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姮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独孤夫人并不是什么嫡母,她分明就是阿兄的亲生母亲。
确定了这一点,王姮对独孤夫人愈发不齿,也愈发心疼楼彧。
阿兄,被亲生母亲抛弃了三次!
知道了独孤夫人的真实身份,王姮便开始做准备。
“经过多年调查,我知道独孤夫人在外流落的时候,曾经被一对夫妇所救。”
“她认那对夫妇为义兄义嫂,还与他们生活了两三年。”
“那对夫妇是船户,跑船的时候,一场意外,与独孤夫人失散。”
“独孤夫人顺着沂河,辗转来到沂州,抢先被独孤家的人找到——”
而接下来的故事,楼彧就都知道了。
楼彧微微勾起唇角,“难为你了,还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么一对夫妻!”
不得不说,楼彧果然跟王姮才是天生一对。
这对未婚小夫妻,都想给独孤夫人找些麻烦,也都想到了她的“故人”。
楼彧是找到了独孤夫人的亲生父母,而王姮则寻来了独孤夫人的救命恩人。
殊途、同归。
“还好!也不是太麻烦,主要还是那对夫妻本就是船户。”
王姮名下,有船坞、有船队。
对于河道、水运等,王姮具有一定的优势。
“阿姮,为何不想‘以牙还牙’?”
楼彧忽的想到了什么,他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想问一问。
所谓“以牙还牙”,就是独孤夫人给楼彧塞女人,王姮就给楼谨送替身。
不过是容貌极美的菟丝花,京城最不缺了。
依着王姮的权势、手腕,她轻松就能找来最合楼谨胃口的女人。
王姮丢给楼彧一个白眼,娇嗔道:“阿兄明知故问!”
送女人这种事儿,对旁人好用,对楼谨却无用。
“安国公为了一个女人,毁了名声,弃了明主,丢了兵权,他为独孤氏付出太多。”
“若忽然变心,那么他之前的种种付出,就会成为笑话!”
王姮看向楼彧,缓缓说道,“阿兄,你的这位堂伯父,骄傲、强势、自负,断不会容许自己的一生,成为旁人的笑谈!”
(本章完)
第297章 赏赐
楼彧深深的望着侃侃而谈的王姮。
他就知道,这世上,唯有阿姮最懂他。
用王棉的怪话来说,他与阿姮的三观最为契合。
用古话来说,他与阿姮的心意最为相通。
就像这次,他们两人都没有商量,就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近乎相同的方式“报复”独孤夫人。
还有对于楼谨的解读,阿姮也与他有着惊人的一致。
王姮绝不会像某些女人般,非但不理解他,反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不够宽容、不够孝顺。
他若杀人,阿姮会给他递刀,会和他一起毁尸灭迹。
总是被舍弃,总是一个人,楼彧内心的孤寂,除了阿姮,无人体谅、更无人抚慰。
不管发生任何事,阿姮都会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的坚定的站在他身边。
这样与他无比契合的阿姮,他又如何舍得放手,如何愿意被人拆散?
任何阻碍他和阿姮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阿姮,你说的没错,楼谨耗费十几年,苦心经营起来的‘爱妻如命’的形象,他自是不能自己破坏掉。”
“况且,有些东西,哪怕是假的,演着演着也就习惯了、成了真。”
楼彧依然保持着他刻薄的本性。
点评亲生父母的爱情故事时,也丝毫不留情面。
或许,最初的时候,楼谨是真的心仪独孤氏。
但,到了后来,这份纯粹的爱就掺杂了太多太多其他的因素。
名声上的,政治上的,还有儿女、家族等方方面面……发展到今日,楼谨已经“不得不”深爱独孤氏。
他“不得不”对她一心一意,矢志不渝。
正如阿姮所说的那般,楼谨骄傲、自负,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定不会为了些许诱惑,就让自己多年的付出毁于一旦。
即便已经后悔,他也会跪着将这条路走到底。
给他送女人,是没用的。
还是直接给独孤氏添麻烦,最有效!
……
独孤夫人好福气,生了个孝子,找了个孝媳。
知道她一个人孤苦无依,便用了几年的时间,耗费不止多少人力财力,为她找到了亲人——
亲生母亲,嫡亲兄弟,还有一大群的亲戚。
他们本是最底层的草民,天降富贵,竟有个国公夫人的亲人。
那可是国公府的主母的,诰命夫人,有钱有权。
听说还非常得国公爷的宠爱,出嫁这么多年,国公府的后院也只有她一个女人。
原配+宠妾集于一身,妥妥的人生赢家,难怪在整个京城,安国公夫人都是无数女人羡慕、嫉妒的对象。
这样的女子,姓赵,是他们老赵家的女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女儿是国公夫人,他们赵家也就能摆脱农门,成为贵人。
赵家母子三人,只是“先锋”。
认了亲,独孤夫人以为给些钱,就能将他们打发回原籍。
赵母却喜滋滋的表示:“大丫啊,我们就不回去了!你在京城,这般尊贵,定能照拂我们一家!”
“以后啊,我们就在京城安家。哎呀,老赵家祖坟冒了青烟,我们可不能辜负了这天大的福气。”
两个兄弟也满眼崇敬:“对!阿姊(阿妹),我们就在京城。”
“京城好哇,这般繁华,这般富贵,就是一样的给人做活,赚的钱都更多些。”
“更何况,我们可是国公府的舅爷,有安国公这样的姊夫(妹夫),还能少了我们的好日子?”
母子三人,早已被京城的锦绣繁华、国公府的富贵豪奢迷得花了眼。
他们才不要回老家,他们要留在京城,背靠国公府,好好享受。
兴许啊,他们还能弄个小官儿,彻底改变他们老赵家的门庭!
傻子,才回去呢!
独孤夫人:……对!我才是那个傻的,居然还幻想着能够把这么一群人打发走!
然而,随后的事实告诉独孤夫人,这、只是开始。
赵家母子在京城安顿下来,便给老家写了信。
随后的两三个月,赶在过年前,赵家的亲戚、族人,八竿子打得着的,打不着的七大姑八大姨,居然都携家带口的赶到了京城。
几十口人,全都如蝗虫一般,冲到了独孤夫人的面前。
独孤夫人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还是“宠妻狂魔”楼谨,亲自出面,在城郊购置了一个田庄,将这些人都安置下来。
独孤夫人本能的想要松口气,现实却不允许。
咳咳,孝子的礼物“难得”,孝媳的“孝心”也不遑多让啊。
独孤夫人的义兄义嫂,倒不是赵家那样的破落户。
他们是船户,大运河开凿后,他们便在河道上讨生活。
水里来水里去,辛苦是真辛苦,也可赚钱。
他们加入了河运的帮派,还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这些年,他们更是攒了不菲的身家。
义兄义嫂并不需要独孤夫人的贴补,甚至还能反过来给国公府“分红”。
但,他们的麻烦才是最大的。
他们想利用国公府的权势,扩大帮派的势力,提高身份,若是能够总揽整个运河的河运生意,那就更好了。
楼谨:……呵!还真敢想!
我一个空有爵位的光头国公爷,都不敢把手伸的这般长,这些跑江湖的草莽,竟有这般妄想。
偏偏,他们救了独孤夫人,大虞朝爱妻第一人的楼国公,自是不能亏待了妻子的救命恩人。
“新上任的河道总管是韦家的人,我与韦家还有些渊源。”
“这样吧,我写封信,义兄可将此信带去河道衙门,届时,他们应该会照拂一二!”
楼谨已经决定要“忍”,即便被打落牙齿也会和血吞下去。
他压制着胸中的怒火,将亲笔所写的信,交给了那位义兄。
他做不到让那位义兄在运河上称王称霸,只能稍稍给些助力。
义兄略失望。
不过,不急!
这种事儿嘛,慢慢来!
只要他跟国公府攀上了关系,接下来,就能做许多事。
独孤夫人还不知道自己被缠上了,但,她这段时间是真的忙。
亲人、恩人相继出现,坊间有关她的流言蜚语,弄得满天飞。
独孤夫人必须庆幸,安国公府没落了。
若是还跟过去一样的煊赫,独孤夫人所遭受的关注、非议等,也会更多。
饶是如此,独孤夫人也被弄得疲于奔命、手忙脚乱。
她完全没有心思算计楼彧和王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