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东征在即,太子正想方设法的为大军筹措各种物资。
高句丽是块难啃的骨头,前朝时,皇朝大军就曾经两次失败。
若是有了此等威力极大的神器,大虞的雄兵定能势如破竹、无往不利。
“应该可以。但,此物杀伤力太大!臣恐有违天和!”
楼彧亲历过战场,自是见识过那堪称地狱的惨烈场景。
冷兵器亦是这般,若是有了威力巨大的热武器,楼彧总有种自己释放出恶鬼的担忧。
楼彧作为武将,自是没有妇人之仁。
但,类似炸药的大杀器,往往都是双刃剑。
楼彧不敢保证,此等神器能够一直掌握在自己手里。
若是被敌人掌握……后果,可能不是楼彧愿意接受的。
“……”
太子看看那小瓷瓶,又看看楼彧,缓缓点头:“好,孤知道了!”
他会亲自去验看此物的威力,并由此而做出相应的决定。
“含章既准备充足,那就去南州吧。”
太子对楼彧既满意又骄傲。
他亲手教养出来的少年,及冠了,成了能够支撑门户、为君分忧的英才。
说起来,南州之事,还是楼彧及冠后的第一个差事。
他不惧危险,主动请缨,太子自也不会亏待了他。
“京城这边,你也无需担心,孤会帮你照看!”
安国公府,琅琊公主,以及骊山书院,太子都会照拂一二。
后院安定,确保含章无后顾之忧。
……
“阿兄,你要去南州?”
王姮用肯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她熟知楼彧在邕州以及岭南的所有行踪,也知道了阿诗琳的底细。
她更了解楼彧。
见他从东宫回来,周身的气息既沉稳又带着一丝的愧疚,王姮便知道,楼彧已经做出了决定。
邕州的事了了,他却没有选择回京,而是奔往更为偏僻、更为危险的南疆。
“嗯!太子殿下已经应允,不日吏部就会下发任命文书!”
“到时候,我便会以南州刺史的身份前往南州。”
“阿姮,你放心,我都准备妥当了。阿诗琳我也会把她带走!”
“京中诸事,我亦有安排……”
楼彧缓缓说道。
他从未想过要带着王姮一起去。
他的阿姮,矜贵、娇气,哪里吃得了长途跋涉、风餐露宿的苦?
还有南疆的恶劣环境,也不是阿姮一个娇娇贵女所能忍受的。
“什么?阿兄,你要与阿诗琳同行?”
王姮却忽的瞪大了眼睛,带着明显的防备与不满:“孤男寡女,同吃同住!阿兄,你变心了!”
面对忽然戏精上身的王姮,楼彧额角抽啊抽,“阿姮!”
戏过了啊,一眼假。
“你凶我!阿兄,你为了别的女人凶我!”
王姮继续扮演吃醋小娇妻的模样。
她嘟着樱唇,矫情又做作:“我就知道,阿兄喜欢上那妖精了!”
“撇下我一个人在京城,却要与她双宿双飞——”
楼彧额角凸起十字,“阿姮,你能听到自己说的话吗?你不会被恶心到?”
楼彧确实想要王姮看清自己的心,面对“她爱他”的现实。
但,想要表达爱意,也没必要这样作妖吧。
顶着甜美软糯的倾城之姿,却像个拈酸吃醋的小作精,关键是楼彧太熟悉王姮,知道这只是她的表演,楼彧无语又无奈。
完全没有被重视、被独占的亢奋与欢喜。
“……”呃,有被恶心到!
王姮却还是眨眨眼,装着听不懂的样子,“阿兄,我爱你、重你,不想让你跟其他女人有接触,怎么就‘恶心’?”
“这,不是阿兄想要的?”
阿兄独占欲强,她也不愿与旁人分享阿兄呀。
阿兄很不必为了逼她认清现实,就酱酱酿酿的各种折腾。
哼,想要我展现出我对你的爱,且让我先吃一坛无名醋再说!。
楼彧:……得!还是他的错!
他过去强势,也过于急切。
阿姮确实被他逼得不再伪装,可,似乎有些“矫枉过正”。
小丫头的反骨又长出来了。
不只是“报复”他的强势爱,还、还故意做出这等姿态来恶心他!
“不!阿姮,这不是我想要的!”
爱意的表达,不只有嫉妒。
嫉妒本身,就是一种不信任。
他和阿姮之间,最不该有的,就是“不信任”。
“阿姮,是我错了!不该逼你……”
不肯承认,为自己保留余地,又如何?
阿姮因着幼年的经历,本就敏感、别扭,他作为她的兄长、她的爱人,应该更包容、更耐心。
怎么能逼她?
虽然内心早已疯狂叫嚣,可他应该克制,他不能把阿姮越推越远!
看到楼彧诚心认错,王姮这才收了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
她伸手,握住楼彧的大手,轻声道:“阿兄,你要去南州,我陪你一起去!”
她对他的爱,是细水长流,是一生相伴……
(本章完)
第412章 学生
“你要陪我一起去?”
楼彧微微一怔,他深深地望着王姮:“阿姮,你可知道,南州偏僻蛮荒,有着大片的原始山林。”
“山林里,有毒瘴烟气,有蛇虫鼠蚁,还有蒙昧野蛮的土人。”
“还有阿诗琳等擅长用蛊的夷獠……危险太多,你素来娇贵,岂可以身犯险?”
楼彧素来的平和、从容,在此刻,有一丝的破功。
他是真的着急,也是真的不愿他的小丫头吃苦受累。
“知道!我都知道!阿兄写来的信里,都提到过,阿棉也经常跟我介绍。”
“但,阿兄,你去得,我为何去不得?难不成我比你更尊贵?”
“再者,我们是夫妻,本就该相濡以沫、荣辱与共。”
“当日你去邕州的时候,我就该和你一起去。”
“我或许帮不了你太多的忙,但我存在本身,就有一定的价值。”
王姮虽然不喜欢楼彧的逼迫,可既然已经卸下伪装,那就该做个好娘子。
她与楼彧,本就该夫唱妇随。
“还有阿诗琳,我知道阿兄看不上她,也并不会被她所迷惑!”
“然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些事,防不胜防,有我在,定能为阿兄挡去更多的麻烦。”
“阿兄只管在外面办差,后院,以及所有的庶务,只管交给我!”
他们夫妻,同心同德,做起事来,也就能事半功倍,无往不利。
楼彧一眨不眨的看着王姮。
他忽然发现,他的小丫头果然长大了。
她可能不像自己那般炽烈、疯狂的爱他,可她愿意做他的妻,更愿意做个好妻子。
她已经开始适应自己的身份,从阿妹转化为娘子!
“……阿兄是我的,别说被旁的女人所迷惑了,就是被旁的女人觊觎,我也不许!”
“那个阿诗琳,以及不知道还会有的其他女人,都不许暗搓搓的惦记你!”
“我去了,定要将那些人都挡在门外,让你只属于我!”
王姮既然要展露出最真实的自己,自然也不会遮掩她的霸道、独占欲。
她,是个不容人的妒妇!
她的强悍,比王棉更甚。
王棉到底受制于身份与三观,即便强势,也不会骑到萧无疾的头上,更不会喊打喊杀。
王姮身为封建王朝的顶级贵女,她并不介意制造伤亡。
她的善良,她的软糯,只是对亲近之人。
对于不看重的旁人,她有着上位者的冷漠与残忍!
看到忽然露出爪牙的王姮,楼彧非但不会震惊、排斥,反而有种莫名的欢喜。
呀,他的小丫头,仿佛一只狸奴般,奶凶奶凶的。
“好!阿姮所言甚至,我的贞洁,我们的家,都要靠阿姮来守护!”
楼彧笑了,深邃的眼底,亦是暖意融融。
……
既然决定要陪楼彧一起去南州,京中诸事,就要安排妥当。
第一,九郎和小三郎,王姮要送回皇宫。
其实,正旦过后,太极宫以及整个京城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九郎还好些,到底是王姮的亲弟弟,长姐教导幼弟,天经地义。
小三郎却有些微妙,他是东宫嫡次子,是嫡长子杨承的至亲、潜在竞争者。
有些事,可以心知肚明,却不能露出痕迹,继而引人猜忌。
东宫的阴霾已经散去,还迎来了新主母。
小三郎迟迟不回宫,定会被有心之人猜疑:
小三郎到底是碍了谁的眼?
小小年纪,有家归不得?
是腿脚有些跛的皇长孙,还是刚进门的继母小卢氏?