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公主了,就是楼彧这个齐国公,宇文战每每提起,也是带着恭敬与崇拜——力克突厥,活捉左贤王,少年将军,神勇无双,军中将士,谁人不拜服?!
宇文战确实喜欢陆伽蓝,不但不记恨她的“抛弃”,还对她百依百顺。
但,所谓的“依顺”,仅局限于两人的私事,内宅之中的琐事。
有关宇文战的公务、前途等,宇文战则还是非常坚持。
他可以容忍陆伽蓝抽他耳光,甚至愿意给陆伽蓝下跪……闺中雅事,夫妻情趣嘛。
人前,他也可以给陆伽蓝足够的尊重与宠溺。
唯独一点,宇文战非常坚持:陆伽蓝绝不能掺和外头的事儿,更不能以他的名义如何如何!
陆伽蓝:……呵!这就是男人!这就是所谓“宠爱”!
偏偏,就算陆伽蓝明白了宇文战对自己的态度,也无法真的拒绝。
她,只有他了!
“王九,你果然好命。靠阿父,靠楼彧,靠阿母……你,我确实招惹不起了!”
就,这样吧。
陆伽蓝彻底放下了,不是不愿,而是无奈。
……
京城,太极宫!
姜贵妃作为皇帝的宠妃,被分在了百福殿。
半躺在矮榻上,手肘撑在秋香色的引囊上,姜贵妃双眼微闭,静静的想事情。
女儿的信,她已经收到了。
“没想到,王廪这厮竟这般命大!”
一次次的打击,崔氏还下了重手,都不能让他彻底消停下来。
他就不能一直做个活死人?
非要醒过来恶心人?
一想到曾经的夫君,姜贵妃就忍不住的反胃。
之前她在河东,王廪一行人正巧回来。
姜贵妃也就看到了王廪昏迷不醒、谢老妪中风的凄惨模样。
这对母子,曾经是姜贵妃的梦魇。
哪怕到了如今,她已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宠妃,偶尔做噩梦,还会梦到那一年,她被逼着和离,被逼着改嫁的场景。
谢氏、王廪都是罪魁祸首,是他们把她当成了任意交易的货物。
亦是他们,让她和阿玖骨肉分离。
因为这对母子的算计,她始终都是身份敏感的尴尬之人。
在杨家,在皇宫,她如履薄冰、谨小慎微。
她甚至连孩子都不敢生。
一来,她怕自己护不住孩子,更怕孩子重蹈她的覆辙。
二来,侥幸护住了孩子,她也不想让孩子有个身份尴尬的母亲。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她只会让孩子蒙羞。
而这一切,都是那对母子造成的。
他们害了她,还苛待了她的阿玖,她如何不怨、怎能不恨?
“祸害遗千年!王廪没死也就罢了,居然还妄想回京?”
“之前他来京城,多少流言蜚语,多少嘲讽白眼,他居然丝毫都不在意!”
“如今更是恬不知耻……怎的,过去卖妻,如今又要吸女儿的血?”
公主之父?
他就一点儿都不觉得羞耻?
不!
他还真不会!
兴许啊,他还期盼圣人这个“情敌”,赏他一官半职呢!
一想到这些,姜贵妃就更加恶心了。
“呕!”
忍不住干呕了两声,姜贵妃坐了起来,一张倾国倾城的芙蓉面,本就略带清冷,此刻眉头微蹙,真是满满的破碎感。
圣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宛若西子捧心的绝美画卷。
“娇娇,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圣人大步来到矮榻前,坐到了姜贵妃的身边,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柔声询问着。
“……王廪醒了,他要阿玖带他进京!”
姜贵妃与圣人“夫妻”多年,她矜骄,她清冷,她有着直言不讳的“真性情”。
她不会柔弱的做戏,更不会欺骗、隐瞒。
她的这种做派,既彰显了她对主君的全心全意,又异于其他女人,是她常年受宠的原因之一……
(本章完)
第187章 圣宠
其实,按照标准的宫斗模式,姜贵妃不该直接说出来。
她应该暗自神伤,皇帝来了,就要赶忙强颜欢笑。
被询问的时候,也要极力的粉饰太平。
她是宠妃,皇帝爱她、重她,看到她这幅受了委屈却还要极力隐瞒的模样,自然会暗中询问、调查。
比如,今日贵妃遇到了何人?发生了何事?
然后皇帝便会查到,姜贵妃收到了宫外女儿的来信,女儿在信中,提到了总是给她惹麻烦的倒霉前夫。
再然后,皇帝就能知道“王廪醒了,他要进京”的消息。
姜贵妃却没有这么做,她在圣人面前,素来都是坦荡的、清冷高贵的。
这,迥异于皇帝身边其他的女人。
没有小手段,不耍小心机,或许在她心里,皇帝这个丈夫不是唯一的挚爱,却又是她百分百信任、倚重的爱人。
嗯嗯,用后世偶像剧的说法是,圣人不是姜贵妃生命的全部,但在爱情的世界里,她只有他一人。
姜贵妃的许多做法,看似矛盾,却又该死的恰到好处。
所以,她能在杨翀心里始终占据一定的地位,靠的不只是美貌,还有她的智慧。
美貌+任何一种特长,都是王炸。
姜贵妃却不止一种特长,她的手腕,她对男人的了解……让她总能坐稳宠妾、宠妃的宝座。
“……这人,唉——”
没有让圣人猜猜猜、查查查,姜贵妃主动诉说了自己的烦心事。
而提到这个让她恶心的前夫哥,姜贵妃禁不住无声的叹息着。
她的神情很是复杂,对王廪,她憎恨、厌恶,恨不能他去死。
可无尽的厌恶中,又有那么一丝隐隐的怅然——
不管怎么说,王廪都曾经是她的丈夫,两人还孕育了一个孩子。
人,都是复杂且矛盾的。
很多时候,甚至有些“吹毛求疵”。
比如杨翀这个皇帝,他确实不愿自己的女人总想着前任。
但,如果姜贵妃对王廪,真的只有怨、只有恨,再无其他一丝的情感,圣人也未必会真的高兴——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姜贵妃与王廪是结发夫妻,两人成亲七年,还有女儿。
他们之间,是无法彻底撇清关系的。
如果王廪还是尊贵的、风光的世家子,圣人或许还不会多想。
偏偏王廪落魄了,病了,瘫了,成了妥妥的弱者。
而人的骨子里,既慕强,也惜弱。
仿佛只要够可怜,他曾经犯下的过错,就可以被抹去。
即便不能原谅,也不该再计较。
“他都已经这样了,而你却贵为皇帝宠妃,你怎好再斤斤计较?咄咄逼人?”
人嘛,就是这么的复杂,既不希望自己的爱人是烂好心的圣父圣母,也不愿对方真的狠心绝情、残酷冷血。
人与人之间,怎能真的恩怨分明?
更多的还是爱恨交织!
姜贵妃此刻的表现,就堪称完美。
她对前夫,绝大多数都是怨与恨,他风光的时候,恨他不死。
可当他真的成了瘫子、破落户,她觉得“恶有恶报”的快慰的同时,又有那么一丝丝的怅然与失落——
不管怎样,她都是她的原配夫君。
他也曾爱她、宠她,有过夫妻恩爱的美好时光。
就算因为背叛,她怨他、恨他,两人之间早已没了爱,只有仇,可他们还有女儿。
姜贵妃现在会对王廪“心软”,更多的是为了女儿。
“郎君,九娘还未及笄,还未定亲,她一个孩子,却要服侍重病的祖母、父亲,还要抚养六个弟妹,她太可怜了!”
姜贵妃似是真的担心,说话的时候,没有尊称圣人为“圣人”、“陛下”,而是像以前一样,亲昵的叫他夫君。
她本就清冷、充满破碎感的绝美面容上,浮现出对女儿的心疼、担忧等。
当然,她担心女儿的同时,也没有忘了自家夫君的仁爱、慷慨:“幸而有郎君,郎君给了九娘尊荣与体面。”
“还赏赐了她公主府,派了天使迎她进京。”
姜贵妃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波光潋滟的美眸,被蒙上了一层水雾。
雾蒙蒙,情切切,让人看着就忍不住的想要怜惜。
“九娘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晚辈,我自当要照顾她!”
许是被姜贵妃感染了,圣人也没有自称“朕”。
他们两人,就像是寻常的夫妻,说着家长里短的闲话。
“我知道,您爱我、宠我,更有着一颗高贵的、仁慈的心,这才……”
姜贵妃低下头,暂时褪去了清冷,只有小鸟依人的柔弱。
柔若无骨的娇小身躯,完全缩在了圣人宽大的胸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