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消炎药,在楼彧的伤兵营,发挥了奇效。
许多重伤员,勉强熬过了战场的厮杀,却发起了高热。
炎症不退,高热不下,等待他们的就是死。
楼家军都是久经战场的老人儿,从将军到兵卒,都知道,受了伤,一旦发炎、高热,那就只有一个死。
伤员们、以及他们的兄弟、长官们都绝望了,无助的等死。
楼彧却命人取出了消炎药。
这,是楼彧第一次用,但他相信王棉,更相信胖丫头。
王姮在拿出这些药之前,一定会经过试验。
试验无误,或者胜率极高,王姮才会把东西给他。
随后的事实证明,王棉、王姮没有辜负楼彧的信任。
除了极个别伤势实在太重的人,或者对药物有排异反应,其他的、绝大多数的重伤员,都退了热,熬了下来。
王棉此次拿出来的,不只是消炎药,还有缝合术。
王棉养了几年的猪、羊,积攒了数以箱计的羊肠线。
不过,王棉到底不是医学生,对于缝合术的了解,更多的是穿越小说,而非专业书籍。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提出一个概念,然后由专业的府医、军医等进行完善。
经过专业人士完善后,王姮再进行实验。
确认有效,王姮才告知楼彧,并将此“神技”教授给楼彧的急救兵。
肚子被划破?
伤口太大,根本就止不住血,无法自然愈合?
没关系,缝起来?
没有太多“实操”经验的医疗兵,都有些不敢动手,也没关系,楼彧表示:我可以!
楼彧作为一个表面温润君子、实则阴暗疯批的变态,用针线缝合皮肉,与他而言,不是无法接受的折磨,而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楼家军的众将士们:……少将军亲自动手,为重伤的小兵卒疗伤?!
就算缝合术骇人听闻,令人胆颤,包括被缝合的伤兵在内,众人都觉得:值了!
即便缝合术失败,那小兵依然会死,小兵本人都会有种“死而无憾”的感觉——
少将军尽心了!
他这般矜持、高贵的谪仙,却能够忍受污秽,亲力亲为,只这份心意,就足以感动所有人。
楼家军的士气,再次被楼彧拔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管是伤员,还是非伤员,他们都满心感动,全身的血液也在沸腾。
少将军如此待我,我等定以死相报!
楼家军更加的气势冲天,不可抵挡。
楼彧继续身先士卒,带领楼家军,不但击退了突厥的进攻,还一路追杀,直逼突厥王庭。
……
“这小子,还真是天生的战将!”
京城,收到前方的战报,以及楼彧的密信,杨睿禁不住笑了。
温和的面容,染上发自真心的笑,让他整个人看着都如春光般和煦。
可惜,他被楼谨所误,注定不会成为一代名将。
此次出击,不过是“不得已”。
杨睿了解楼彧,知道这小子,已经打定主意要弃武从文。
他不会继承楼家军,他会自己开辟属于自己的仕途,开创属于他的楼氏!
这小子啊,骄傲着呢,也跟楼谨堵着一口气。
“此次,大概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战功!”
“既是唯一,那就不能轻慢!”
杨睿要为楼彧请功。
杨睿惦记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少年郎,少年郎楼彧却惦记着他亲自养大的胖丫头。
在写给杨睿的信里,楼彧不但详细回禀前线的种种,还隐晦的提到了此次胜利,亦有王姮、王棉的功劳。
尤其是王姮,楼彧想要为其邀功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杨睿对王姮这个便宜妹妹,印象也极好。
小丫头乖巧,还很聪明。
几个月前,齐王侧妃的嫁妆风波,简直就是神来一笔的小惊喜。
虽然并不影响大局,但真的为齐王府制造了舆论,让齐王成了“悲情英雄”。
玄武门之事,终究不太光彩。
可若是有了“逼不得已”的理由,似乎也就变得情有可原了。
王姮,当记一功!
(本章完)
第168章 封爵
“……阿棉,当记一功!”
王姮看着从几大田庄、养殖场运出来的粮食、肉等,禁不住默默在心底说着。
阿棉,真的帮了她和阿兄良多啊。
不说之前的种种“神仙手段”了,只这一次,阿兄要修运河,要维持世子、哦不,现在是太子。
要维持太子当年在河道实行的“仁政”,就要付出大量的、额外的钱粮。
这些,朝廷是不会买单的,而是要自掏腰包。
运河的差事,落在了楼彧头上,楼彧在各段河道,监督河务,王姮就要在后方,为他提供充足的后勤保障。
运河贯通南北,牵扯数个州郡,所调动的民夫数以十万计。
这些人日常的耗费,绝对是个极大的数字。
更为重要的是,当下的物资算不得充盈。
很多时候,有钱都买不到想要的粮食、肉蛋。
王姮必须庆幸,她和阿棉有着六七年的积累。
河东、沂州,乃至青州、齐州等各地,都有王姮、王棉的庄子。
还有他们弄出来的船队,进行海外贸易的同时,还会从南至北的运输物资。
南境的粮食、果蔬等,这些年,就靠着船运,源源不断的运到齐地的海运港口。
再通过陆运等,辗转运到沂州,以及其他各州郡。
甚至,还能运到京城。
靠着南货北卖,王姮、王棉大赚特赚。
赚钱的同时,也丰富了自家的粮仓。
楼氏坞堡、王家庄子等地方,王姮储备了足以让数万人吃上三年的粮食。
每年新粮下来,就会把粮仓里的旧粮拿出来或是售卖、或是用掉,然后补充上新粮。
过去的六七年里,都是如此反复。
王姮、楼彧名下的“粮仓”,基本上都是两年以内的新粮。
且,他们的“粮仓”,并不只局限于齐地。
朝廷新建都城,准备迁都之时,楼彧就命人提前进入长安。
那时,王棉还想着在新城分一杯羹。
可惜权贵太多,新城的水太深,哪怕是楼彧这位安国公的“侄子”,都很难参与都城这块大饼的分割。
都城太过重要,无数权贵都盯着,即便勉强冲进去了,也只能得些边边角角的残渣。
如此“鸡肋”,却还要耗费人情、财物。
楼彧索性就另辟蹊径,不争新城等核心利益,而是在长安周遭疯狂买地。
龙首原、骊山,楼彧命人置办了大量的荒山、荒地。
这些地方,没有急着开发,而是先建了堆场、粮仓。
齐地的物资运往京城,这些地方就都是中转站、货仓。
楼彧的线,铺的很长很长。
他甚至在陇西老家,也建了农场、粮仓。
楼家军退伍的老兵,楼彧自己豢养的部曲等,都被分散安排到了这些地方。
六七年的发展,自家农庄的产出,以及从南境各地收购的物资,全都分别运送到了各个粮仓。
此次楼彧敢跟楼谨“赌气”,只借兵,不借粮,靠的就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物资做底气。
王姮不知道楼彧已经在西北与突厥死磕,也不知道楼彧之所以会动用各地的粮仓,是为了补充大军的消耗。
她只当楼彧还在运河沿线——
开凿运河、修缮各段河道,并不比动用大军消耗所消耗的钱粮少。
楼家军有十万,沿河的民夫,亦有十万计。
各地的粮仓不够了,那就继续从齐地,甚至是沂州调拨。
王姮和王棉名下的在农庄、养殖场等,也开始进行“清空”。
马车不断,船只往返,王姮看到一堆堆的米、肉等运出去,饶是她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也有些肉疼。
这些,可都是她和阿棉多年攒下来的“家底”啊。
尤其是阿棉,若没有她的种种神仙手段,农庄的作物不会那么的高产,养殖场的猪也不会那么的肥。
“阿棉,多亏了你!”
王姮轻声对王棉说着。
她的记功小本本上,已经写满了王棉的名字。
朝廷的诰封,还需要一段时间。
王姮却也不能总是等着。
有件事,王姮已经想了许久。
王廪等人的回归,王姮拿到了王家的话事权,这件事,也就能轻松完成。
她看向王棉,认真的问道:“阿棉,你可愿与沂州王氏联宗?”
王棉愣了一下。
联宗?
是、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嘛?
只要联宗,续了族谱,那他们这一家,就从卑贱的田舍奴,摇身一变成了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