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仔细看,隐约还是个鞋印的痕迹。
王姮将这些全都擦干净。
擦拭的时候,她的小手,还会不经意的碰触到楼彧的掌心。
楼彧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却并不细嫩。
他自幼习武,掌心、指腹都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王姮擦着擦着,手就开始不老实。
嫩豆腐一样的指腹,轻轻划过掌心,摩挲着几条纹路。
楼彧:……什么情况?
以往做这些的人,是他,而非小丫头。
还有,阿姮这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她到底知不知道,男女间的这种亲昵,是、是一种撩拨?
她在“勾引”他?
轰!
当这个认知涌入大脑的那一刻,楼彧的世界,仿佛炸开了烟花。
他的小丫头,终于开窍了?
“好了,擦干净了!”
王姮第一次撩人,完全没有经验。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张粉嫩的芙蓉面,也早已羞成了海棠色。
她略不自在,嗓音也变得有些暗哑。
或许,她不只是在“经营”,而是心动不自知。
撩拨旁人的时候,她也是动了心弦。
……
这日,瑞王府。
杨寿大踏步的从外面进来,裹了一身的寒气。
他的脸,比屋檐下垂下的冰还要冷。
就在刚才,在西市的酒肆吃酒,杨寿听到了一个新闻:
年仅十二岁的安国公世子楼琳,竟进入到了千牛卫,领了副尉的官职。
十二岁啊,千牛卫啊,副尉!
想他堂堂瑞王世子,年近弱冠,却还只能赋闲在家。
只是略一对比,杨寿的内心就充满了不忿、不甘。
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楼琳是楼彧的弟弟?
楼彧一句话,就让一个半大孩子入了军营、当了官儿?!
明明他杨寿与楼彧关系也极好啊,他们可是“连襟”呢。
气冲冲的进了东路主院,噔噔噔的上了台阶,不等门口侍奉的丫鬟动手,杨寿就用力的掀开了厚厚的棉门帘。
郑十三盘膝坐在矮榻上,听到动静,看到一脸怒气的杨寿,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嘲讽……
(本章完)
第345章 嫁妆
“郎君!”
郑十三抬起眼眸时,眼底已经染上了对于天神夫君的崇敬与爱恋。
轻呼一声,郑十三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她亲手为杨寿解下外面罩着的狐裘,“郎君刚回来?外头冷着呢,快些进屋暖一暖!”
一边说着,郑十三一边将狐裘放到一侧的衣架上。
身边的奴婢十分伶俐,不用郑十三吩咐,就悄悄递来一个手炉。
郑十三抬手接过来,亲自塞进杨寿的怀里。
她这般温柔体贴,杨寿听到消息后,胸中窜出来的那股子邪火,瞬间被湮灭。
“我这是怎么了?十三娘待我这般好,我竟险些因为仕途不顺而对她撒气?”
杨寿的性子软,耳根子更软。
外面狐朋狗友的挑唆,他轻易就听了进去。
可回来后,看到妻子的柔弱、可怜,他也很容易被感动。
“……十三娘,家中有奴婢,很不必你这般事必躬亲!”
杨寿心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愧疚,再次看向郑十三的时候,又是那个好脾气的温柔夫君。
郑十三:……嗯嗯,这就是我选择杨三七的主要原因。
他虽是王府世子,却不骄纵、暴虐。
他有一颗柔软的心,虽然会温暖别的女人,可也不会“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对不爱之人太过极端。
他优柔寡断,他很容易被人挑唆,郑十三却也有信心将他再哄回来。
郑十三从未渴望丈夫的偏宠与唯一。
她更多的是把丈夫当成合作伙伴。
哄一哄、演一演,无需付出真心,只要自己需要的利益,于她而言,并不难。
每个人都有自己经营婚姻的方式,郑十三从选定杨寿为夫君的那天起,就知道了未来日子里,她与杨寿会有的相处模式。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更会坚定的走下去。
“郎君,莫不是嫌我做的不好?”
郑十三故意做出委屈的模样,一双翦水秋瞳,雾蒙蒙、水润润,端的是我见犹怜。
“当然不是!我是怕你受累!”杨寿最吃这一套。
看到妻子柔弱、可怜的模样,他慌忙解释。
“我不累,事关夫君,我只想亲力亲为!”
郑十三脸上的委屈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对夫君的柔情蜜意、身心依赖。
杨寿愈发受用。
这么爱他、信赖他的妻子,他如何不怜惜、不珍爱?
一时间,情爱上头,杨寿都忘了自己怒冲冲回来的原因。
他暂时忘了,郑十三却会主动提醒:“郎君,今日在外面,可是有什么不如意?”
郑十三拉着杨寿坐到榻上,期间还不忘觑着杨寿的脸色。
她声音很轻,语气里充满担心与关切。
杨寿听到这柔声细语的关心之语,心里愈发熨帖。
不再是兴师问罪,而是推心置腹:“也没什么不如意,就是、就是觉得我一事无成,未能给娘子挣来体面!”
郑十三:……给我挣体面?
呵呵,用不着!
我的富贵,真正能依赖的只有公主。
不过,郑十三虽然已经对瑞王府寒了心,却也不会撕破面皮。
她才刚有孕,能否顺利生下孩子,能否一举夺男,能否将孩子顺利养大,都未可知。
未来的十来年里,郑十三还需要有个“相敬如宾”的夫君。
而郑十三的训夫之道,就是大棒与红枣。
之前出征吐谷浑的机会,郑十三故意不给杨寿,为的就是让杨寿以及整个瑞王府知道,她郑十三不是“以德报怨”的贱人。
看着眼前这般“委屈”的杨寿,郑十三就知道,杨寿已经知道了现实的残酷。
瑞王夫妇估计也已经明白了她郑十三的价值,以及不好惹。
那个阿苏,已经在瑞王妃强势干预下,被送出了别院。
还有杨寿的几个侍妾,也都被瑞王妃狠狠的敲打过。
瑞王府上下,对郑十三这个世子妃愈发的尊重。
嗯,很好,他们都受到了教训。
既然表现好,那就当给个奖励——
“郎君切莫自轻,你的沉寂只是暂时的!”
“……对了,我听公主曾经提到过,待到年后,朝廷还会用兵。”
“夫君您出身高贵,允文允武,届时,定能有机会参与其中。”
郑十三没有过多的掩饰,直接抛出了一个诱饵。
“真的?娘子,你没有骗我?圣人还会出兵?”杨寿眼睛一亮。
作为失势的宗室,杨寿身上只有勋职,并无实缺。
他虽然有资格参与大、小朝会,但真正的国家大事,并不会在朝堂上商定,而是在朝会后的议事堂。
且,有些事,尚在筹划之中,唯有圣人、太子真正的心腹才会知晓,议事堂的大佬们也不曾听闻。
就更不用说瑞王府这样的闲散宗室了。
郑十三背后是琅琊公主,琅琊公主的未婚夫君是楼彧,他所能知道的,一定是最核心、最真实的消息。
杨寿一颗心,砰砰砰的跳的厉害。
他满眼热切的看着郑十三。
郑十三微微一笑,却没有继续说,更没有保证她会极力促成此事。
她这是在抛诱饵,而不是要直接喂鱼。
杨寿想要得到镀金的机会,就要好好表现。
杨寿:……
他不蠢,且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已经懂得了如何与妻子相处。
供着、哄着!
所幸杨寿本就喜欢柔弱的妻子,不过是再温柔、再体贴、再专一些,于杨寿而言,算不得折磨,他甚至很是愿意。
嗯,侍妾什么的,就先远着些。
十三娘怀着孕呢,本就应当好好的照顾她。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寿化身深情、温柔的好丈夫,对妻子、对妻子腹中的胎儿都细致周到、尽心尽力。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入了腊月、过了正旦。
正月也在一片喜庆、欢腾中,愉快的度过。
楼彧早已追着钦天监,选定了三月里一个最好的吉日——
三月初六!
进入到二月,齐国公府、公主府就都忙碌起来。
楼彧又开始跑礼部,催促礼部尽快拟定好琅琊公主下降的具体流程。
须发花白的礼部尚书,快要被楼彧烦死了。
为了免于被齐国公追着屁股的催、催、催,礼部尚书只得用最快的时间,定好流程,上报圣人。
圣人这边,亦有姜贵妃积极促成。
很快,太极宫就发出了圣旨:琅琊公主于三月初六下嫁齐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