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两人提前商量好的,大部队只需在四月前抵达京城即可。
现在是三月,距离四月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不到一千里路,即便慢一些,也是可以达成的。
王姮捏着一枚棋子,略略考虑一下,便放在了棋盘上。
她点头:“嗯!不急!”
他们之所以想要在四月前抵达,是因为王姮的生日是四月廿一。
今年是她的及笄之年。
这一年的生日,也就格外重要。
她成了公主,姜贵妃又有了喜讯,她们母女都算是“苦尽甘来”。
姜贵妃便想好好给女儿办个及笄礼。
四月初,抵达京城。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安宅、处理琐事,以及进行初步的人际来往。
呃,好吧,以王姮现在的身份,已经无需进行太多、太繁琐的社交。
王家在京城,也没有什么亲朋故旧。即便有,他们只会比王廪更落魄。
说句不怕被人骂狂妄的话,在京城,需要王姮攀附的贵人,并不多。
反倒是许多“亲友”、权贵,需要结交琅琊公主这位新贵。
王姮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及笄礼会有任何的问题。
这一路上,她只需吃好喝好休息好,顺便去祖母、父亲以及先生面前刷个存在感即可。
“阿棉,别忙了,让丫鬟们来吧!”
王姮与楼彧下棋、闲聊的同时,也没有忽略了好闺蜜。
她眼角的余光,瞥到王棉居然守着个炭盆,手里拿着夹子,忙个不停。
她便轻声说了一句,招呼王棉到这边来。
王棉却表示:“我想自己烤些东西吃。”
这,也是一种享受呢。
阴霾的天空,空气中充满湿气,春雨欲来啊。
外面飘着细雨,却能围炉烧烤。
将烤网放在炭盆上,再将小茶壶、蔬菜串、肉串,以及枣子、花生、栗子等干果放在烤网上。
随着炭火的燃烧,茶水会被煮开,各种食材亦会发出浓郁的香味儿。
一边喝茶,一边吃些小食,定会十分的惬意。
“哦,对了,还有熬些红糖姜水!”
王棉到底不是万恶的剥削阶级,她自己享受的同时,也没有忘了马车外,或是骑行、或是步行的人们。
只是,他们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下了雨,想要找个避雨的地方,也不能够。
那就只能尽量的减少随行人员的痛苦。
熬些热热的姜糖水,让外头的人,每人都喝上一碗,多少能够减少感冒的可能。
王姮了解王棉,她本身也善良、宽厚,很能理解好闺蜜的意思。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嗯,天气不好,有可能要下雨!”
他们在马车里,马车有多重防水设置,自然不用担心。
但,马车外的人——
“还是阿棉想得周到,白芷,吩咐下去,马车里的奴婢,都想办法熬些姜糖水!”
一千多人呢,若是只靠阿棉,累死她也不能顾及所有人。
其他的马车,不如双驾四轮马车宽敞、便利,却也能进行简单的熬煮。
“是!”
白芷答应一声,赶忙出了车厢,跟车外随行的奴婢吩咐了一句。
几个丫鬟、小厮,纷纷散开,挨个马车去传话。
王姮又让丫鬟去某几辆货车,相继开箱子,取了炭盆、木炭,以及红糖、生姜等食材。
将东西分派下去,各辆马车里的人,生火、熬姜水,忙个不亦乐乎。
浩大绵长的队伍,隐约冒出了屡屡白烟。
浓郁的甜味儿混合着辛辣味儿,在队伍里蔓延。
滴答!
滴答!
雨珠儿悄然打落在马车车顶。
开始还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紧接着就是哗哗而下。
“下雨了!”
楼彧看着窗外,丢下了手里的棋子:“我出去看看!”
他确实可以待在马车里,任由随从们淋雨。
但,楼彧现在不是骄纵任性的纨绔子弟,而是端方温润的君子。
他应当体恤下属、爱惜百姓。
即便不能以身代之,也要“同甘共苦”。
即便不能一直陪着淋雨,也当露个面,还告诉大家,加快速度,尽快找到避雨的地方。
他们这些主子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姜糖水,并不是真的不顾众人的疾苦、死活!
御人之道,重在攻心!
楼彧太清楚这些上位者的套路了,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站了起来。
王姮点头:“阿兄,且去!”
作为与楼彧心意想通的阿妹,王姮不会以身体为由进行拦阻,只会给他准备蓑衣、雨伞等工具。
楼彧摆摆手:“不用了!我就出去转转!去去就回来!”
既然要“同甘共苦”,就要百分比。
他穿着蓑衣,还有亲卫打伞,众随从却什么都没有。
这到底是收买人心,还是故意扎人心呢!
王姮:……不愧是即将去混朝堂的小狐狸,真是周全、谨慎。
王姮目送楼彧下车,等着楼彧“去去就回”,但,没想到,楼彧确实很快就回来了,却不是一个人……
(本章完)
第191章 李氏
“九娘,尝尝!”
楼彧离开后,王棉的小烧烤就做好了。
她亲手递给王姮一小把。
有蘑菇串儿,肉串儿,蔬菜串儿。
还有鱼肉丸、牛肉丸、鹌鹑蛋等,也都被串了起来。
每一串儿的数量都不多,三四口的样子。
王姮抬手接过,“嗯”了一声,拿起一串烤得微微发干的青菜串儿,咬了一小口。
是熟悉的孜然、辣椒等烧烤料的味道。
王姮吃完了一串青菜,便将签子放了下来:“剩下的,等阿兄回来,一起吃!”
她现在没有那么旺盛的食欲,属于是吃也可以,不吃也行。
王棉并不意外王姮的做法。
她的这位嫡长闺,自从瘦身成功,对于美食就有了节制。
而她与楼彧的“兄妹”关系,更是一如既往的深厚、有默契。
别看马车里,除了她,还有郑十三这个“电灯泡”,但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却始终都是任何人都闯不进去的。
王棉、郑十三两个大活人,完全影响不到他们。
心里想着,王棉顺手就递给郑十三一把烤好的栗子,“十三娘,你也别忙了。吃些东西,再喝点儿茶汤!”
郑十三一直都安静的坐在车厢的角落。
她不但没有贸然掺和王姮与楼彧,更没有像王棉那般好歹有点儿存在感。
她几乎就像是透明人。
或是看书,或是做针线,或是与贴身丫鬟们小声的说些事情。
而她暗自忙碌的同时,也没有忽略了王姮这个“主母”。
郑十三的一言一行,真的超出了王棉对于古代“侍妾”的认知。
没有什么争宠雌竞,也没有什么媚男仇女。
相较于主君,郑十三更亲近、更尊重“主母”。
她亲手做的针线活儿,基本上都是给王姮的。
楼彧?
郑十三连楼彧的边儿都不靠近,更没有丝毫的讨好。
王棉:……我的三观,再一次面临崩碎的边缘。
“好!谢谢阿棉!”
郑十三抬起头,将绣绷放到了一旁的匣子里,拿起湿帕子,擦了手,这才接过了那把烤得香甜的栗子。
马车外,春雨绵绵。
丝丝缕缕的雨滴落在马车车顶,发出细微的响动。
马车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几个女孩子,或是吃,或是闲聊,气氛亦是十分和谐。
就在这时,王棉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以及隐隐的人声。
阿兄回来了?
王姮正要开口,询问他情况如何,并招呼他吃烧烤、喝姜糖水。
不等王姮说话,马车外的楼彧就抢先说道:“启禀公主,臣楼彧,回来复命!”
王姮挑眉,哦豁,有情况啊!
阿兄什么时候这般生分了?
还尊称她为公主?!
虽然已经拿到了册封公主的诏书,但王姮以及她身边的小伙伴们,对于她公主的身份,还没有真正的认知,并有着彻底的转变。
在王姮以及众人心中,她依然是王家九娘,而非高不可攀的金枝玉叶。
尤其是楼彧,他与王姮的感情最为特殊。
王姮觉得,慢说她只是个假公主了,就算是她真的跟皇家有了血缘关系,楼彧也只是她敬爱的阿兄。
他们兄妹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虚礼。
楼彧心底,应该也是有着这样的认知。
但,也会有“例外”。
比如有外人的时候,楼彧还是一副臣子模样,对王姮这位琅琊公主“恭敬”有加。
“所以,阿兄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