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棉:……搁在后世,妥妥就是个干吃播的好苗子啊!
“阿棉,除了买庄子,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豆腐皮包子并不大,比王姮的拳头还小一圈儿。
共八个,王棉还吃了一个。
剩下的七个,王姮很快就吃完了。
擦手、净面,王姮任由白芷帮自己收拾妥当。
期间,王姮似是想到了什么,主动问了王棉一句。
“呃,那个,九娘,您这儿有擅长用刀或是宰杀牲畜的人嘛?”
养猪,必须要先嘎蛋蛋。
不说王棉的家人了,就是整个王家庙,都没有一个屠夫。
劁猪,绝对是技术活儿。
关键是,王棉还想暂时保密,不想随便找个屠夫,或是军汉。
还是求助金主吧,王家虽然没有兵,但人家有部曲啊。
还有那么多的庄子,庄子上亦有许多工匠。
退一万步讲,就算王家没有,那个,不是还有楼家嘛。
楼大郎那个熊孩子,确实熊。
但他对王姮,似乎格外好。
王姮若是开口,楼大郎一定会帮忙。
……总之,王棉为难的事儿,在王姮这儿,只需要一句话。
“用刀?庖厨吗?”
王姮没有过度的发散思维,提到用刀的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庖厨。
“白芷,你去厨房问问。”
“是!”
不多时,白芷就从厨房回来,“庖厨说,他不太擅长宰杀牲畜。不过,我们庄子上有部曲,他们可以!”
这些部曲,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人他们都敢杀,就更不用说牲畜了!
“行,那就选个可靠的。阿棉,可以吗?”
“可以!太可以了!谢谢九娘!”
……
河东县衙。
王廪最近非常忙。
他终于得到了楼家的支持,借来了一千人马。
他也没有让这些人直接动手,就是在县城内转了一圈,然后在县衙驻守。
王廪知道,河东县的这些豪族,都不是傻子。
王廪只需亮出“楼家军”,豪族们就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楼家军在县衙驻防的第二天,就有当地的某个豪族家主送来了拜帖。
有一就有二。
不到三日的功夫,河东当地的五六家数得上号的大家族,全都积极的想要拜见的王廪这个父母官。
王廪收了拜帖,并选定一个日期,邀请几大家主来县衙议事。
到了正日子,几大家主虽然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前来。
议事堂,王廪居中正坐。
家主们则在下首,分两列跪坐着。
王廪的要求不算多:
第一,重新丈量河东县的所有土地。
“无主”的荒地,自然重新归到官府,也就是他王县令的手里。
“有主”的荒地,就要先核对地契,官府的鱼鳞册等等证据。
不是说这块地是XX家的,就是XX家的。
一旦拿不出证据,或者证据不充足,一律按照“无主”的算!
第二,重新登记河东县的人口。
黑户啊,隐户啊,流民啊,还有山民、渔民等,只要在河东县的土地上,就必须登记。
第三,补收前三年的赋税、徭役等。
河东旱了三年,也乱了三年。
随后更是发生了县令逃跑、主簿惨死、县衙被烧的祸事。
官府名存实亡,赋税、徭役等,也就不了了之。
王廪却表示:前县令走了,我王廪来了,欠缴的田税、商税、人头税等等税目,也都当补交。
王廪:……哼,都说“官不修衙”,本县令来到河东的第一件事就是修缮官衙。
呃,虽然是为了自己住得舒服,但官家的事儿,自当用官家的钱来办。
他王家只是提前垫付。
补收了税赋,补上修官衙的“亏空”,再多收些“利息”,都是合法合规的。
王廪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整个议事堂,大概只有王廪高兴,几大家主全都沉下了脸。
王廪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们趁着旱灾、兵乱等疯狂攫取的土地、人口、钱粮等,全都要被王廪“抢走”啊。
已经吃到肚子里的肉,如今硬要被逼着生生吐出来,谁会愿意?
王廪:……呵呵,不愿意也要愿意。
要么,自己吐出来!
要么,就让楼家军的铁拳出击,直接给“打”出来!
王廪县衙周遭驻防的人马,虽然只有一千人,但他们是楼家军的代表,更是楼谨的象征。
一旦几大豪族敢反抗,雷霆出击的就不只是这一千人,而是整个楼家军。
几大家主:……贼娘的,这姓王的杀才果然狡诈。
楼家军几万大军环绕,几大家主再不甘心,也只能“从心”。
半个时辰的议事,“主宾”尽欢。
王廪一下子就为河东县增加了十几万亩的耕地,以及数百的人口。
若是朝廷还能正常的考核官员,王廪定能拿个上上等。
虽然朝廷乱了,但杨翀还在沂州啊。
王廪相信,自己在河东的政绩,杨翀定能知晓。
杨翀应该也能知道,他王廪不只是会“献美”,亦是治理地方的能臣!
杨翀有宏图大志,他王廪就是能够辅佐明君的贤臣英才!
……
前面的衙门,一切顺畅,后面的内院,也因为崔氏的小产而归于平静。
王廪一口咬定她是来了月信,还用崔氏收买的府医当证人。
崔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也只能咬牙忍了。
甚至于,看到王廪言辞凿凿,府医也一口咬定是月信,崔氏都有些怀疑:难道是我错了?我没有怀孕?
我只是月信迟了几日?
不管是小产,还是月信,崔氏都有些虚弱,只能躺在床上静养。
崔氏不再作妖,王家的中馈就又回到了谢太夫人手里。
王家的迎来送往,也都有谢太夫人负责。
这日,谢太夫人就收到了一份来信,以及一个来人——
“你说,你是姜氏为九娘选聘的傅母?”
(本章完)
第29章 残忍
谢太夫人盘膝坐着,佛珠挂在手腕上,手上捏着姜氏派人送来的信。
她的目光已经从信纸转移到面前站立的妇人身上: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端庄秀丽,气质沉稳。
没有过度的挺直腰杆,却还是带着一股让人无法轻视的高贵。
谢太夫人太熟悉这种气质了,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妇人定是世家女。
世家女,没有意外的话,也会嫁入世家,成为高门主母。
而堂堂贵妇人,为何会沦落到给人做傅母……这种情况,在最近一两百年里,太正常了。
战乱不断,王朝更迭,权利倾轧……不知多少家族从云端跌落尘埃。
家族倾覆,男丁或死或流放,女眷被罚没为官奴婢,这都是再正常不过。
就是他们王家,若不是懂退让、够隐忍,如今估计也早就不在了。
“郑氏见过太夫人!”
郑氏听到谢太夫人问询,便微微屈膝,敛衽行礼。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还是没有刻意的彰显规矩、礼仪,却就是能够让人感受到她的规矩端方、高贵典雅。
这,就是镌刻到骨子里的气质。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的典范。
“郑氏?”
谢太夫人眸光一闪,“荥阳郑氏?”
这可是北境的新兴世家啊,跟崔氏一样,都是最近一两百年崛起的“新贵”。
谢太夫人作为老牌的门阀,对于崔氏、郑氏等新贵,既有着与生俱来的鄙夷,又有着发自内心的羡慕嫉妒。
就是这些新兴的家族,超越王、谢等老牌氏族,进入到了权力的中心。
崔氏一个刚过门的新妇,就敢在王家作天作地,靠的不只是跟楼家的姻亲关系,还有背后的崔家。
崔家可是大周朝的顶级外戚啊,跟北境的八大著姓都联络有亲。
谢太夫人和王廪会选择崔氏,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郑氏,并不比崔氏差。
虽然没有出过太多的皇后,却也跟皇室有联姻。
不过,郑氏显赫,并不意味着所有荥阳郑氏都风光体面。
大家族都习惯了多方下注,族中子弟,有人投资成功,自然位极人臣。
有人投资失败,阖家遭殃。
谢太夫人手指习惯性的捻动着,没有捏到佛珠,也不妨碍她思考。
倏地,谢太夫人想到了:“你是郑仪,皇后的女侍中?!”
她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个郑氏,十几年前,因为祖父附逆,家中男丁被流放,女眷则被充入掖庭。
郑仪那时只有十来岁,也跟着母亲、姊妹等成了官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