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棉规矩的应答,并没有任何的恼怒与羞辱。
“……我当然放心,因为我会跟着你回家,看着你做!”
这是吃食,不是其他。
就算王棉一家都逃不出主家的手掌心,奴婢们也不敢拿自家小女郎的安危开玩笑。
一旦出了事,事后确实可以把罪魁祸首千刀万剐,但伤害已经造成,傅母等奴婢要做的,就是防患于未然。
事事都提前考虑,绝不让主人有任何的闪失。
这,便是高门世仆的基本素养。
……
打发走王棉,小插曲结束,马车继续赶路。
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王家在城东的庄子。
这个庄子,距离楼氏庄园并不远,两者之间的距离,也就只有三四里路。
乘坐马车的话,也就一刻钟。
骑马更快!
王姮坐在马车里,通过车窗,看到了楼氏庄园的大门。
她眸光闪烁了一下,那个楼大郎,是不是又在庄园里作天作地?
对了,他的小宠物,那条被拔掉毒牙的蛇,还在她这儿。
不知道,他还要不要?
王姮倒是不介意多个宠物,就是蛇啊什么的,她不太喜欢。
听说南方有吃蛇肉的,噫,这么小一条,根本就没有什么肉,能好吃?
嘶~嘶~~
车厢内,角落里,一个小巧的竹编笼子里,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身为冷血动物,竟也忍不住的打冷战。
“九娘!到了!”
赶在中午前,马车抵达了庄子。
车夫勒住缰绳,跳下马车,恭敬的回禀着。
马车外,庄子的大门前,已经有一行人提前等候。
看到马车停下来,为首的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赶忙躬身迎了上来。
“奴赵三,拜见女郎君!”
赵三是庄子的庄头,也是王家的世仆出身。
他的父亲,曾经是王家的管事之一。
看他这般恭敬,估计是王廪提前命人打了招呼。
至少,赵三知道,王姮是庄子的主人,如今是来“小住”,而不是犯了错被送到庄子反省的“罪人”。
傅母看到这样的赵三,很是满意。
一路上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还好还好,这个赵庄头不是个刻薄、霸道的。
他对九娘恭敬,九娘在庄子上,也就能过得更自在些,不会被当成蹲牢子的犯人。
“赵庄头免礼!”
王姮在谢太夫人、崔太夫人等一众女性长辈看来,似乎是个只知道憨吃酣睡的傻丫头,但她到底是王家的小女郎,从开始说话,就被母亲言传身教着学习规矩。
来到庄子,她就是唯一的主人,在赵三等仆役面前,自是不会失了规矩、丢了体面。
她做足了高门贵女的姿态,高贵却不骄纵,亲近却又不失矜持,一言一行都在一个完美的分寸之间。
赵三见到这么一个规矩端方的小贵女,丝毫不敢因为她的年龄而轻视。
至于传闻中的种种,赵三也根本不信。
他只知道一件事,从今往后,这个庄子,小女郎就是主人。
……
庄子不算小,周围有着几百亩的良田。
庄子的主体建筑,是一栋五进五出的大宅院。
宅院里,亭台楼阁、水榭假山,处处精致,堪称一步一景。
偌大的宅院里,只有王姮一个主人,但奴婢却有几十人。
除了王姮带来的十来人,剩下的都是庄子固有的,以及这些年衍生出来的家生子。
王姮:……奴婢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庖厨能干、食材新鲜,每天都能吃到让人欢喜的美食。
“胖丫头!”
来到庄子的第二日,王姮就习惯了。
她在主院找了个种了海棠树的院子,当做自己的院落。
虽然海棠花已经败了,但王姮还是喜欢坐在海棠树下,抱着自己的零食筐,一边吃东西,一边听风赏花。
忽然,王姮听到了让她汗毛直立的声音。
她抬起头,循着声音望过去,便看到高高的院墙上,探出一个小脑袋。
“楼、楼大郎!”
王姮的样子,看着有些呆:“你怎么来了?你、你又要送我‘礼物’?”
她,不是很想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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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章 蜂糖
“楼大郎?”
楼大郎一个翻身,就骑到了院墙上。
他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姮:“胖丫头,怎么不唤我‘阿兄’了?”
那日的楼氏庄园,这胖丫头,手里捏着那条蠢蛇,脸上带着傻笑,嘴里软糯糯的喊着“阿兄”。
这才几日啊,再次见面,胖丫头就改口了?
怎么,是觉得今日没有长辈在场,她就无需扮乖装傻了?
“阿兄!”
王姮绝对的“从善如流”,楼大郎的话音刚落,她片刻都没有犹豫,就直接重新打招呼。
楼大郎都愣住了,这胖丫头,还真够识时务,认怂认得这叫一个快!
“这就改口了?你、你都没有骨气的吗?”
楼大郎见过太多人,明明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嘴硬的说什么“做人要有骨气”。
似王姮这样的“软骨头”,楼大郎倒也不是没有见过,关键是,那些人服了软,眼底却还是带着羞愤与不甘。
仿佛楼大郎是十恶不赦的小霸王,而他们则是备受欺凌的可怜弱小。
王姮就不一样了,她的认怂,是表里如一的,全然没有半点的委屈与不忿。
“你确实比我大啊。”
王姮虽然没有请教楼大郎的“贵庚”,但看个头,楼大郎足足比自己高出半头。
在王姮简单的思维模式里,个子比她高,应该就比她年长。
“阿兄,你比我大,我自然要唤你阿兄。”
王姮扬起肉嘟嘟的小脸,白皙精致的面容上,是纯粹,是真诚。
看到如此干净、软萌的胖丫头,一时间,楼大郎都有些不忍心继续欺负。
楼大郎没再说话,而是有些尴尬的继续骑在墙上。
王姮不知道楼大郎内心的纠结,她见对方沉默了,便歪着小脑袋,仔细想了想。
忽地,脑中灵光一闪,“阿兄,你是不是来接你的小蛇?”
哎呀,那小蛇本就是楼、哦不,是阿兄的。
他要接走,直接开口就好,没必要不好意思。
“……虽然阿兄将它送给了我,但我知道,那小蛇定是阿兄心爱之物,我不能夺人所好!”
“阿兄,你且稍等,我这就让人把小蛇取来!”
王姮越想越觉得楼大郎此行,是为了接回那条倒霉的小蛇。
巧得很,她也不想养了呢。
相较于这种滑溜溜、软乎乎的爬行动物,王姮还是更喜欢毛茸茸、肉嘟嘟的狸奴。
可惜,因为养了那条小蛇,那只从沂州一路跟随王姮到河东,如今又到庄子的胖橘猫,都不敢靠近了!
王姮知道那蛇被拔了毒牙,狸奴不知道啊。
而动物对于危险的直觉,让狸奴下意识的远离毒蛇,远离养着毒蛇的王姮。
王姮:……好几天都没有摸到狸奴了,很是想念呢。
若是阿兄能够把毒蛇接走,那才是真的皆大欢喜。
王姮心里想着,胖胖的小脸上也就流露出些许。
楼大郎正想着要不要直接跳下去,狠狠的吓一吓胖丫头,耳边就传来了胖丫头的这番话。
蛇?
什么蛇?
哦,是了,那条自己养了一段时间的蠢蛇。
胖丫头不提,他都要忘了。
其实,就算没忘,楼大郎也不想要了——没用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在胖丫头之前,那条蛇帮着楼大郎吓哭了不少人,还曾经引起楼家奴婢的“大乱”,大大满足了楼大郎的成就感。
可,胖丫头居然不害怕,还伸手就捏住了,楼大郎顿时就没了兴趣。
所以,胖丫头随后说这是他送给她的礼物,楼大郎也没有纠正。
此刻,胖丫头却十分迫切的想要归还——
楼大郎定定地看着王姮的小脸,发现她对那蠢蛇,似乎有些嫌弃。
仿佛对方是什么烫手山芋,她急着脱手!
你不想要?
嘿,我偏要给你,让你养着,还要让你好好的养!
“我那日都说了,小绿是送你的礼物。”
“既是送了你,就是你的。”
“胖丫头,这可是我第一次送人礼物,是我的心意,你定不会辜负,定会好好的对待小绿,是也不是?”
楼大郎努力压着上扬的嘴角,故作认真的说道。
王姮:……
不想要!
更不想养!
她只要狸奴,才不要什么小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