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昶慢慢适应了窦家,并悄然融入。
窦武嗯,求娶崔氏,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一,他窦某人确实是山贼,可他联姻世家,已经有半只脚踏进了世家。
将来崔氏有妊,他的儿女,就都有了世家血脉。
二,他的小女儿,有世家贵女做母亲,不管“母女”间的真实感情如何,在世人眼中,她就是得到了世家贵女的教养。
议亲的时候,就是最好的资本。
窦武与原配生了四子两女。
次女便是最小的孩子。
发妻病逝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窦武握着发妻的手,郑重发誓:“我定会把幼娘养大,将来给她寻个极好的亲事。”
窦武出身卑微,即便跟着圣人,跨越了阶级,可想要让女儿真正的高嫁,仍需要足够的资本。
求娶世家女,让女儿能够有个高贵的母亲,便是窦武所能想到的,为女儿提高身份的办法之一。
效果,很不错。
崔氏嫁过来不到半年,他的幼娘就能跟着崔氏进入到另外一个社交圈子,结交了几个出身高贵的手帕交。
窦武相信,再过些时日,小女儿的亲事,可能就会有所着落。
“崔氏虽然名声不好,为人也不够贤良。但世家女就是世家女,许多人家,她去的,大娘却挤都挤不进去。”
窦武所说的大娘,就是他的长女。
嫁给了他袍泽的儿子,亦是圣人麾下的武将。
大女婿还有战功,亦在十六卫领了差事。
长女作为新贵官眷,却还是挤不进某个圈子。
直到崔氏过门,事情才有了转机。
所以,这个娘子,娶得值!
为此,窦武愿意容忍崔氏的不贤良,也愿意善待王昶!
“崔氏这次,倒是嫁对了人!”
或许不是最好的,也没有所谓的情爱,但双方都能在对方身上得到自己需要的,两人反倒更合适。
时间久了,能够互利互惠、和睦相处,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恩爱夫妻”?!
早在沂州的时候,王姮就收到了有关崔氏的种种消息。
她禁不住有些感叹。
王二郎等庶弟庶妹则有些扼腕:崔氏再嫁,日子过得还不错,想来不会再和离,也就无法再与王廪“破镜重圆”。
这种惋惜,在看到王廪被人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崔氏不能与王廪复合,王廪就少了一个悍妇。
唉,当初崔氏下手的时候,怎么就不更狠些?
只是砸个昏迷,徒留王廪一个祸害继续在王家蹦跶。
王家的几个孩子,在河东,已经习惯了有王姮这个长姊照顾。
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心,且有盼头。
他们、真的不想有所改变。
可惜——
“阿、阿玖,你的及笄礼——”
被所有孩子都嫌弃的王廪,丝毫都不知道。
他还在欢喜着——
一,他回京了!
二,他能够说话,能够下地了!
他,距离彻底康复,不远矣。
重获新生,王廪曾经的雄心壮志又回来了。
他的女儿可是公主。
前妻怨恨他,可也投鼠忌器啊。
为了阿玖,前妻哪怕“恨他不死”,也要为他图谋一二。
王廪觉得,依着前妻这贵妃的身份,即便不能让他官复原职,也可以给他弄个三四品的散官。
他先得个官身,等康复了,再重入朝堂。
他要为官做宰,他要指点江山,他要……
王姮:……管你去死!
这人真是祸害,怎么就不能像谢太夫人一样?
这对母子,明明都是同一晚倒下。
王廪看着还更危急些,结果呢,谢太夫人继续瘫痪在床,而王廪却已经站了起来。
王姮本就敏锐,王廪眼底的野心几乎都要化作实质,王姮想装看不到都难。
这人,居然还想入仕!
他的鲜廉寡耻,再一次的刷新了王姮的认知——
他就不去想,自己的身份是何等的尴尬?
是!
名义上,王廪是姜贵妃的“义兄”。
但,不过是一层遮羞布罢了。
事情的真相,不说在京城的上流社会了,就是坊间、市井都有所流传。
咳咳,齐王被上皇、楚王攻讦的时候,其中一项罪名就是“色令智昏”,强占臣妻。
王廪被坑前,就遭受过流言蜚语。
没想到,经历了一场生死,王廪非但没有大彻大悟,反而愈发的沉迷权利。
为了当官,他连脸都不要了……
(本章完)
第227章 事发
王廪太渴望权利了,也无比追逐富贵。
王姮的及笄礼,便是他结交贵人、彰显地位的一次契机。
“阿玖,及笄礼,你的及笄礼,你阿母可有什么安排?”
扶着健妇的胳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到堂屋,王廪便询问道。
在他想来,半个月前的暖房宴,王姮的公主府请动了整个京城的权贵。
琅琊公主惊艳登场,其名号,更是响彻京城。
而作为一个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及笄礼,公主府的宴集,只会更为隆重、盛大。
兴许啊,就连姜贵妃都要亲自前来。
王姮浅浅一笑,没有表露丝毫的嫌弃,“阿耶,阿母已再嫁,不再是王家妇。”
父系为尊,亦有好处。
按照时下的礼法,女子再嫁,她与前夫、以及前头生的儿女再无瓜葛。
王廪想利用女儿裹挟姜贵妃,规矩都不允许呢。
“我的及笄礼,阿母并不好干涉太多!”
王姮已经有了公主之尊,无需时刻把姜贵妃拉出来为她遮风挡雨。
王廪眼底闪过不满:“阿玖,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是你阿母,及笄礼这般重要的事儿,她怎能不操心?”
王姮极力撇清与姜贵妃的牵扯,直接触及了王廪的底线。
病愈在望,王廪身为封建大家长的做派,竟也不知不觉的端了起来。
女子在家从父,王廪训斥起王姮来,真是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王姮却不再是王九,她现在还有一层身份——琅琊公主。
“阿父!女儿现在是公主,一应行事,自有礼部安排!”
她的及笄礼,也由礼部的官员负责。
王廪作为生父,反倒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王廪被噎了一下,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王姮:这不孝女是什么意思?
拿公主的身份来压制他这个耶耶?
“王九,你、你不孝!”
“阿父,圣人赐我公主之尊,我等臣子定要遵守礼法!”
孝,确实重要!
可,当忠与孝发生冲突时,“忠”为尊。
皇权,是高于父权的!
王姮寸步不让。
王廪确实是她的阿父,在重纲常伦理的大虞朝,对她有着生杀大权。
可她不再是普通的女儿,她是公主!
她,成了“君”。
身为臣民,哪怕是她的亲生父亲,也不能随意冒犯!
“……”王廪被气得直翻白眼。
王姮略期待:被气到了?呀!真好!
若是王廪也能像谢太夫人那般,气性大,受不得刺激,就——
王姮注定失望了。
王廪其人,品行低劣,却心理过硬。
虽被王姮气的一时说不出话,却也没有如王姮所愿的晕厥过去。
深吸一口气,王廪竟快速的平复了心情。
他扯出一抹笑,只是身体还没有彻底康复,他对于四肢、肌肉等的控制并不好。
这一笑,面部扭曲得厉害,看着竟有些丑陋、可怖。
“阿玖,你误会了!阿父这般,也是想让你的及笄礼更为盛大、更为体面!”
“我身体不好,恐不便主持仪式。崔氏贱妇也已下堂。及笄礼上,若是没有长辈,岂不被人耻笑?”
女子的及笄礼,自要由父母尊亲主持。
王廪虽利欲熏心,想要趁机夹带私货,但他的这番话也不会全然没有道理。
王廪觉得,自己也算是掐准了王姮的脉门呢。
他笃定,王姮身为女子,定也不想让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及笄礼,因为父母的缘故而留下遗憾,甚至沦为笑话!
王姮却继续浅笑着:“看来是我误会阿父了!阿父都是为了我考虑呢。”
“不过,阿父无需担心,我已经请了琅琊王氏的宗妇为主宾,为我主持仪式!”
她确实父重病、母再嫁,没有尊亲为她张罗。
但,父母靠不住,还有家族。
王姮已经与王衍那一支重续族谱,虽另立他堂号,却一脉相承。
沂州王氏就是琅琊王氏的分支。
琅琊王氏的族长,亦算是王姮这个沂州王氏家主的尊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