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未必是最得势、最风光的,却是最为安分守己。
没有仗着姜贵妃得宠,就在京中肆意妄为。
当然,姜家老实,也不会有不开眼的人家冲上来欺辱。
姜贵妃连亲人都能狠下心来调教,更何况是欺辱她姜氏门楣的敌人?
姜贵妃只是在圣人、皇后面前不跋扈,对上其他嫔妃,以及某些拎不清的家族,她是十分的张扬、霸道。
姜贵妃还不在乎名声,她一个二嫁的妇人,早就被人诟病。
再多个恃宠而骄、祸国妖妃的骂名,于她而言,不关痛痒。
她有圣宠,与皇后还有着太多的关系,又有皇子,只要不参与夺嫡、不谋反,只是霸道些、张狂些,根本不会有麻烦。
她的亲人,没有仗势欺人,就已是难得。
若是被人欺辱了,姜贵妃就能向世人展现一下,何为后宫第一宠妃!
能够在京中权贵圈儿立足的人家,就没有真的蠢货。
他们最擅长捧高踩低、见风使舵。
是以,姜家安分,众家族乐见其成的同时,也不会欺辱。
姜家虽然爵位不高,从姜源这个伯爷,到家中的子侄,资质也平平,但,姜家依然是京中数得上号的人家。
姜思作为姜贵妃最宠爱的亲侄女儿,也成了京中权贵圈儿的新贵——
姜思的名字都是姜贵妃给取的,其容貌更是像极了姜贵妃,她自是最得姜贵妃的宠爱。
姜贵妃:……行叭!最宠爱就最宠爱!
若是姜思拎得清,她也愿意给姜思一些体面,最终让她嫁个好人家。
姜思不知道姜贵妃的想法,但她很清楚,自己这个“最得宠”,绝对有水分。
阿姑如果真的宠爱她,她就是姜姒,而非姜思。
且,几次进宫,姜贵妃对她也没有太过特别之处。
赏赐的物件,亦与其他姐妹、侄女儿等一样。
姜思没有在姜贵妃身上,感受到太多的看重与宠爱。
反倒是德妃、昭仪等嫔妃,看到姜思后,都禁不住对她释放出了善意。
还有平安公主、衡阳郡主等皇家贵女,对她也都十分亲近。
姜思知道,这是她容貌的缘故——
她有些像王姮,更像年轻时的姜贵妃。
那些贵人们,不管存着怎样的目的,都想在她的脸上,找到某人的影子。
被当成了替身,若是对于真正娇生惯养长大的贵女来说,定是极大的羞辱。
可姜思不同,她从小在底层长大。
外家是胡商,虽有些钱财,却没有地位。
连好些的布料都不能穿,赤金的首饰,亦不能戴。
她受够了被鄙视,被欺凌的日子,如今,她成了贵妃的侄女儿、公主的表妹。
即便自己要成为她们的替身,她也甘之若饴。
因为换个角度来说,这副与贵人相似的容貌,何尝不是她的资本?
姜家的女儿好几个,唯独她最受关注,她走到外面,也最能得到众人的看重与亲近。
这,于她而言是好事啊。
为什么要纠结原因?
比如长乐侯府的赏梅宴,王郡君邀请了姜家,而她姜思就是姜家众女眷的领头人。
还有公主的另一个伴读,瑞王世子妃,对她也很是亲近。
郑世子妃看她的目光,带着一股难以言明的亲切。
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自己最尊重、最信赖的人。
这种亲近,不只是表现在眼神、态度,还有实际的行动。
“你就是姜家四娘子?果然是个标志、伶俐的人儿。”
郑世子妃甫一见面,就拉住了姜思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个赤金缠丝镯子,塞给了姜思。
她,喜欢她!
王郡君也给了姜思见面礼,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思觉得王郡君似乎并不喜欢她。
难道传言有误?
坊间不是说,王郡君才是琅琊公主第一闺中密友?
王郡君与王九情比姐妹,她最亲近、最看重王九。
可如今,看到与王九相似的姜思,她竟没有“爱屋及乌”!
王棉:……呵呵!我的嫡长闺只是走了,又不是“走了”,我为什么要找替身?
再说,就算阿玖有个万一,啊呸呸呸!阿玖才不会出事。
不管什么情况,王姮都是王棉唯一的至交。
阿玖是不可替代的。
王棉也做不出“正主不在,弄个替身”的混账事儿。
她可以交除王姮之外的朋友,却不会找个王姮的替身。
“阿棉,你似乎不太喜欢姜家四娘子?”
王棉对于姜思的排斥,并不明显,不熟悉她的人,根本就察觉不到。
但,郑十三与王棉相处多年,自是了解这位好友。
她找了个空隙,凑到王棉身边,低声询问着:“为何?她是公主的表妹,如今也变得本分,与她亲近些,公主也会欢喜的。”
郑十三伺候王姮好几年,自是知道,这位是典型的世家贵女。
他们看重家族,重视人脉。
在旁人看来,或许是所谓的极品亲戚、破落户,但公主却能从他们身上发现价值,继而予以充足的利用。
姜家本就是公主的外家,只要不是太废物,都能为公主所用。
与姜思亲近些,进一步的拉拢姜家,于公主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啊。
更不用说,“姜思长得确实像公主,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仿佛,已经认识了许久,忍不住想要和她亲近。”
说到这里,郑十三的语气里带着怀念。
公主是她生命中的贵人,是她最重要的人。
因着公主,与公主有些相似的姜思,也合了她的眼缘。
王棉定定地看着郑十三,从对方的眼眸中,她看到了真挚与坦然。
郑十三似乎真的只是“爱屋及乌”。
王棉可以懂,却不能理解。
阿玖是独一无二的,没人可以替代。
但,这话,似乎有些过于偏执,她似乎在友情上,陷入了一个极端。
“……总说楼彧是小变态,难道我骨子里,也有变态的基因?”
王棉禁不住的自我怀疑着。
她倒不是厌恶姜思,但她也做不到像郑十三这般亲近姜思。
她、她——
“阿棉,这很正常!你这样,才是真的看重琅琊公主!”
萧无疾不愧是与王棉心意相通的如意郎君。
套用小说的说法,萧无疾是女主的官配,他与女主三观最为契合,也最是个“唯女主论”的拥趸。
王棉的想法,哪怕是极端的,变态的,萧无疾也能理解,并赞同、支持。
他甚至会站在王棉的角度,同情她,劝慰她:“唯有真正的爱与看重,才无法容忍所谓‘替身’。”
就像他,他爱重阿棉,心里只有阿棉一人。
若阿棉有个万一,他也只是一心一意的追思,而不是找个容貌相似的替代品。
他的阿棉,不可替代!
阿棉对琅琊公主,大抵也是这种感情。
虽然萧无疾会嫉妒,却能够理解女子间的这份真挚姐妹情。
“若真的变态,应该是楼含章那副模样。”
萧无疾为了哄娘子开心,也是绞尽脑汁。
不惜拉来好友做反面教材,他指了指花园里的一对男女,“阿棉,你看,楼含章看向姜家四娘子的目光都带着杀意!”
对于真正的变态来说,与心爱女子相似、并试图碰瓷的女子,都不该活着!
(本章完)
第303章 纷纷
萧无疾是楼彧为数不多的好友,王棉亦与楼彧有着诸多关系,他们夫妻举办的宴集,楼彧自不会缺席。
一身白色的圆领襕袍,外面罩着同色系的狐裘。
雪白的、蓬松的白狐毛领,几乎与他冷白的肤色相同。
愈发映衬着他面如冠玉,清冷高贵。
之前在花厅,楼彧已经与一众才子、世家子等寒暄完毕,还不负盛情的应邀画了一幅傲雪红梅图。
楼彧谦逊的表示自己这是“抛砖引玉”,实则已经是全场最佳。
众宾客:……不愧是楼学士,名士高徒,京中第一才子,满腹经纶,诗画双绝!
当然,也有嫉妒楼彧有才华、风头盛的人,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楼含章的山水画确实不俗,然则,从未见过他画人物,想来是不擅长吧。”
这话,倒也没毛病。
楼彧确实从未在人前展现过他的人物画,也未有相关的作品流出。
有人因此而得出他不擅人像的猜测,也合乎情理。
楼彧对于这样的猜测,并不计较,更不会为了证明什么,而现场演绎的打破流言。
误会,便误会吧。
人无完人,他楼彧也不是真的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