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就在方才,这对婆媳经历了一场互揭伤疤的争吵。
……
“大夫,我大母和阿父的身体如何?”
王姮亲自看着府医,给谢太夫人、王廪一一诊治。
待府医诊完脉,王姮赶忙轻声询问。
“回禀九娘,太夫人本就有卒中之症,又气急攻心,这才昏厥。某会为太夫人施针,配合药剂,应该可以尽快苏醒。”
府医躬身立在一旁,恭敬的说道:“郎君的情况,就有些棘手。”
“他的头遭受重物击打,外面看着没有太大的损伤,脑内却有了积血,这才导致昏迷!”
“某从未治疗过这种病症,倒是听闻可以用针灸治疗,但能否成功唤醒,某不敢妄说!”
府医是楼氏坞堡的府医,医术精湛。
连他都说“棘手”,就足以表明,王廪的情况真的很不乐观。
王姮心里的小人:……真哒!这么好?
闻讯赶来的王棉,人就在门外,正好听到了府医的话。
她禁不住咋舌:不愧是小变态,出手就是绝杀!
这,大概才是上位者该有的杀伐决断吧。
知道王廪、谢太夫人是王姮的长辈,对她有着“生杀大权”,楼彧就直接动手,从根源上解决了麻烦。
而不是像许多种田文里的主角们似的,面对极品,总是放过。
嘴上说着“快意恩仇”,实则拖拖拉拉。
一群极品围着主角团反复蹦跶,宛若打不死的小强,硬生生凑出了几十万字的狗血剧情。
楼彧的做法,就有些像网文里的反派了。
狠戾!
不讲情面!
更不留一丝的后患!
楼彧似乎都不担心,自己这般狠戾的对待九娘的亲爹、亲祖母,会不会引来九娘的不满。
王姮:……不满?我简直太满意了!
大概王棉还没有意识到,能够跟变态愉快玩耍的人儿,即便不是变态,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以德报怨的圣母。
“好!那就请您施针、开方子!”
王姮微微欠身,客气的向府医行礼。
她这般做派,不是尊重府医本身,而是为了自己的长辈。
高位者,为了自己至亲至爱之人,向位卑者屈膝,更能彰显她的孝道!
果然,府医看到这般模样的王姮,眼底闪过一抹感动:
唉,九娘果然是至纯至孝之人。
平日里那般高贵,如今却为了家人,给他一介郎中行礼。
府医内心感触着,人却没有耽搁,赶忙去准备。
两个重病号,都要施以针灸,还要开药方、熬药,且有的他忙呢。
府医去忙着诊治,王棉则走了进来。
“九娘,一切还顺利吧?”
王棉关切的问着。
她并不在乎谢太夫人和王廪的现状,她只关心自家闺蜜好与不好。
“……阿婆和阿耶还活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王姮精致的小胖脸上,写满了庆幸。
只是,这神情,落在熟悉她的人眼中,显得有那么一丢丢的做作。
王棉:……我就知道,我家九娘才不是什么圣母。
她最是恩怨分明,从不被血缘、道德等绑架。
照顾渣爹、渣祖母,和真心伺候,绝对有区别。
王棉觉得,依着九娘的聪明,她定能“回报”两人的同时,还不会落下话柄。
但,很快,王棉就又被“打脸”了。
王姮对谢太夫人、王廪这对母子,没有丝毫的糊弄,而是真心实意、亲力亲为的伺候。
王棉:……不是,亲,做戏而已,没有必要这么认真吧?
王姮:……姐妹,这你就不懂了吧,事情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全套。
演戏?
呵呵,这世上,没人是傻子。
假的就是假的,骗得了一时、一人,却骗不了永远、全部!
若因为那一丝一毫的“假”,就让她前功尽弃,彻底翻车,那才是犯蠢。
王姮只是装傻,不是真的傻。
王姮断不会留下任何的破绽!
……
国公府,大红灯笼都被蒙上了白布。
夜晚降临,灯火明亮。
一眼望去,全都是白惨惨。
独孤氏又去崔太夫人的房间,表演了一回纯孝好儿媳。
看到她装模作样的嘴脸,崔太夫人又恨又气,却又无可奈何——
她的十一郎,尸身还没有运回来呢。
还有后续的发丧、安葬等,都需要楼谨负责。
哦,对了,还有楼让的“罪名”,他还背负着逼反河工、荒废河务的罪名。
人,死了!
罪名却没有洗脱。
而这,也需要楼谨帮忙。
崔太夫人不想自己的儿子,死了还要背负污名。
她要儿子恢复名誉,最好再有朝廷的追封,如此,丧事、坟墓等的规格,也能有所提升!
“……且先忍一忍!”
想要利用楼谨,就不能得罪独孤氏。
这女人,简直就是楼谨的掌中宝、命根子。
若是独孤氏不高兴了,她的枕头风,就能把楼谨弄得晕头转向,根本不管什么规矩、情分!
崔太夫人再不敢对着独孤氏发飙,独孤氏气晕了崔太夫人一回,出了气,也不再跟她计较。
就,这般“和睦相处”,好歹糊弄完楼让的事儿,楼彧也就不会再被“污蔑”!
此事,彻底了结。
唰!
一道黑影,灵巧的在安国公府的层层院落闪现……
(本章完)
第162章 传家宝
独孤氏回到自己院子,没有立刻回正房,而是去了东跨院。
“娘子!”
东跨院的奴婢,眼见女君进来,纷纷躬身行礼。
“大娘、二郎,可都睡了?”
独孤氏扫了眼只残存着些许灯光的两间屋子,压低声音问道。
“回禀娘子,大郎、二郎都业已安睡。”
奴婢们赶忙回禀。
独孤氏点点头,脚步却没有停。
她先是去了东跨院的东厢房,这里是龙凤胎妹妹的房间。
褪去木屐,只穿着雪白的足衣,独孤氏轻手轻脚的来到里间的寝室。
床榻上,七八岁的女童,睡得香甜。
小嘴儿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独孤氏弯腰,小心的给女儿掖了掖薄被。
看到女儿熟睡的模样,独孤氏不自觉柔和了眉眼。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小丫头脸上的发丝,手指指腹碰触到小孩子娇嫩的肌肤,又忍不住顺手摸索了几下。
“这孩子,也就睡着的时候安静些。”
虽是个小女郎,却从小受宠,养成了活泼、恣意的性子。
白日里,嬉戏打闹,竟是比个小郎君还要调皮。
有的时候,楼谨见了,都忍不住扶额:“这丫头,倒是有些像她阿兄,妥妥的小魔星。”
楼谨口中的“阿兄”,自然就是楼彧。
独孤氏与楼谨都对楼彧心中有愧,却不会对他避之不提。
楼彧,并不是安国公府的禁忌话题。
就是龙凤胎,年纪这般小,也几乎没遇见过楼彧,却也都知道,他们有个亲哥哥,却早早的过继出去。
父母对这个阿兄,亦是十分惦记。
每年的端午、中秋、新年等重大节日,以及阿兄的生辰等,阿父阿母都会准备礼物,命人不远千里的送去沂州。
平日里闲谈的时候,阿父或是阿母,也总会不经意的提到这位兄长。
是以,即便龙凤胎没有亲眼见过这位阿兄,却都有着莫名的熟悉。
楼谨一手将楼彧养到了五六岁,对于儿子幼时的情况,十分了解。
那时,楼谨对于过于顽劣、不服管教的楼彧是有些头疼的。
如今,过了这些年,再度提起楼彧曾经的调皮,就变成了满满的怀念与叹息。
拿着楼彧跟楼琅对比,并不是嫌弃楼彧的顽劣,而是在女儿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再度体会到了养儿的不易。
独孤氏呢,生下楼彧刚满一月,就趁机逃走。
她没有抚养楼彧,不知道儿子的成长。
听到丈夫追忆过往,曾经的缺憾与愧疚,她似乎在龙凤胎身上得到了满足。
所以,每每听到楼谨因为阿琳或是阿琅而提到楼彧,独孤氏都会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仿佛她并没有错过楼彧的成长。
又仿佛,这个儿子,她也从未丢失。
按照楼谨的说辞,顽皮的女儿楼琅,这爱玩儿的“聪明劲”像极了楼彧。
而儿子楼琳,他的眉眼,几乎跟楼彧一模一样。
在女儿床前待了一小会儿,独孤氏就起身来到了西厢房。
这里便是龙凤胎哥哥楼琳的房间。
琳、琅,龙凤胎的名字,圣人亲口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