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姮自是明白,她抬手接了,屈膝道:“谢谢阿姊!我在路上无事,做了些小玩意儿,算不得珍品,还请姐姐笑纳!”
她这边说着,身后的白芷已经递上来一个小匣子。
“阿姊,这是我亲手做的香丸,有安神静心的功效!”
“亲手”二字,略含水分。
主要操作的人,是白芷白薇等丫鬟,以及郑十三、郑十六等伴读。
不过,王姮确实帮忙递了东西,并进行了最后的装匣。
所以,说句“亲手”,王姮是一点儿都不心虚。
安阳公主也抬手接了。
这香丸,她或许都不会用,但面子还是要做足:“好!回去后,我就命人试一试!”
王姮与安阳算是寒暄完毕。
杨寿瞅准时机,躬身给王姮见礼:“寿拜见琅琊公主!”
楼姚等纨绔们,也都齐齐行礼:“拜见琅琊公主!”
王姮轻轻点了点头,权当还礼。
她想,要不要趁机把阿棉、十三娘叫下来,让她们也在众权贵子弟面前亮个相。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阿棉还好,她有郡君的封号,即使在安阳公主面前,也不至于太卑微。
十三娘、十六娘就不成了,她们只是郑家的庶女,没有品级,就算强行融入,也只会被人当做“奴婢”!
她们都是王姮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王姮可不想她们被作践。
双方已经见礼完毕,安阳公主因为发现了楼彧的小算计,内心的悸动也被她进行了压制。
人再美,又如何?
他心有所属,还妄图把她当垫脚石,安阳公主的骄傲,不允许让自己继续留下来。
今日所谓的“艳遇”,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即便还着迷于某张盛世美颜,此时此刻安阳公主都没有兴趣。
楼彧这边,也想结束这场寒暄——
时辰不早了,他们进了城,还有许多事要做。
另外,宫里应该也会有——
就在这个时候,城门口忽然有些许骚动。
几匹马,快速的冲了出来。
哒哒哒的马蹄声,愈发逼近。
几个骑士,身着锦衣,他们一边策马,一边左右环视。
当目光触碰到路边这一长串的队伍时,他们便赶忙勒住了缰绳。
“敢问尊驾可是琅琊公主?”
几人策马靠近,抬手行礼,客气的询问。
安阳公主、杨寿等人,都是京中的顶级权贵。
他们只一眼就认出这几个骑士,应该是宫里的人。
为首的那人,面白无须,略显阴柔,典型的宦官。
安阳公主仔细看了看,发现还是个熟人:“赵总管?”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太极宫内侍省的副总管赵安年。
他虽不是总管,却也是圣人宠信的宦官,被圣人赏给了姜贵妃,负责百福宫等宫殿的事宜。
赵安年基本上就是姜贵妃,甚至是圣人的代表。
出了宫,就是天使。
“奴婢拜见安阳公主!”
赵安年也看到了安阳公主,他赶忙翻身下马,行礼问安。
安阳公主不敢托大,赶忙伸手搀扶。
“赵总管,琅琊公主在此!”
楼彧适时的开口,将王姮推了出来。
赵安年与安阳公主见了礼,听到楼彧的话,赶忙看过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略显稚嫩,却容貌绝美的少女。
她的眉眼间,还有姜贵妃的影子。
赵安年赶忙屈膝,“奴婢赵安年,拜见琅琊公主!”
王姮与姜贵妃一直都有联系。
就在几天前,在路上,王姮还收到了姜贵妃的信。
所以,王姮知道,阿母身边有个得力的宦官,是圣人任命的内侍副总管。
王姮还知道,阿母还数次派赵安年出宫,去到她的公主府帮忙改建等事宜。
当然,赵安年一个宦官,来到公主府,也不会真的干活儿。
他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姜贵妃这个后宫第一宠妃,十分看重她与前夫所出的女儿。
还有圣人,也果然宠爱、纵容姜贵妃。
对于姜贵妃派遣内侍出宫的行为,更是“默许”。
四舍五入,圣人爱屋及乌,对琅琊公主这个假公主,也十分看重呢。
王姮知道阿母是一片慈母心肠,她是在想方设法的抬高她的身份,让世人知道她虽不是皇家血脉,却是深得圣宠的尊贵人儿。
但,王姮还是没想到,阿母的慈爱不止于此,她竟专门派了赵安年来城门口迎接。
这,已经不只是一个态度了,而是坚定的告诉所有人:琅琊公主就是她姜贵妃最看重、最宝贝的女儿。
果然,就是一口一个“妹妹”喊着王姮、眼底却还是带着些许审视的安阳公主,在看到赵安年的那一刻,眼底的眸光变得幽深。
杨寿等,看向王姮的目光,也从“惊艳”变成了“敬畏”——
不是皇家血脉又如何?
人家有个宠妃亲娘。
刚一回京,人还没有进入京城,姜贵妃就派了内侍副总管出来迎接。
京城,又要添一个尊贵的、不可轻慢的贵人喽!
(本章完)
第209章 公主府
王姮感念姜贵妃的一片慈母之心,对赵安年这个内侍副总管也十分敬重。
“免礼!”
王姮走到赵安年近前,伸出一手,虚扶了一下,“赵总管,请起!”
“谢公主!”
赵安年顺势起身,他低头敛目,恭敬中又带着明显的关切:“公主这一路,可还顺遂安稳?”
“娘子十分惦念,每日都派人来城门口迎接。”
赵安年这话,不只是告诉王姮,姜贵妃有多么惦记她这个女儿。
他更是告诉在场的所有人:王姮这个琅琊公主虽是假的,但她那贵妃阿母的宠爱却是真的。
京中上下、大小权贵,只要不想得罪姜贵妃,就必须看重琅琊公主。
众纨绔:……知道了!我们都知道了!
其实根本不用赵安年再强调一遍,单单是在城门口看到这位太极宫内侍第二人本尊,他们就明白了琅琊公主的地位。
“……是我不孝,累得阿母操心!赵总管,阿母还好?”
她腹中的胎儿可好?
阿母已经三十多岁了,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高龄孕妇。
虽然王姮知道,在皇宫,阿母一定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但她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心。
“公主且安心,娘子一切都好!”
赵安年十分规矩,不会直视主子。
但他总能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王姮:绝美少女的眼眸,干净澄澈,眼底满都是对于母亲以及弟妹的关切与担心。
在皇宫十几年,赵安年不只是见多了人,还有诸多魑魅魍魉。
他的一双眼睛十分毒辣。
赵安年看得分明,琅琊公主的关心无比纯粹。
到底是嫡亲的母女啊,哪怕分离了近十年,照样骨肉相连、相互惦念。
“娘子本想立刻见到公主,但考虑到公主一路车马劳顿,进京后,公主府亦有诸事繁杂,便特意下令让公主明日再进宫!”
赵安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长长的车队,精准的在车队中,捕捉到了几辆超乎常规的马车。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三四辆超大尺寸的马车里,应该就有那位王郎君。
啧,娘子的前夫,公主的亲生阿父。
那般尴尬的身份,却还非要往京城的是非圈儿里扎。
娘子也是“投鼠忌器”,她厌恶、憎恨前夫,可为了女儿,又不得不一忍再忍。
赵安年聪明,他知道,娘子派他来城门口迎接琅琊公主,不只是要给公主做脸,亦有帮公主处理“琐事”的目的。
“公主,娘子说了,公主府已经修缮完毕,公主进京后,便可直接入住!”
“公主身份贵重,公主府亦是御赐宅邸,其他闲杂人等还是不要轻易打扰——”
比如王家众人,他们自有圣人赐还的宅邸,就不要污了公主府的贵地。
赵安年的话,算不得多么隐晦的暗示,就差直接点名道姓了。
王姮自然听懂了,她浅浅一笑,躬身道:“阿娘有令,儿谨遵命!”
不愧是亲娘,担心她会被孝道所裹挟,便亲自出面帮女担下了“恶名”——
不是琅琊公主不孝顺生父,实在是贵人有令,琅琊公主不得不遵命。
所以,即便王姮自己去了公主府,将祖母、亲爹等丢回王家的宅院,也不会有人非议王姮。
他们顶多就是在暗地里蛐蛐两句:
姜氏这宠妃,果然跋扈。
她对前夫,亦是诸多厌恶。
就是可怜了琅琊公主,夹在生父与生母之间,左右为难。
古代,素来是以父系为尊,父、高于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