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齐国公说的是!公主忠心圣人、忧心天下,不愧是皇家贵女,当世女子之楷模!”
崔刺史听出楼彧对于这位天真小公主的回护,赶忙笑着说道。
楼彧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抹暗芒:
这位崔刺史,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是不是觉得阿姮是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小女郎?
她帮助那采珠女只是因为善心泛滥?
他家阿姮啊,确实心软、善良,可她也不只是一味的“滥好人”!
“误会?也好!不被人看穿真性情,才对阿姮更好!”
楼彧暗暗想着,便把此事交给了崔刺史去处理。
顶多楼彧会暗中命人稍稍关注一二。
到底是阿姮头一次想要插手地方政务,阿姮既要为那采珠女做主,那就当尽善尽美。
……
崔刺史行事,至少在这桩案子上,颇有些雷厉风行。
不到三日,崔刺史就将阿珠的事儿调查清楚,并将一应人犯都捉拿归案。
“……阿珠是采珠女,几个月前,在海中,偶然采得一颗成色绝佳的金色珍珠——”
异色珍珠本就十分难得,更不用说这是象征着尊贵的金色。
珍珠的尺寸还极大,足有荔枝大小。
尺寸大,个体浑圆,颜色纯正,简直毫无瑕疵。
此等珍珠,完全可以作为“祥瑞”,进献给圣人。
可惜,怀璧其罪啊。
这枚金色珍珠,就为阿珠一家带来了灾难。
渔霸强取豪夺,为了夺宝,更是不惜害人性命。
渔霸勾结的狗官,寒门出身,在县令一职上蹉跎十几年,升迁无望,索性就放任本性。
他贪财又好色。
治下的豪族、恶势力等,便投其所好,彻底将他拉下水。
他包庇渔霸,欺压百姓,俨然就是典型的“破家县令”。
崔刺史本就想要借机讨好琅琊公主、齐国公,确定了那县令并不无辜后,处理起来,丝毫没有留情面。
“我已经将其收押,并将罪状等一一列明,上报吏部,只等吏部核查、处置!”
“另,涉案的赃物,也已安全索回,可交还苦主!”
崔刺史行事,果然周全。
他来到客栈复命,不只是上报了案件的审查、结果等,还带来了那枚金色珍珠。
托盘上,放着一个匣子,匣子里赫然就是一枚浑圆、金色的珍珠。
楼彧见过太多的珍宝,看到如此天然的金珍珠,也禁不住多看了一眼。
确实不错!
阿姮有白珍珠、粉珍珠、紫珍珠……等各色珍珠的饰品,唯独少一个金珍珠呢。
就算不做首饰,只是拿来把玩,也是不错的。
“崔刺史果然清明,处理案件亦是神速。”
楼彧随意的翻看了口供、证词等,便将此案丢到了一边。
他又与崔刺史说了兴建港口、船坞的事宜,并请托崔刺史帮忙,招募民夫、船工等。
毕竟,明面上,楼彧来登州,是为了给太子办事,是公务!
“……含章放心,此事,我定会仔细看顾。”
见了两三次面,崔刺史与楼彧也算熟悉起来。
崔刺史不再恭敬的称呼“齐国公”,而是更为亲昵的直呼表字。
楼彧呢,也客气的回应:“登州诸事,就拜托表叔了!”
嗯嗯,虽然楼彧与崔太夫人早就反目成仇。
但,走到外面,与崔家的人相处,还是可以当成亲戚。
“这崔某人,是个聪明人!”
回到客房,楼彧将案件的处理结果,以及相关证物等,都放到王姮面前。
王姮随意的看了看,便喟叹了一句:“他与崔氏,倒不甚相同。”
崔氏骄纵,甚至有些蠢。
崔刺史却精明、市侩,完全就是一个能够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的老狐狸。
“世家大族,子孙众多。崔家如今还能屹立朝堂之上,自然有其卓越之处。”
楼彧中肯的评价着。
崔氏不似王氏、谢氏等早已没落的家族,崔氏正在更上一层楼。
崔家固然有崔太夫人、崔载、崔氏等蠢货,可似崔刺史这样的聪明人,更多!
崔家,也不完全是靠女人,还有更多“崔刺史们”。
他们或许还没有位居高位,却也成为了崔氏稳居一等世家的坚定基石。
“嗯!”
王姮点点头,“左右我与崔氏并没有生死大仇,崔氏也与王家再无干系。”
“只要崔氏以后拎得清,不再与王家纠缠,我也不会与她计较。”
年幼时,崔氏确实算计她,还害得她被流放到庄子上。
但,王姮也因此结识了楼彧,并在庄子上安然、惬意的长大。
王姮倒不是要感谢崔氏,毕竟崔氏作恶是真,她王姮能有奇遇也不是崔氏的功劳,而是她自己足够有福气。
王姮只是觉得,本就不重要的人,如今更是没了礼法上的关系,她完全无需再关注。
更不会因为一个前继母,而迁怒整个崔氏一族。
在登州,偶遇崔刺史,还得到他的“效力”,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琅琊公主与崔氏的“和解”。
自此以后,两家再无仇怨,而是可以合作的盟友。
……
“阿珠,案子已经查清。你家的冤屈,已然昭雪。”
“欺辱你家的渔霸、县令等相干人等,也皆已伏法。”
“还有这枚金色珍珠,物归原主!”
王姮叫来阿珠,将崔刺史对于此案的审判结果,以及涉案物证,全都交给了阿珠。
阿珠不认字,可她认得自己从海里捞出来的珍珠。
就是这一枚!
世间罕见的金色珍珠,为她及家人招来了祸端。
沉冤昭雪,宝物回归,可、可她的家没了,亲人也都死了!
大仇得报的阿珠,捧着那枚金色珍珠,竟有着莫名的茫然——
接下来,我该何去何从?
哦!
对了!
我已经投入公主门下,成为公主府的一名“客卿”。
不是奴婢,而是可以来去自由的供奉。
公主没有仗着身份,利用恩情,就让她卖身为奴、以命相报。
公主给了她足够的庇护,背靠公主府,哪怕只是个卑贱的采珠女,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她也不会再被欺辱!
她甚至还拿回了属于她的东西。
公主没有见到宝物就生出贪念,公主、是个好人!
扑通!
捧着匣子,阿珠再次跪在王姮面前。
她高高举起双手,“公主,奴愿将此物进献给您!”
金色珍珠,与贵人来说,是祥瑞。
与她这等卑贱之人来说,就是能够招来灾祸的扫把星。
她护不住,也不想再守着这枚沾满家人鲜血的宝珠。
进献给公主,权当公主救命之恩的报答!
王姮:……行叭!金色的珍珠,确实难得。
且,这不只是一枚珍珠,更是阿珠投靠的真心。
此次来登州,倒也颇有些收获呢……
(本章完)
第264章 回京
“金色珍珠?阿棉说的不错,这大自然果然奇妙!”
王姮把玩着那枚金色珍珠,她的收藏里,已经有了白色、粉色、紫色等等好几种颜色的珍珠。
如今,又多了一个金色。
“阿珠,你家祖辈都是采珠女,应该见过许多珍珠。”
王姮手肘撑着凭几,好奇的问道:“你给我说说看,你都见过什么颜色的珍珠?”
“回公主,珍珠大多都是白色的,不过,白色亦有许多种。纯白、奶白、银白、粉白、瓷白……”
提到珍珠,阿珠侃侃而谈。
她确实见过形形色色的珍珠,“除去白色,还有黄色、铜色,绿色、墨色等。”
“公主若是喜欢,可以去我们当地的珍珠行会,那里的珍珠品种多、颜色丰富,品相也有许多等级。”
阿珠积极的科普着。
“珍珠行会?”
王姮来了兴致,“专门收购、销售珍珠的商会?”
那,除了珍珠呢?
王姮听王棉说过,大海广袤、物产丰富。
海底的宝藏,数不胜数。
珍珠、珊瑚树,砗磲、玳瑁、琥珀……还有龙涎香!
王姮脑海里飞快的闪过这些宝物。
既然来到了登州,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王姮觉得,自己不能辜负了此次机会。
买!
必须买!
大海的那些宝藏,她都要买下来。
除了自己赏玩,还可以送给阿母。
哦,对了,还有圣人、太子等。
这些可都是她的金大腿,需得好好“孝敬”。
还有楼彧!
“已经答应了婚事,他便是我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