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姮乖巧的回答:“书院的还在继续,直到七月底,会持续的接纳学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根本没有顺势追问一句:夫人这般垂问,可是有需要入学的学生?
独孤夫人:……
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被人吹捧,似王姮这般不咸不淡的态度,真真让独孤夫人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独孤夫人只得直接说出目的:“如此甚好!我有几个晚辈,正好到了入学的年纪。”
“只是他们出身卑微,未曾正儿八经的读过书……”
他们极有可能通不过骊山书院的入学考试。
所以,独孤夫人才忍着羞愤,硬着头皮跑来找王姮走后门。
王姮眸光一闪。
独孤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晚辈?
是她娘家、义兄的那些亲戚?
并不包括楼琳楼琅?
呵!
这就相当有趣了。
独孤夫人的意思很明显啊,她只想把一群便宜亲戚塞进骊山书院,既是让他们融入权贵阶层,与一众权贵子弟成为同窗,又是让他们能够好好学习。
表面看着,她似乎很看好骊山书院的前景,认可书院的价值。
但,实际上呢,她却没有把亲生的儿女送来。
她骨子里还是瞧不上王姮这个刚刚开办的书院!
这是羞辱吧,这绝对是对她王姮以及骊山书院的羞辱。
王姮心底暗自呵呵,脸上仍一派甜美软糯。
“只要他们有心向学,骊山书院便不会拒之门外!”
王姮的话音刚落,独孤夫人矜持的脸上就露出了些许满意。
王姮冷眼瞧着,瞬间话锋一转:“只是,既然有入学考试,那便是书院的规矩。”
“规矩不可公然打破,却能特事特办。”
“书院的入学规则中,还有一条备注,骊山书院除了正常考试入学,还可‘特招’——”
王姮拟定的特招,有两种情况:
一,家境贫寒,交不起束脩,却极有天分者,可免学费入学。
二,家境优渥,资质愚钝,通不过入学考试,那便加倍掏出束脩入学。
王姮自诩不是个黑心的人,所谓“加倍束脩”,倒也不会太夸张。
顶多就是正常学费(每年一千贯)的三到五倍。
独孤夫人是她未来的长辈,亦是尊贵的国夫人,王姮觉得,断不能“侮辱”了她。
那就按照三到五倍的顶格数额吧。
通不过入学考试者,每人每年五千贯!
“什么?五、五千贯?王九,你怎么不去抢?”
听到王姮用软糯的口吻说出如此冰冷市侩的话语,忍了许久的独孤夫人终于装下去了。
她直呼王姮的名字,还毫不客气的控诉着。
“夫人,抢钱是犯法的!阿兄正在参与《虞律疏议》的编纂,我们身为他的家人,断不能知法犯法!”
王姮睁着圆滚滚的荔枝眼,好不天真,说出的话,亦是像个执着于是非黑白的孩子。
她的言下之意却更让独孤夫人气结:抢钱犯法,而让走后门的学生掏天价束脩,却合法又合理。
“王九,你!”
独孤夫人胸脯剧烈起伏,不过,她到底做了多年国夫人,还是能够保持一定的理智。
深吸一口气,独孤夫人压制住翻滚的怒意,忽的说道:“九娘,算算日子,再有几个月你就要除服了吧——”
出了孝,就可以议亲。
而若是此时,亲事有了变故……
(本章完)
第336章 小惩
这、是威胁?
独孤氏试图用亲事威胁王姮就范?
王姮暗自好笑,这老妪,好大的脸,竟这般自以为是的认定,她可以左右王、楼两家的联姻。
怎的,真当她一个隔房的堂伯母,能够管到早已分家、别府而居的楼彧头上。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楼彧没有被过继,独孤氏身为“嫡母”,也不能将楼彧如何。
这人,六七岁起就知道为自己筹谋。
这些年,拼命读书、习武,十五岁就敢骗取十万楼家军,迎击突厥,深入草原腹地。
他几乎是舍了性命的拼出前程,为的就是能够不被旁人辖制、掣肘。
楼彧这厮还偏执、变态,他六亲不认,嗜血狠戾。
嫡亲叔父如楼让,楼彧先是害他断腿,接着要他性命。
独孤氏是生母又如何?
她从未养过楼彧,楼彧对她没有丝毫的孺慕与依恋。
若独孤氏胆敢伸手,楼彧就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弑母。
王姮了解楼彧,更清楚楼彧的能力。
如今的局势,慢说独孤氏了,就是楼谨也无法左右楼彧的决定。
独孤氏这番言行,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偏偏这人总也认不清现实,总是有着莫名其妙的自信心。
真不知道她是真蠢,还是被楼谨养得过于天真。
明明楼彧已经态度鲜明的与安国公府划清了界限,独孤氏却总还这般拎不清。
“夫人记性真好,我确实还有几个月就要除服。”
“阿兄已经在请钦天监帮忙选定良辰吉日,等定了日子,阿兄应该会给楼家的诸多堂亲、族亲送请柬!”
王姮顶着一脸的傻白甜,仿佛听不出独孤氏话里的威胁。
提到婚事的时候,一双黑白分明的荔枝眼里,闪过了一抹娇羞。
独孤夫人微微蹙眉:这王九,是不是傻?
居然听不出我话里隐含的深意?
真当有了婚书,婚事就板上钉钉,再无变故的可能?
含章可是她的亲生骨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她这个做母亲的若是不同意王九进门,楼彧也要顾虑一二。
虽然独孤夫人没有十足的把握,破坏掉这门亲事,但,总能给王九添些堵,让她知道,女子嫁了人,所能依靠的不只是夫君,还要看婆婆是否满意。
而在现实中,婆母往往比夫君更重要。
夫君要求学、要举业、要交友、要外出,妻子困在内宅之中,与婆母相处的时间最长。
婆母若有心为难,即便夫妻恩爱,最终也是惨淡收场。
当然,独孤夫人也明白,在礼法上,她不是正儿八经的婆婆。
可堂伯母也是长辈。
身为长辈,她就有资格插手晚辈的事儿。
过去的一年里,独孤夫人被娘家、义兄家的亲人纠缠,处理完一桩麻烦,就又有新的问题出现。
楼谨倒是可以帮她,可她不想总麻烦楼谨,她怕自己身后的一堆破事儿,总有一日会让楼谨厌恶。
她本就是依附于楼谨的菟丝花,她对楼谨的感情十分复杂。
曾经的主仆,现在的夫妻,全都充斥着上与下、尊与卑。
独孤氏在楼家,极有体面,深受楼谨的宠爱。
但,“宠爱”二字,还是彰显了两人的关系:什么是宠?是自上而下的,是主人对待宠物。
独孤氏心里非常清楚,她与楼谨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她是卑微的一方,她下意识的想要讨好楼谨。
过去楼谨风光显赫,独孤氏时不时惹出的事端,楼谨只当是夫妻间的情趣,他愿意宠着她,为她善后。
可如今,楼谨丢了兵权,没了权势,整个人都是阴郁的、颓废的。
独孤氏确实不聪明,可她有着属于自己的求生秘籍。
她能够感知到枕边人的情绪,知道他现在的底线,并不敢过多的劳烦于他。
幸而娘家也好,义兄家也罢,虽然麻烦多多,却也不是什么大事。
独孤氏都不用拿出楼谨的名帖,只她国夫人的名号,就能解决。
就像这次的求学,骊山书院还未开学,就已经扬名京城。
独孤氏的娘家、义兄家都有需要读书的子弟,他们在坊间听闻了骊山书院将会是顶级的贵族学院,便都生出了妄念——
进入骊山书院,结交更多的权贵,进一步实现阶级跨越!
只靠一个独孤氏,还不够。
他们进了京城,见识到了富贵锦绣,他们便想爬到更高处。
骊山书院就是他们所能碰触到的最好捷径。
当然,国子监,甚至是弘文馆更好,可惜他们高攀不上。
属于安国公府的弘文馆入学名额,早就被楼琳占据。
就算还有多余,也是楼家的其他儿郎。
独孤氏的诸多便宜侄子,根本就排不上号!
所以,还是去骊山书院吧,虽不如国子监、弘文馆尊贵,却也是权贵云集。
独孤氏的极品亲戚们把骊山书院当成了“退而求其次”的备选,殊不知,骊山书院也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地方。
书院有入学考试。
还有诸多校规校训。
仔细研读了骊山书院的招生简章,还托人弄到了些许试题,独孤氏的亲戚们就绝望的发现,这样的考试,他们大概率是通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