历过。
若非今日被查抄的是王姮,陆伽蓝绝不会跑来围观。
因为,抄家什么的,对于她来说,绝对是不敢回想的噩梦。
明媚的夏日,本该富贵悠闲的吃茶、赏花、扑蝶、嬉戏,忽然却有一队队的官差冲了进来。
他们凶神恶煞,如同扑进羊群的恶狼。
他们对陆家众人,毫无往日的敬重,反而凶残冷漠。
他们把他们如同牲畜一般的驱赶到一个空置的院子里,关了起来。
然后就开始肆意的在各个院落、房间搜查、翻找。
一箱箱的东西,被搬了出来。
一个个的奴婢,被捆了起来。
若是遇到有人反抗,或是不够恭敬,官差们二话不说,直接拿着棍子抽打。
陆伽蓝惊恐不已,身子忍不住的发抖,整个人也仿佛被罩了起来,身体与感官似乎被分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